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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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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被褚泽远逼着才学了几堂课的自由搏击就被通知说要陪个合作伙伴的儿子打一场来玩玩,本以为看着一般大,又是男生总不会下场很难看,谁知道简直是一场噩梦: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褚瑜你先做个自我介绍给江凌打个样”,褚瑜站在台上听着褚泽远这样发号施令有些尴尬,你都介绍完了还让我说个屁啊,但在他眼神杀施压下,她还是屈服了:“你好我叫褚瑜,还没学多久是个菜鸟,请多多关照。”然后装模作样地鞠了一躬,听着台下大人们商业互吹,小孩子特别敏锐地觉察出来大人们都非常追捧那位姓江的先生,也就是台上这位美少年的父亲,她暗自叹了口气,要是她有什么冒犯到别人的回去,褚泽远又得是好一通说教。
那位矜贵的小少年看起来非常有教养,一点儿都没有什么少爷架子至始至终都面带微笑,和她从小接触的朋友们完全不同,当然也包括她在内,清一色的驴脾气,喜怒哀乐都清清楚楚地摆在脸上,所以那个时候的她是读不懂那半大的小孩用笑容掩盖的龌龊,只是觉得……他还挺好看的,一会儿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往人脸上招呼,挂了彩可就难看了。
“哎,你爸都走了,我都听到他们喝茶去了,不用这么绷着。”在第二局开场台下空无一人,当看到那少年还是一板一眼鞠躬甚至还等她先出招时,她都觉得有些好笑:“这不比不知道,之前我和陈梓言打的时候那都是什么啊,趁对方不注意就拉头发踢屁股的像两个泼妇。”
时至今日她都觉得是陈梓言把她带得越来越娘,不然也不会和他一样挨了揍就软了骨头,鬼哭狼嚎的……
当江凌第一拳下来时,她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脑袋里发起的警报:这小子绝对是想让她死。
所以在之后陈梓言问出打不过为什么不求饶这种白痴问题的时候,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眼泪汪汪委屈得不行:“能不求吗?不然你以为之前那两场是怎么结束的,我那都是360度跪地求的,第三场开头实在受不住了才跑的,太气了我都看不清他出拳,劈头盖脸呼呼啦啦拳拳到肉,还是人吗?”
想起那段以她攀着厕所墙壁翻窗出去的悲惨回忆,她鼻子就直发酸,不仅是□□伤痛还有精神上的屈辱,她想明白了这都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她有错请让她下地狱赎罪而不是派这笑面虎时隔多年升级加装n倍再重出江湖跟她讨教。
“这位是?”有个女声从他背后冒出来,婷婷袅袅地上前站在他身边,明明正对着褚瑜却媚眼如丝眼里只装得下江凌一人,健身房里还身着长裙踩着细高跟儿,这一看浑身翡翠色珠光宝气的茶意就快掩不住了,但褚瑜却丝毫不觉得突兀,反而两眼冒光,救星啊,拉着她的手就不肯撒开就怕她不够意思临阵脱逃:“你好你好,我谁都不是,哦不,我是……”看她眼里分明并不打算认识自己甚至有点敌意,而那笑面虎一副置身事外的作死样就更别提帮她说话了,这时电话响了,摸出手机一看又是陈梓言这厮发来的视频邀请,不是去跟常宁唱k去了吗?那这个点打来的电话……肯定是喝大发了,想到这儿她毫不犹豫地接通了,果然是喝大发了,陈梓言裸着上身,常宁下衣失踪,此刻俩人却像丝毫没有意识到似的亲昵地挽着手在某个陌生的街道闲庭信步很是辣眼,只听身边那位小清新美女轻轻发出“啊”的一声,讶异又不失做作,成功将江凌的注意吸引到那一方狭小的屏幕上,不愧是茶届新星。
“说话啊,两位大哥”,褚瑜终于忍不住了:“又在街上拍大片呢,当着外人的面,这种行为艺术是我们能免费看的吗?趁还没被垃圾车收走啊赶紧把定位发我,我去帮你们把二维码摆上。”“诶呀不用,就给你看看我俩大冒险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候你那截个屏做个见证。”常宁打着酒嗝,陈梓言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一把把他手给甩了:“不行,你让她来接我们”,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耍赖坐在地上:“我肚子痛痛的,得刨开看看才能知道里面有什么!”得勒,你俩真不愧是我好大哥。
“这地方你熟啊,快带这位姐姐好好转一转瞧给她热的再晚妆都要花了,晚上来我家就能多吃一点了,最好呢把她也带上给你爸和我爸好好认识认识,我走了拜拜。”她交代完一拍江凌的肩膀,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哎,你开快一点啊,我不行了,不行了,痛死了啊啊啊啊!”
“别叫唤了大哥,肠胃炎被你叫得像要小产似的。”
“什么叫肠胃炎,你拿你那碳合金狗眼给我照过了?我疼都不能叫唤了?”
“呵昼夜颠倒,饥一顿饱一顿的不是肠胃炎还能有什么,刚刚看到酒就不要命了,一车人就你对瓶吹,你怎么就这么能啊。”
“一车?你说说你租的那是什么车?卡丁车吗?这么挤,我喝个酒都施展不开。”
褚瑜开着车,副驾驶坐着陈梓言,后座坐着常宁,俩醉鬼一前一后像开了倍速似的语速让她饱受冲击:“哎哎,后面的能把安全带系上吗,还有你俩能不能控制着点,都吵了一路了还没吵够呢?”怪不得会被轰下来,确实烦人嘴真欠。
“嚯还有你,你不说话我都没注意,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上的车?”
“哎常宁哥,我跟你说”,陈梓言来了劲,捂着肚子呢还拼命转身要跟后面的人咬耳朵说“悄悄”话:“你知道吗?今天下午她去找……”
“几杯下去就找不着北了,他是你老姘头吗?肠子都快铰断了还急着回头找他,甩我这一脸的汗,坐直了给我!”褚瑜吼了一嗓子打断了他:“要不是我,你俩还在那手牵手来回穿马路呢,这年头上赶着找死的都真特么这么有情调,不用到第二天就可以上热搜:俩醉鬼横尸街头,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消停了没一会儿,常宁的精神又开始飘忽,笑声逐渐失常:“俩王带一个二你都斗不过的,都跟你说了,最后一把对方有炸弹!你就认怂吧不就脱条裤子吗?要我我就脱了有什么不敢的给他们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特么怂蛋!”
褚瑜:“……”快疯了,车上还有正常人吗?遇上警察那估计就是另一个故事,得上社会新闻板块找他俩了。
常欢接到十次电话,其中八九次都得和哥哥有关,当她看到烂醉如泥的那俩货刚一下车就又缠得难舍难分时,勉强牵了下嘴角,露出一抹和此情此景无比吻合的诡异的笑:“你说,现在把他俩扔精神病医院里是不是从此就万事大吉了?”
褚瑜有些发毛:“你疯了吗?这俩一看就是喝多了,当人医生是傻的吗?”
常欢思忖地十分认真:“不就是两张诊断书吗?弄来了就能把俩醉鬼从此封印起来,可歌可泣,你说难道他们就从来都不会怀疑自己有病吗?”她一耸肩:“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精神病才会真实而快乐地活着,就像他们俩这样。”她两手食指相对,嘴里念念有辞,身后的影子在昏暗的路灯下被拖得老长,显得十分疯狂:“我诅咒你们永生永世都被困在疯人院里至死方休,咻咻咻。”
“行啦,别玩儿了,陈梓言也就算了,你哥疯了谁给你赚钱买包啊”,褚瑜跟着傻乐,她这副疯癫的模样还真有点像那吉普赛女郎,不去演戏真可惜了,推了她一把:“他俩就是最近压力大,借撒酒疯松松劲呢。”
“一个只能在自己小说里才能活得有点尊严,另一个就是靠没什么尊严才摸爬滚打苟活至今”,常欢面无表情:“很遗憾,压力这种东西只有自尊心强的人才会有,越是缺心眼的人内心越是强大,我只希望他们在一起别去祸害别人。”
褚瑜觉得她这么些年都没怎么变,不经意间总能和她达成共识,这种感觉真好:“晚上没有约会吗?”
常欢一笑:“你都为了愚兄那点破事儿推了家宴,我哪还好意思出去应酬,走吧,你先进屋开瓶红酒暖暖身子,我去找根绳把他俩拴上。”
房间里的床,客厅里的沙发都被占了,不得已她俩只能蹲在阳台看月亮叙旧,小的时候一见面就互掐,疯起来招猫逗狗闹个不停,现在却越发安静,能说的话几句就已经说清,剩下的今晚不说出口,那就成了以后再也不会去揭的疤,这是多年好友之间相处的默契。
常欢轻轻摇晃着杯中微凉的红酒:“约会选择去健身房的人一般都很自信,这种自信无关高矮胖瘦,只是很享受宛如探囊取物的捕猎过程。”
“呃,我觉得你这话未免也太过绝对了。”褚瑜挠了挠头:“是我约江凌去的健身房,我觉得那里很安全,要么不去要去地方就得我自己选,我宁愿选择单方面被吊打,结果胜负都一目了然的那种。”
“约会还有胜负?除非他脑子被枪打了,否则赢你能有什么意义。”她心不在焉地晃着,褚瑜感觉好像能看出来点什么,于是试探着:“给你叫辆车呗,这个点你或许还能赶上下半顿,褚泽远都会按西方的习惯来结束的不会太早的,想去看他一眼吗?我帮你拴着常宁。”
“你觉得呢?行吗?”常欢反问,语调很寡淡。
那就不喜欢了,褚瑜感到又些无趣,趴在栏杆上逗了会儿楼下阳台处那只不肯睡的小猫,又回过头冲她笑:“咪咪,哈哈你看它,真是名副其实的夜猫子。”
常欢没笑,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披在身上的毛毯落到地上也置若罔闻,话语里寒意更甚:“我没那么花痴,我很清楚现在我和我哥每天这么起早贪黑,隔三差五就得喝个烂醉究竟是拜谁所赐,我不能再是那个一害怕就躲在衣柜里不肯出来的小女孩了。”
“我知道了,对不起啊常欢。”褚瑜低着头,声音黏糊糊得带了点鼻音,一张毛毯从后面将她裹了起来,常欢轻轻地把手搭在她低垂着的肩膀上:“是我对不起你,从头到尾都是我单方面的喜欢,没有人有义务陪我将这场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单恋演完,下次你爸爸再要求你去见他也别再有任何负担了,光脚的还怕他穿鞋的不成?”
褚瑜皱眉,很艰难地开口将这番真情实感的氛围给打断了:“你……说谁是光脚的了?我哪就给你留下穷到这么一无所有的印象了?他陈梓言一口一个富婆叫得这么情真意切的我都没敢应,你倒好直接给我削到最底层,我好歹也自己辛辛苦苦奋斗了好几年呢,岂容你这么做践!”
常欢本不想搭理,但在这场夜色下又何必遮遮掩掩,她笑:“哟,这么厉害呢,没靠你爹?”
褚瑜回答得毫不犹豫且气势不减:“靠了,但那也是我努力换来的,我得很努力的丢掉脸皮才能从他那里得到属于我的那一部分,不要脸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你还真不挑嘴,他给你的,寻常人努力十辈子都得不来,您甩甩自己不怎么矜贵的小脸皮就可以统统集齐,我这心里还真是不大舒服呢。”常欢没什么灵魂地捂着胸口发出叹息。
“那……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你,你愿意把江凌收下外加他周围三千佳丽的绿帽子吗?”
“我不愿意。”回答得果断干脆不留余地:“我受不起,您的一切都实至名归,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您君子之腹,劳您一人受累,普渡众生。”
“不不,那我还是做我的小人吧,因为这货我也要不起,我怕消化不了会窜稀。”在江凌的问题上,两人以愉快又谦虚的推让收尾,以后任谁也不想再提起这么让人反胃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