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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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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梓言一觉转醒时房间昏暗无光,想看看时间,结果稍稍一动弹,搁肚子上的手机吧唧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歪头一看,那四天前吃剩的炸鸡外卖还有几个瘪了的啤酒罐头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看着糟心也懒得去收拾,这几天过得颠三倒四的除了打游戏就是睡觉,没怎么好好干饭,沿着脖颈往下摸着自己逐渐“凹凸有致”的身材,这心里、胃里此起彼伏交相辉映着泛起酸来。
他瘪着嘴,开了灯一把捞起手机一通视频就给褚瑜打了过去,在对方接通的那一刻一对小狗眼跟通了电似的一顿乱眨,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架势,顺便还十分手欠地将自己本就宽大的睡袍扒拉成落肩款,露出漂亮的锁骨来,带了点鼻音:“嗯~富婆求包养啊~人家不想再努力了啦!”
“阿西……吧,你特么……我擦屮艸艹草……”一连串的脏话让陈梓言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奇葩星球,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坐直了身子:“啊?我就开个玩笑闪现一下,诶你……没事儿吧你?褚瑜?嗯……挂了?”屏幕上只有自己衣衫不整,萎靡又销魂的卧姿……还别说,看久了还真有几分迷人的气质,没准爷真能靠脸吃饭,端详了半分钟觉得还是那人没品味,甚是无趣地挠了挠后背起身,决定还是再换个人骚扰,腹中空空无食声音绵软,不错这状态正适合跟各大乡亲“富”老沟通交流下感情:“喂,常宁哥,最近怎么样?我可想死你了~出来一起吃个饭呗……”
这陈梓言抽的是哪门子疯褚瑜不知道,反正在那二百五被投影在会议室大屏幕上的那一刻,看着甲方爸爸们的脸色,她觉得自己这笔生意多半是要黄了……
“你四不四傻?”那二缺狼吞虎咽地啃着牛排,唾沫横飞:“开着会呢还接什么电话,也不想想,呃,我一闲人,能有什么急事?”吃得有些急了差点没把自己噎死,伸手就去够桌上的红酒:“咳咳,呛死我了,快快……帮我开开!”
褚瑜还没来得及说话,父亲褚泽远从楼上下来微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小言来了?好久不见啊。”
“叔……你在家啊……咳,叔叔好”,他有些尴尬地收回胳膊,早知道就不来了,褚瑜怎么也不跟他说一声啊,看着面前一片狼籍,盘里食物残渣都能堆成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搁褚家吃了头牛,于是挤眉弄眼着示意对面的人帮他分担掉一点,结果那人今天不知怎么的横眉冷对愣是不搭腔,他只好站起身先挡一挡,脸上挤出社交式假笑:“阿姨做饭可真好吃啊,堪比那个店里米其林大厨!”
“谢谢你啊,马屁拍马蹄子上了,那不是我妈做的。”褚瑜皮笑肉不笑:“你说巧不巧,就是人米其林三星大厨给你做的,我爸约了人到家里谈生意竟被你赶了趟了。”
“……”陈梓言觉得就算是自己这张厚脸皮也承受不起此刻的窘境,她一定是故意整他!
“哎,这没什么的,小言好不容易来一趟本就该好好招待”,褚泽远笑了笑,宽慰道:“怎么样菜还合你胃口吧?好吃的话明天后天这个时候想来你随时都可以来啊,没事,叔叔请你。”
“哎哟谢……谢谢叔,叔叔你人真好”,陈梓言笑眯了眼,美得找不着北。
“别激动,他的意思是让你别吃啦省省吧,今天才头一天,别把人备了三天的菜全给吃完了。”褚瑜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尽职尽责地做着翻译。
“你特么怎么才说啊,现在才跳出来……回回事后诸葛,有意思嘛你。”他僵直地站着,无意打通腹语传声技能。
看他满头大汗地将红酒放回原位,又手忙脚乱将上面沾的油爪子印给抹了,心里憋的火总算消了一半了,于是拿了副刀叉就坐了下来准备帮他解决残局:“行啦,点都点了,别瞎折腾了吃完吧,反正你又不怎么来,他给不了你什么脸色看的。”
这厮还真会挑位子,一来就挑主位坐,导致她得时刻偏着脖子跟他说话,不巧的是昨晚熬夜搞策划做方案把脖子给扭了,现在怎么都不大舒服,她手肘支在桌上时不时就按按后颈松下劲,陈梓言注意到了关切地悄声问了句,被她没好气地出声怼了回去……
“褚瑜。”褚泽远手里拿了份报纸在桌前坐下,不轻不重地点了她一句。
褚瑜下意识地将胳膊肘从桌上放下,褚父重新将视线集中在报纸上:“晚上吃饭的时候自己尽量多注意一些,没有人会时刻提醒你。”
陈梓言的目光在他们父女身上来回打转,顿时失了胃口,直愣愣地盯着盘里的菜发呆。
“看什么呢?”褚瑜放下餐具起身,“吃饱了就走吧,别傻坐着了,起来活动活动晒晒太阳。”
他如释重负:“嗯嗯,我吃饱了谢谢叔叔,多谢招待。”
出了褚家大门他就跟没骨头似的把头靠在褚瑜肩上:“哎,总算出来了,喔唷喂你家这规矩也忒多了,劳心费神……诶下午常宁约了唱k去不去?。”
褚瑜推了他一把:“我就不去了,早就跟人教练预约过了,下午得去健身房。”
他乐了,舒展了一下筋骨,顺手亲昵地搭上她的肩膀:“行啊你,富婆的自我修养,加油!这样才能更好的去给更多像我一样不想努力的小鲜肉送温暖,不过你这顿又没吃多少不用太刻苦了差不多得了,我看你今天状态不太好。”
富婆个鬼啊,她想到白天那通视频电话就来气,不过看着他瘦削的面颊还有浓重的黑眼圈,话到嘴边又化作一声叹息:“彼此彼此吧,少熬夜少作死,省的我这心里老觉得看你一眼就少一眼的。”
相视,相视……也笑不出来,陈梓言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啦别多想,人生苦短所以才要及时行乐嘛,一会儿常宁来接我,顺道送你过去。”
“你确定他一会儿见到江凌会不冒火吗?”唉,人生确实苦短,劳心费神的事儿太多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扶额:“算了还是我自己过去吧,帮我打个车抵你饭钱。”
“嗯好”,褚瑜向来很有主见,所以他也不再坚持,正输着地址呢,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刚刚说谁?哪个江凌?”熬夜使人迟钝,他的反射弧穿越星河大海直抵塔克拉玛干,半晌才回过神来,瞠目结舌着:“就之前说好了给你当陪练,结果拿你当沙袋往死里揍,把你逼到从女厕所小窗逃命的那哥们儿?”见褚瑜用哀怨的眼神基本默认了,他惊得差点儿跳起来:“你有病啊,还是斯德哥尔摩晚期,这不是找虐吗?”
他连珠炮似的一串瞬间将褚瑜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统统击溃了,只剩下不堪一击的理智还在那里弱弱地自我催眠:“那都是七八岁时候的事情了,没准……没准现在人家懂事了有了性别意识,知道要让着我一点儿了呢?”
“嗯是,人都说三岁看老,小时候都那么熊你还指望现在能用生命感化他,拉倒吧有的人这基因里就夹杂着对暴力美学的崇尚和热爱,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别硬碰硬了,那可是肉搏战啊。”是拳击呀还是搏击还是近身格斗术的他不太清楚,但这玩意儿有友谊赛吗?
“那你把肚子里的菜给吐出来啊”,褚瑜垂头丧气,“那可是特地给他爸准备的,不把他家这位小爷儿陪顺气了,我工作室都得跟着倒闭关门,回头请你一起喝西北风啊。”
“又是为了那几个臭钱,你就……就不能跟你爸好好说说,换个陪法?”话一出口就觉着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
“哼,人穷志不穷,有种就让他站着打死我,我特么铁骨铮铮一条汉子还能被他折辱了不成。”眼瞅车来了,褚瑜一副要去英勇就义的样子梗着脖子就上去了。
只剩陈梓言立在风中凌乱着:“我这……是不是给她激出什么反作用了,坏了,劝降的给使成激将法了。”
不过这满腔斗志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上车为了系安全带不过是稍稍转了下脖子,落枕的后遗症让眼泪喷涌而出,唉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认清现实吧,还不是为几斗米就不得不把自己折成人肉沙袋。
“好久不见啊,江凌。”她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这么多年没见,怎么长这么高了,瞧这胳膊这长腿,一会儿比起赛来一定特别疼呜呜。只见对方淡淡地嗯了一声就一言不发站在那里静静地打量着她。
褚瑜咽了一下唾沫,僵着脸扯出个笑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最近工作忙吗?咱找个地方叙叙旧呗想喝点什么我请,哦对了,吃……吃饭了吗?”尬到泪奔,简直了作为事业型上进女青年凡事奉行靠己不求人的,本不想这么啰嗦,但人命关天啊,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转机。
那人微微一笑:“这次陪父亲过来谈生意,顺便过来见个朋友,不会待太久的。”
褚瑜稍稍松了口气,日程排得挺满哈挺好挺好的,那就是说分配到她这儿估摸着就打今天一场……吧。
“还有晚上不是约了去你家吃饭吗?刚吃过中饭现在才几点,这么快就又饿了?”他笑容里藏了几分戏谑,她一下子感觉时光仿佛又回到当初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