《随便摸个鱼》南瑾月

4、第 4 章

　　“你说什么？”她皱眉，合着刚刚她那一通嘴皮子白翻了，她爸到底给这小子灌什么迷魂汤了还是彻底掉钱眼里了？
　　“没说什么”，他笑容狡黠，避开她的探寻：“我有很严重的幽闭恐惧症，从小到大一直都有，上次你要是再晚点过来，可能就要欠我们江家一条人命了。”他眼神从容笃定不见惊惧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你打算怎么赔？”
　　“怪不得你小子下手那么狠，打得我两颗门牙差点提前下岗。”她怎么莫名开始愧疚起来了，不行，不能按照他的套路走：“我说，我关也关了，你打也打了，咱们两清也别说谁欠谁了，大不了以后再请你一顿酒，江湖事江湖了。”
　　“不行，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过去，也不至于让我惦记这么久都放不下。”他嘴上不依不饶，眼神里却闪着势在必得，即使是坐在后头，也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上次要不是你没戴护具我下手会更狠些，褚瑜这事我们没完，你欠我的必须加倍奉还。”
　　神经病了不是？幼稚园没毕业的估计都不兴这种你打一拳来我踹一脚，你道歉来我绝交，下次还非把你牙打歪歪的路数来，除了在酒桌上，没喝几瓶的还真说不出他这几句话，“你来之前肯定喝大发了。”又将他下午一点前到公司开会的指令置若罔闻：“我是你爸爸啊，开你爸爸的会，关我屁事啊给钱了吗你就净瞎指挥我！”
　　“要不我把你从前做过的那些事告诉你父亲怎么样？”
　　“……少爷您坐稳了。”她猛打方向盘。
　　“晚上回你家吃饭，对了记得换身衣服，穿好看一点。”
　　褚瑜咬牙：造了孽的！

　　褚瑜坐在一间小候客室内，听到外面有人指名道姓要找江总，她伸长脖子往外瞟了一眼，挺漂亮一姑娘盘条理顺又知书达理比上次那个健身房的看着顺眼多了，当被告知江凌正在开会她便冲人家招手：“诶过来坐会儿不？”
　　只可惜美女除了对人帅哥笑靥如花儿，对着她那脸色实属难看，当然还是介于美人矜持有度的那种架势，多看了两眼递了她一瓶水后又悻悻然“老实”待着了，老子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跟谁拽呢没劲，就不该把手机丢了的，现在多尴尬，人家对镜贴花黄，她整个一闲散素颜懒汉妹。
　　“拧得开吗？”谁叫她不多管闲事会死呢，见不得人姑娘那么费劲，忍不住多问了句：“要不我帮你开开？你们江总开个会墨迹着呢，等他结束我三四瓶水都干完了，看你嘴唇干的口红都斑驳了。”不由分说接过瓶子就要拧，好家伙人家还真没装柔弱这瓶水是真难拧，加上刚刚被逼着飙了一上午的车现在腕子还在抖呢，肌无力症状越发显著，脸都涨红了手上皮都快破了，愣是没辙，看了眼斜放在她身边的衣服袋子，想了想拿过一件，听到身旁美女惊叫还回头安慰：“我衣服太滑了，借你块布增加一下摩擦力就开开了。”“多垫几块纸巾效果不更好吗？非要挑那不方便的借？”这声阴阳怪气的不是江凌还能有谁，冷汗噌得一下从后颈冒出来了，手一抖小半瓶水就都这么浇在那袋衣服上，“褚瑜！”那人的声音听着更气了，逐字逐句从牙缝里迸出来：“你是不是，不给我惹点事出来就浑身不舒服？”
　　“是”，她跳了起来，甩甩身上溅到的水珠，带了些挑衅：“我就是故意弄湿你换洗衣服的，怎么我爸都给你安排好了让你吃饭的时候多喝点回头就干脆住下了，我晚上不在你穿那么好看和谁睡啊，和褚泽远？那正好他可能就更喜欢你什么都不穿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也不敢看他的脸色：“我把身份证都还你了，外面这房你爱开多少就开多少，省得住的不舒服了回头又赖上我。”

　　“你妈不是最怕狗吗？”九岁的陈梓言手里捏了辆小汽车玩的不亦乐乎。
　　“对啊，你个经常过来蹭饭的都知道”，褚瑜踮着脚探头往外张望，“是我爸非要养的，说是能看家护院，客人来了也显得气派”，大狗一吠她腿就软了，瞬间瘫在沙发上，她不怕小狗但对这黑背大猎犬怕得厉害。
　　“不过看这架势是嚣张不了几天了，你看它都站不稳了。”他大呼小叫着。
　　“你别瞎说，回头把我爸吵醒了你就别想待在这儿吃晚饭了，他花了大价钱又亲自开车去狗场牵回来的，怎么可能是个瘟的，刚刚不是还叫得挺凶的吗？”褚瑜害怕不敢看，怕陈梓言又诓她。
　　“真的，没骗你，大狗和小狗的养法可不一样，看着在叫模样还挺凶其实声儿都是虚的，快不行了让你救它呢，指不定是哪顿饭里出了毛病，要不你跟你爸说说带它去看看呗，叔叔还挺宝贝它的。”
　　“是……比对我都上心。”她闷了半晌，“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夹在他们俩中间左右都是我难做人，还是别给自己找事情了，我妈最近的状态不好脾气怪怪的，都少去刺激她。”
　　“你家来客人她都不出面，你爸多下不来台啊。”
　　“你把自己当客人”，她笑得有点古怪：“哪有连我家厨房里又多了什么新鲜玩意儿都门清儿的客人啊？说吧，你想让我怎么招待你？”
　　陈梓言奋力挣她肆意作祟的爪子：“装什么啊，怎么什么都往我头上套，你家不是还有别的客人了嘛……就那个看着特别乖，皮肤白白的眼睛圆圆的，一笑就跟小太阳似的，你叫那位客人下来，咱们仨玩会儿牌多有意思。”
　　“你喜欢他啊，觉着他特漂亮是不是？”她凑得很近，脸上笑着，挤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来，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谁不喜欢这样的小孩儿啊，模样好看不说，人又聪明又懂事的，谁叫我们没人家这种投胎技术呢，他妈妈那叫一个温柔都能掐出水来，再淘的孩子跑她面前都翻不出个屁来。”
　　“哎哎，你不喜欢他少搭理不就行了，掐我干嘛啊？”他避之不及，“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别的地方去了，你妈不好嘛，成天翻着花样给你和你爸做好吃的，让我这个没妈的都羡慕死了。”
　　“就知道吃呀你，外头花钱什么买不着，还馋我家这么点儿东西，没出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这么闷得慌，实在是不喜欢家里现在这种气氛，太压抑了，想着如果爸爸不经常带客人回来是不是妈妈就不会伤心了，是不是她再听话些妈妈就不会一听别人提起自己孩子乖巧懂事时黯然神伤，他们之前向来很好的，想也知道是因为她，不争气。
　　“你听，楼上有钢琴声，这可是我头一回在你家听见这动静，我以为这么大个家伙是假的纯属是摆着做装饰呢，没想到还真能用。”
　　“废话，那是我妈的嫁妆，她说将来等我出嫁了还要留给我呢，可我又不会弹，主要是坐不住”，她仰着头仔细听着，皱起了眉：“这声儿是不是不太对啊？听着闷得慌……”
　　“我听着不是挺好的，跟电视里放出来的似的，诶你要不也学一个吧，高端上档次，逢年过节也能给你爸长长脸。”
　　“他不是有脸还要靠我长脸，再贴上我的那不是更厚了嘛，算了我不放心还是上去看看吧，你待在下面别动。”褚瑜说着登登登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