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作精》暗夜提灯

15、第 15 章

　　作为一个新时代omega，宋清让真不介意倒追一个alpha，特别是像严楠这种又高又帅又能力出众的alpha。
　　别人都对工作起来不假辞色的总经理避之不及，唯有宋清让每天往严楠办公室送资料送得异常勤快。每次送完了还得顺势坐坐，兴致高昂地有一搭没一搭跟人家尬聊。时常还见缝插针地邀请人家吃饭，哪怕屡屡被拒，仍是热情不减。
　　没多久，几乎全公司的人都看出来宋清让这司马昭之心了。宋清让平时待人不错，不夸张地说，公司里下到清洁工阿姨，上到老板钱韶，真没人不待见他的。于是，大伙儿就跟商量好了一样，能让宋清让帮忙送的资料就让他去送，能给两人制造独处空间就尽量回避得远远的，明里暗里帮宋清让创造机会。
　　可惜，媚眼全抛给了瞎子。即便全公司的人都知道的宋清让对严楠有意思，偏偏严楠这个当事人却置身事外一样，也不知道无意还是故意，任宋清让攻势再怎么猛烈，始终是一张万年不变的无动于衷冰山脸，公事公办，铁面无私。于是，任宋清让的橄榄枝抛得再长，人不接，也是白搭。
　　有些人开始还担心宋清让因为严楠的冷脸受到打击，一段时间就明白那是自己多虑了。宋清让在追求alpha上和对待工作一样，大有百折不挠的精神，毫不介意严楠的冷脸相待，无论严楠怎么冷漠，仍是热情似火，越挫越勇。

　　说回另一边。
　　经过一番准备，钱韶终于也迎来了术前信息素抑制注射的第一阶段。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钱韶曾经以为，他跟颜郁禾有了血肉羁绊，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分开，而现在，却是要他亲眼目睹将这份羁绊一刀两断，于他而言，犹如剜心之痛。
　　到了这一步，医生们也不再进行劝导工作，像是一个个无情的工作机器一样，木然地将药剂抽到针管里，再往钱韶的手腕上推了进去。
　　随着针管里的药剂缓缓推入体内，钱韶能敏感地察觉到体内信息素发生了变化。注入药剂的一秒后，剧烈的疼痛随之而来，席卷全身，腺体麻了一下，不适感随着血液在体内四处乱窜，酥酥麻麻的感觉犹如万爪挠心，好像连带着头脑也要跟着坏掉……
　　因为之前有alpha在注射这种药剂后疼得发狂，破坏了医院里不少器材设备，这时候给钱韶做完注射后，几个有经验的医生赶紧上前来压制住钱韶的身体。好在，钱韶的定力比之前的那些人好多了，只是抱着头一声不吭咬牙忍耐着，并未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医生们也就松了手上的劲儿，让钱韶自己缓一缓。
　　疼痛的时间里，钱韶的脑海中流淌过许许多多的画面。十年的婚姻生活太短了，幸福的光阴总是弹指一瞬，那是他半生里最快活的日子，也将是他后半生聊以慰藉的回忆。他知足了，也许以后的日子孤苦伶仃地生活着的时候或多或少会感到遗憾，但如果那个时候颜郁禾能开心地笑着，那自己肯定就不会感到后悔。

　　与此同时，在家里准备吃感冒药的颜郁禾心脏猛然抽了一下，心里面好像有根原本紧紧相连的线啪地一下端成两截，疼得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手上脱了力，连原本拿着的玻璃杯和药瓶子都握不住，不小心从手里滑了出来在地面上摔得粉碎，水混杂着药片顷刻间哗啦啦地洒了满地。
　　颜郁禾扶着墙站好后，钻心的疼痛便渐渐缓了下来，可随着疼痛感的消失，他的心却越来越凉——他跟钱韶之间的血脉相连的标记感应也随着疼痛在一点点地消失。
　　一个可怕的猜想闪现在颜郁禾脑海里，顿时把他吓得六神无主。
　　“不，不可能！怎么会……”
　　颜郁禾颤抖着捂着嘴喃喃了几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猛地往洗手间跑去。
　　果然，卫生间的镜子里，颜郁禾后颈上的标记已经非常淡了，并且，还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淡化下去，好像再只需再眨几下眼睛的功夫就会完全消失不见……
　　“不要！”
　　颜郁禾大喊了一声，死死地用手捂着后颈上的标记，虽然他也知道这么做犹如掩耳盗铃，根本于事无补。
　　“不要……”
　　颜郁禾已经猜到是什么情况了，消除标记的方法不过两种，既然自己没上医院那唯一的肯定性只剩另外一个……
　　颜郁禾从来没想到，钱韶离开他的心竟到了如此决绝的地步。他哭着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现实再一次让他认清了一件事，他可能已经被钱韶从生命里彻底抹去了。

　　钱韶顺利地完成了第一次抗信息素注射，属于alpha中恢复得比较快的，也不需要留院观察，当天就可以回去。
　　夕阳将落，秋叶萧索。车流浩荡，潺潺如流水地汇入同一条日落大道上，随着时间的轨迹一同朝前奔涌而去，却终将在某个支点又分流出各自的人生百态。
　　钱韶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工作，心里空落落地，公司也不想回，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到处乱走，走哪儿是哪。
　　不知不觉，等回过神家里钱韶已经把车开到了颜郁禾的学校去了。哪怕不再受信息素的吸引，他潜意识里还是迫切地想见到颜郁禾。过去的日子里，在每次受挫，受委屈，不被理解，压力大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好像只要看到对方的脸，心情就得到安抚。
　　远远见一面就够了，绝对不会再打扰那个人的生活。他想，也许只有见到颜郁禾安好地生活，这一场落幕也才真正算得上功德圆满。
　　彩霞散去，群鸟归巢，钱韶等到日落西山，眼见全校的人都要走光了钱韶却还是没看到颜郁禾走出来。
　　夜幕开始降临了，乌云渐渐遮蔽了月色，钱韶的心也好像蒙上了阴影。强烈的不安强压在心头，就好像山雨欲来，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一夜无眠，凌晨，天刚露出鱼肚白，钱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铃声刺耳，声声犹如催命，让人心头狂跳，莫名烦躁不安。
　　钱韶摸索了一下，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请问您是颜郁禾颜先生的家属吗？”
　　电话里的女声显得有点急切，钱韶想也没想就答道：“是，怎么了？”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颜先生昨天夜里在浴室里意外滑倒了，磕到了头部，现在昏迷不醒，还未脱离危险，请您马上过来一趟。”
　　电话里的人闻言赶紧急匆匆地说。
　　突如其来的消息把钱韶给砸懵了。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套上，匆匆忙忙地拿上车钥匙往医院狂奔。
　　一路上不要命一样地狂踩油门，钱韶脑子空白，什么也不敢想，只是憋着一股狠劲全花在赶路上。
　　钱韶抵达医院的时候，颜郁禾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没出来。手术灯红得刺目，像在无情嘲笑钱韶的自以为是和懦弱无能。说什么为爱放手，说什么要让颜郁禾过上幸福的生活。到头来，颜郁禾躺在手术室里命都快没了，谈何幸福？这难道就是自己想得到的结果吗？
　　ICU外的三小时对一个度秒如年的人来说，就像过了半辈子那么长。
　　颜郁禾最终还是挺了过来，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的时候，钱韶第一次难以抑制地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