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御凝烟

6、谁不对劲？ 一定不是我

　　在大年初三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秦狩都再没有打过江雨柔，这让她和秦妙都松了口气。

　　转眼间便是到了三月初，高考前的百日誓师大会如期举行。对于秦妙她们来说这一天是相对轻松的，她们宣誓结束才堪堪到了下午四五点钟，便已经可以回家了，接下来的时间是班主任及各科老师给本班同学的家长开一个简短的会。

　　“真的不用让我妈她们帮你一下？”莫霜看着秦妙，有些担忧地说道。

　　秦妙是断然指不上她那个酒鬼父亲的，以往的家长会要么是秦妙自己一个人坐在家长席中，要么是莫霜的父母来替她的父亲来开会。

　　“谢谢阿霜~真的不用了，雨柔姐会来的，一定会的。”秦妙笑了笑，是莫霜以前从未见过的笑容，开心中夹杂着几分羞涩。

　　两人相伴着走出校门，离得还远，秦妙便挣开莫霜拉着她的手向前方奔去，撞进了一个女子的怀中。

　　江雨柔揉了揉秦妙的头，把手中的大衣给她披上，嘴上说着，“虽然进入春天了，但夜里还是微凉，别感冒了。”

　　秦妙应了一声。那声音经过鼻腔的共鸣而显得有些软萌，倒像是在撒娇。

　　“雨柔姐，一会儿我去阿霜她们家一趟，可能晚些回去。”秦妙看着江雨柔，两只眼睛扑闪着，甚是好看。

　　江雨柔晓得秦妙是一个有分寸的孩子，知道自己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便不去过多地过问她的私生活。答应之后便径自走向了她所在的班级。

　　“请问高三（1）班是在这里么？”江雨柔有些拿捏不准，向教室门口站着的一位老师询问。

　　“没错，我是一班的班主任，您是？”班主任手中捧着的书有些颤动，忙是扶了下自己的金框眼镜掩饰他一瞬间的慌神。

　　江雨柔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不过只是欣赏，在她面前生不出一丝猥琐的想法，好似那样便是对她的亵渎。

　　“我是秦妙的姐姐，来给她开家长会。”虽然秦妙说自己无所谓，但江雨柔是尝过舆论的可怕的，她不愿让同学们说秦狩给秦妙找了一个小后妈，以及别的什么更为恶毒的流言。她不想让秦妙在人生中最关键的一个时刻受到这样的打击。

　　江雨柔这边的家长会顺利召开，秦妙那边也随着莫霜到了她家。莫霜的父母都是生意人，平日里也是比较繁忙，大部分时候这偌大的屋子也只有莫霜一个人居住。

　　“阿霜，我可以借你几本书么？”秦妙站在书架前，似是思考了很久才下定决心。

　　莫霜不知道秦妙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她这般小心不似平日里她的作风，却也并不在意，开玩笑道：“你就是把这个书架搬空了我都没意见。”

　　秦妙知晓她这个闺蜜并不在意，从书架上取走几本书后便告辞回了家。她也想体会一下回家做好晚饭等着江雨柔的感受，就像之前江雨柔等着她那样。

　　当江雨柔回到那低矮的楼房中时，看到秦妙正等在那里。她展颜一笑，感受到了几分甜蜜。终是有人可以在她晚归的时候等待她了。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江雨柔走到秦妙面前时还是板起了脸，嘴上说道：“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以后不许这样了，早点回家。”

　　这话根本就没有进了秦妙的脑子，在周围转了几圈便被她抛到了脑后。她见江雨柔过来，直接走上去挽住她的手臂说：“我才不管呢，雨柔姐也是女孩子，却不还是每天都在这里等我回家么？既然这样说，那雨柔姐你也要注意安全。”

　　今天秦狩不在，说是出差，但秦妙也大抵能猜到他是出去寻个野花放纵去了。每到这时，家中便只剩下了江雨柔和秦妙两个人，不论是对于她们中的哪个人来说这都是最为轻松愉快的一段时间。

　　吃过秦妙准备的简单的晚餐后，江雨柔去了厨房洗碗，而秦妙则回到屋子里迫不及待地打开书包取出那几本书。她只挑出了其中的两本便把剩余的又放回到了一个布包中。事实上，她也只需要这两本书，其他的只是她为了不让莫霜多想而求取的掩护罢了。

　　她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静静地阅读着它们。放弃本应有的学习时间来看这样的课外书，放在从前她是绝对不会有的。只是现在她觉得自己面临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感觉这个问题若不解决将会影响她的一生。

　　那两本书，一本是《俄狄浦斯王》，另一本则是几年前的言情小说。小说的套路很俗，不外乎是男女主之间互相暗恋到表白到最后结婚的故事。只是这本书中的女二不同于那些想同女主抢夺男主的恶毒女配，而是一片痴心都给予了女主。但最后女主终是离开了她选择和男主在一起，独留女二一个人在风中哭泣。

　　秦妙通宵看完了这两本书，代价就是第二天早上顶了两个黑眼圈去上课。

　　接下来的几天莫霜便觉得秦妙有些不对劲。

　　秦妙向来是学校中的校花，纵使被冠上了“冰山美人”的称号，却也有不少男生如飞蛾扑火一般想要扎进这座冰山心中的柔软。对于这些人的情书，秦妙一概是不予理会的，但是这次却不一样。莫霜看到有一个高一的女生羞答答地递给秦妙一封粉红色的信后，还没来得及感叹她这闺蜜的无穷魅力，便看到秦妙不如往日一样推开那人，反而拉着那个女生跑去了校园的一个角落里嘀嘀咕咕了足有半个多小时。若是再久一点，莫霜都要怀疑她和那个女生私奔去了。

　　“阿霜我问你，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女生的呢？”在自习课上，秦妙突然戳了戳莫霜问道。

　　“啊？”莫霜想了想，“这个我还真说不清楚，总感觉自己是自然而然便弯成了蚊香。”这个时候她还不忘开玩笑。

　　“好好上自习，不许交头接耳。”正当秦妙准备再问下去的时候班主任的声音适时响起，喝止住了她。秦妙只好吐了吐舌头转过去继续背着书上的古文。

　　这是自从江雨柔来到家后第二次她看不进去书。她觉得心里想长了草一样，看到什么都能想到江雨柔。背到的古诗中若有“雨”字，她便觉得江雨柔就站在她面前；若是有“柔”，想到的则是江雨柔对她给予的温暖和爱抚，还有那柔如流水的腰肢和胸膛，若是……

　　除了莫霜，江雨柔也感觉秦妙最近一段时间怪怪的。先是她在打扫秦妙的房间时发现了她桌子上忘记收好的小说，后来又总觉得自己在做饭或是干些别的什么事情时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但当她回头看去时，却发现秦妙只是在低头学习。

　　江雨柔不知道秦妙出了什么问题。在她刚进入这个家时秦妙也曾注视过她，那时秦妙的眼神中充斥着愤怒和厌恶，而这次有些不同。她不知道这次秦妙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什么情绪，不似温柔也不似甜蜜，倒像是有些疑惑，至于别的什么她也不曾知晓。

　　难道说……秦妙恋爱了？

　　江雨柔的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么一个想法。她不曾爱过别人，对秦狩这个家伙也没有生出过丝毫的爱慕之情，但她觉得秦妙现在的样子和她以前所看过的些小说和电视剧中谈恋爱的女生有些相似。

　　那会是个什么样的男生？若是要配得上妙妙，那人应该很帅气吧。不行，太帅的可能会很花心，万一对妙妙不忠就不好了；应该是阳光型的？也不行，妙妙好静，不喜欢太过外向的人；那是儒雅型的？也不好，那样的人太闷，妙妙如果无聊了他都不会去逗她开心；那是……

　　江雨柔惊醒，她震惊于自己为什么会一下子冒出这些想法，急忙甩了甩头想把那些想法抛开，但是却抑制不住这个思想的生长。她觉得自己也不对劲了。

　　不知怎么，她感觉心里酸酸的，就像是自己的宝贝突然被别人抢走一般。

　　她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女儿的。由于年龄的差距，大多时候她觉得秦妙像是自己的妹妹。

　　对，只能是妹妹，或是女儿，不会也不能有任何别的想法。

　　江雨柔觉得自己要找秦妙谈一谈了，告诉她不能在这段时间内沉湎于情感，要一心向学才是。

　　才不是因为我有些吃醋了，江雨柔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