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摸个鱼》南瑾月

12、第 12 章

　　祁卓晕头转向，稀里糊涂的都不知道是怎么出的校门：“我本来以为给你当这个爸爸是来顶骂的，至少得待到晚上吃饭吧，没想到这么容易，在上头签个字就出来了？”
　　“我为了这事儿担惊受怕了多久你知道吗？不过你心态真够可以的，老师喊褚瑜爸爸的时候，你应得那是脸不红心不跳的，签假名下笔都不带抖的，真是高手啊，厉害！”
　　“连跳三级我应该要喊你爸爸。”他坦言。“徐祈安知道你这么胡来吗？”
　　“知道啊”，褚瑜猛地点头：“就是他给我补的课，他说这样最多再熬两个学期我就不用再受这窝囊气了，等我上了初中换了个新环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祁卓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惊讶的有点过了头了：“……能想到给小学生补课，还真有他的。”这真的，还是他家那个半点都不知道变通的老古板吗？还是那个会冷冷看着自己学生被人欺负却只扔下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老顽固吗？当初是真的挺恨他的，现在想想只是觉得好笑，自己当时都干了些什么，一根筋的愣头小子遇事只知道冲动。
　　路过一家便利店，褚瑜站在橱窗前就挪不动脚了：“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不能”，祁卓铁面无私：“你都要上初中了还馋这些？不怕被人笑话。”
　　“徐叔叔说想吃糖“，褚瑜想了想，试探着说了句。
　　祁卓嗤之以鼻。
　　“不然药太苦了，他喝不下去。”
　　他低头掏钱：“那你快点随便买几包就行。”
　　褚瑜看着他手心里摊开的二十块钱，默默叹了口气：“你不打算买包烟抽抽吗？”
　　他似笑非笑：“就二十，你爱买不买！”
　　“不用进去看看买点什么日用品什么的？”她捏着钱，皱着一张小脸，抬头：“你住别人家里这么抠不太好吧？”
　　祁卓实在受不了了直接拉她进去：“得，刚刚给你机会你不要，现在谁掏钱就听谁的，不让你买的东西你敢碰一个试试。”

　　低头看着篮子里花花绿绿的一堆就知道那丫头刚刚根本就没听进去：“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功夫没看住差点就让你得了手。”
　　“都是徐叔叔喜欢吃的，你住他家不得客随主便吗？”小丫头嘴里振振有词，伶牙俐齿的很是占理。
　　“行”，他说不过她，翻了翻篮子从里面挑出来一件：“……玫瑰香体糖？你确定是他要吃的？来，你给我过来。”
　　褚瑜见势头不对嘻嘻笑着就跑开了。
　　最后结账的时候他还是一样没少都给她买了，好歹叫了他一下午的爸爸，之前也吃了她不少零食全当还债了，主要还是无法想象徐祈安一马上要奔四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欢快地吃着零食的样子，想想就怪可乐的，权当便宜买笑话看了，还有那糖……真的吃一颗就会有体香吗？
　　他心情大好，将那满满一大袋子都丢给褚瑜：“呐，都给你了路上慢慢吃，对了再挑几样我给你徐叔叔带回去。”眼角瞥见一个粉色包装的糖袋子，心念一动，于是顺手将它捞出来塞口袋里：“这个就算了……不是你小孩儿应该吃的。”
　　祁卓见天色不早了，褚瑜家有那么远，于是存了心思不打算送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别人跟着我都嫌麻烦，再说了你那么独立自己回家肯定没什么问题，我还要早点回家给你徐叔做饭呢。”
　　“那要遇见坏人我该怎么办？”
　　祁卓：“怎么办你问我啊？”他笑了笑：“那我告诉你，你呀，回去之后跟你亲爹说买只狼狗，既能看家护院又忠心护主，就是你才这么大点，牵它出去指不定还没那畜生高呢，没准儿坏人都看不出来你俩谁是主子，极具迷惑作用。”
　　褚瑜咬牙：“祁卓，你真不是个东西！”
　　他只当耳旁风，不痛不痒，作势就要往回走。
　　她接着说：“你让我上哪找个像你这么丑的狗。”
　　祁卓一愣，回头看她：“……我是不是对你有点儿太客气了？”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她赶紧趁他彻底发毛前转移话题：“我来教你，零成本包教包会。”
　　公交车上，祁卓不乐意带着个孩子在身边，一脸嫌弃地随手就将她推开：“1.3的坐那，靠窗的，别跟着我，坐这儿要花钱的。”
　　“我过一米三了，是你自己说没零钱了才让我谎报的。”
　　“那你不坐就给我下去，跟谁请你似的。”还治不了她了，论嘴贱他就没服过谁：“找个光线好的地儿，这样你就能用自己的小天才电话手表给自己拍照了呢。”
　　周围的位子都被吵没了，祁卓屁股底下的座位还没被捂热呢怎么可能让给她，没辙，趁司机师傅发飙之前褚瑜只能将就着先站着，越想越来气，相看两生厌就干脆当作不认识，徐祈安怎么能看上这么个人。
　　又过了两站，她看他旁边的位置空出来了，但他翘着二郎腿专注打着游戏没让她进去的意思，于是都不吱声就这么犟着。一直到她最后终于落了座心里憋着那股想要弄死他的冲动依然还没消散。
　　但这么个混蛋桃花运却挺好的，不一会儿就看到有姑娘上前问他要电话，人模狗样的居然还真停下游戏准备给了……
　　“爸爸”，褚瑜突然开口，细声细气地：“妈妈还在家里做了饭等我们呢，要是知道你在外面随便跟漂亮姐姐搭讪，她会不会不高兴啊。”
　　祁卓：“……”曹……

　　“我的小天才电话手表能录音。”下了车在他掐住她脖子的那一瞬，她叫了句。
　　“我信你？你继续编啊，小骗子！”他咬牙切齿。
　　“-帅哥方便给个号码吗？
　　-嗯？可以啊，我加你吧……”
　　褚瑜反复将最后四个字回放再回放：“你居然还……”她瓮声瓮气地模仿着祁卓故作低沉的嗓音：“呃呃……可以啊，呃我加你吧……”她捧腹大笑：“正常人哪有这么说话的，你装也要装的自然一点嘛。”
　　“随你便，就算放给徐祈安听了又如何，你看他能把我怎么样？谁跟他保证的我会从此就在他一棵树上吊死。跟他老谋深算比起来我这点又算什么啊”，他松开手，径直往前走不去看她。
　　褚瑜在原地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赶紧小跑几步跟上：“我干嘛放给他听，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只能说明你人品有问题，老爱勾三搭四的。”
　　祁卓一僵，一时间竟然忘记对方不过是个小，学，生！人脑子里就没那么多复杂的算计，或者说压根儿就没把他和徐祈安搭到一起，恼羞成怒下他劈手夺过她的手表：“给我拿来，甭管你打算放给谁听，你这是在侵犯我隐私权懂不懂？”
　　“你光天化日抢我东西你还敢跟我谈法律，我警告你我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你，还我。”她拼命蹦跶着去够，一来二去的手表就从高处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都得怪你，没事录个鬼的音，换个别的脾气差的，这就是你的下场你懂吗？”他用力敲了敲，好像真的坏了，屏幕粉粉碎怎么也亮不起来，又放到耳边，滋滋的电流声好像不是错觉，不会炸吧？念头一起，他一个激灵就把手表甩进垃圾桶里。
　　“你怎么给扔了？”她张望着。
　　“不是，真坏了，你戴着不得把手腕子给划了，我是为你好。”他大言不惭：“前面不都快到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小孩子还没有形成什么金钱观念，或许是想着可能自己不去抢就不会坏，所以坏了就坏了，也没跟他提什么赔偿，真是万幸，不然真够他受的了。等回去的路上，他突然发现那一兜子零食还在他手上……“我可真是够狗的”，他自嘲：“回去以后，他不会觉得我又抢小孩子零食吃吧？”
　　路上饿了，他拆了包薯片吃得问心无愧，这次好歹是他出的钱，剩下那些巧克力，曲奇饼也因为担心徐祈安“吃不惯”所以帮他挨个尝了尝，想想突然觉得有个孩子养养也挺好的，最好呢是看别人养，他跟在旁边能蹭吃蹭喝……算了，他撇了撇嘴，理不直气不壮的，没事弄那些个复杂的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