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作精》暗夜提灯

16、第 16 章

　　颜郁禾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处于昏迷中。医生们也说不好什么时候能够醒来，毕竟，这种高危阶段中除了必须有专业水平高超的医护团队尽职尽责，日以继夜地救治外，主要还是得看病患的求生意志是否足够坚强，有没有意愿清醒过来。
　　钱韶不敢松懈，给颜郁禾转到单独的高级病房后便衣不解带地陪护在颜郁禾的病床旁。喂水，擦身，换衣服……能照顾颜郁禾的事情一律亲力亲为，不假人手。在颜郁禾不需要照顾的时候，他则安静地坐在床旁的矮凳上，拉着颜郁禾的手痴痴地发呆。眼里的深情流露出来，无需言语便能叫每个见过的人都为之动容。
　　不出几日，人更是消瘦了一圈，甚至单从面色看，似乎状态比昏迷不醒的颜郁禾还要差上几分。期间，曾有些小护士于心不忍，建议钱韶自己先去休息，自己来替他看守颜郁禾，这类提议却无一例外都遭到婉拒。钱韶已经被这次的事情吓破胆了，没见颜郁禾醒过来前，他闭眼都舍不得，又哪里敢轻易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过了一周，这期间病房里来过不少人。有前来汇报工作的公司下属，有送日用品衣物过来的宋清让，有闻声过来探望的颜郁禾的同事，当然，还有曾和钱韶闹得非常不愉快的蓝泽。
　　蓝泽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些颜郁禾喜欢的花，细心装在水晶一样透明的花瓶里，摆在颜郁禾一睁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钱韶没有制止也没有说话，只是神情专注地用湿毛巾细细地给颜郁禾擦脸。
　　蓝泽在旁边安静看了一会儿。突然对钱韶说：“上次的事，我该跟你道歉。无论如何，我不该动手打人。”
　　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认，在颜郁禾的事上，无论十年前也好十年后也罢，蓝泽都要比钱韶君子得多。只不过在钱韶心里，蓝泽越是足够优秀，白璧无瑕，就越发能反衬自己内心里的阴暗，手段见不得光。也许就是这样才会致使嫉妒摧毁理智，让不安愈演愈烈，时时患得患失。
　　年轻时一冲动便盲目行事，不问是非，不计后果，年长后才后悔：单单只凭“不是个好人”这一点就足矣摧毁钱韶所有自信，让他没有颜面再与心爱之人比肩而行。
　　钱韶摇摇头。认真算起来，他跟蓝泽也分不清谁对不起谁。说到底，即便颜郁禾出轨了，也是自己棒打鸳鸯在先，是自己耽误了真正的有情人……这么一想，他实在没理由腆着脸去接受别人的道歉，便说：“不必道歉，我也不是知值得道歉的一方。”
　　蓝泽也不再多言，他看着钱韶紧握着颜郁禾的手，再看那双望着颜郁禾的眼神，其中透多少情意一眼便知，不容错认。蓝泽明白了过来，心里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么多年过去，在成长的过程中脱去青涩懵懂再回头去想，其实蓝泽也渐渐能察觉到年轻时受到的吸引也许只出自对对方的欣赏，对玩伴的珍惜，而并非自以为是的情爱。然而，心里对对方感到亏欠致使他不能轻易放下颜郁禾这个人，心结未解，总想为颜郁禾做点什么，让他能过上真正幸福的生活，这不仅是为了弥补过错，更是为了自我救赎……如今，得知他们两情相悦，蓝泽也总算可以功成身退，将自己从那个囚着他十年之久的心理牢笼中从容地解脱出来，开始迎向自己新的人生。
　　临走前，蓝泽在心里无声补上了欠了颜郁禾十年之久的那句话——“小禾，恭喜你。”

　　颜郁禾醒的时候，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风很轻，暖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打在床头的花瓣上，安静而美好。
　　颜郁禾一动，趴在床边拉着他的手偷偷打盹儿的钱韶就醒了过来。惺忪的目光在接触到颜郁禾略微有点迷惑的眼神后，立刻恢复了清明。
　　“你醒了！”
　　钱韶有点激动，赶紧站起来去喊医生过来。
　　刚醒来的颜郁禾精神状态还算不错，医生为他检查身体的时候有问有答的，十分配合。在问到有哪里不适的时候除了说头上的伤口有点疼之外就只说有点渴了，想喝水。
　　钱韶一直紧张地在床旁看着，一听颜郁禾说要喝水，赶紧把兑好的温白开递过去，体贴地放到人嘴边。
　　“……那个，我自己来就行……”
　　颜郁禾神色有点犹豫，说着手就从被子里抽出来要去拿水。
　　“别动，就这么喝，小心洒了。”
　　听钱韶坚持，颜郁禾也就没再执意要自己喝，顺从地就着钱韶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杯里的水。
　　医生简单地检查过后表示，颜郁禾伤口恢复状况很好，精神上也很正常。人既然已经苏醒，也算真正地脱离危险了，想必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还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为了保险起见，最好在出院之前还是要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钱韶闻言自然连连应好。
　　送走了医生，病房里又剩下钱韶和颜郁禾两人了。
　　见颜郁禾醒了，钱韶高兴得有点手足无措，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问：“还需要水吗？”
　　“不用了。”
　　颜郁禾喝够了水，也不愿意继续躺着，钱韶就赶紧拿枕头给他垫着背，让他靠着能舒服点儿。
　　“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你就跟我说。”
　　钱韶一高兴就有点“老妈子”上身一样，一边摆弄枕头一边碎碎念道：“还是想吃什么？你今天刚醒，最好吃点流食，比较好消化……瘦肉粥之类的你觉得怎么样？”
　　见颜郁禾光看着他没回答，钱韶又说：“一时没决定好也没关系，慢慢想，要是有好几种想吃的也不用为难，之后还能一天换一两种吃……”
　　颜郁禾点点头，说：“瘦肉粥就挺好的……”
　　“好。”
　　钱韶来了精神，笑容一但挂在脸上就褪不下去。
　　“我，这就去买食材回家做瘦肉粥，你乖乖在这儿等我。……我叫看护在门外守着，你有什么需要或者哪里不舒服就喊一声知道吗？”
　　钱韶说着说着，没忍住伸手揉了揉颜郁禾的头发。揉完了，见颜郁禾一直愣愣地看着他，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收起手来放在嘴边假意咳嗽了一下。
　　“咳，那我走了？”
　　颜郁禾点头说：“好。”
　　时间不早了，钱韶也就没敢多耽搁，跟看护交代了几句就匆匆走了。走得急，钱韶也就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机竟然也忘了拿。
　　颜郁禾独自坐了一会儿，刚要躺下，床头柜上属于钱韶的手机就叮咚了一声，进来了一条新短信……

　　钱韶休假之前，特意让宋请让这段时间去辅助严楠工作。
　　钱韶不在的这段时间，大部分工作也就落在了严楠身上。好在，严楠虽然年轻，但做起事来条条是道，雷厉风行，能力上绝对不容小觑。甚至，谈判桌上跟那群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斗起法来也颇有手腕，进退分寸拿捏得稳稳当当，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叫人半滴迷魂汤都灌不进去，巧舌如簧也讨不得便宜。
　　宋清让每次跟着严楠去谈生意，见了那些谈判手段，眼里就跟要冒出金光似的，对严楠也就越发崇拜和痴迷。
　　宋请让本是有心学自家那位二十四孝老板走“嘘寒问暖，无微不至”路线的，奈何他自认骨子里就没那种温柔劲儿，学起来东施效颦一样，怎么看怎么怪。最后温柔体贴的人设操不起来只得作罢。
　　这“追人”的事儿，宋请让也是新娘子上花轿头一回。正当苦无对策之际，机会就让他无意中给发现了。
　　说来也巧，那天宋清让的车送洗去了，百年难得一次坐了地铁。没想到上班高峰期人挤人的车厢里就被人推了一下，好巧不巧地一屁股坐到一个男人腿上！
　　宋请让心里大喊了一声“卧槽！”想站好却连站的位置都没了，而且周围也是连个着力点都没有，在地面上全是脚的车厢里想站起来都有难度。
　　宋请让正着急得面红耳赤的，就听到后面那个被他当成“人肉坐垫”的那个男人问了一句：“宋特助？”
　　听这把磁性醇厚的迷人嗓音，可不就是严楠嘛？！

作者有话说

　　漫画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