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雪山新娘（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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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两人背着的挎包，怪不得年纪小的要拎小包，大的包里应该装的是摄像机之类的，这种东西摄影师一般不会假于人手。
“啊不好意思，我们是来这里玩的，不知道你们是摄影师。”
中年男人摆手，“没事没事，人多热闹，不过我老金的拍照技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顶顶牛！”他伸出个大拇指。
“看您这样子我就知道您厉害，你们也是外面来的吗？怎么来的？不是说村子出不去？”
“我和我儿子提前十天到这里的，和新娘子前后脚，现在路封了，按照他们说的得等到过几天雪神祭祀完成后雪神赐予道路。”
又听到雪神祭祀了？
“雪神？是要在雪山那边出去吗？”
“我们以往都是在那出去的。”
许渡惊讶道：“原来您经常来这拍结婚照，肯定是村民信任您。”
老金的儿子一直站在父亲身后不开口，听到这话也只是看许渡一眼，又看了眼江舟，继续当背景板。
老金哈哈一笑，“那是自然，我爹以前就来这个村子，又传到我，我又传给我儿子，就吃老本嘛哈哈哈。”
许渡摆手，“那您可就谦虚了，这寒冬腊月的活可不好干，还是您技术好，倒是春夏还好点。”
“对，春夏好一点，这村儿春夏秋冬一季开放一次，我一年来四次，少的时候两次，还行。”
许渡负责夸老金，被夸的老金照单全收，儿子和江舟各自沉默，后者垂眸站着，小金倒是偶尔看看江舟，又低下头盖住面容。
聊的热火朝天的两人这种情况差不多持续了十几分钟，等到小金扯了扯他父亲的后背，老金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嘴，依依不舍道：“那小渡，咱回头聊，反正就在这个村离得也近，我得去小四家了，不好让他多等。”
“那您忙，得空我们来这坐坐您一定要好好招待。”
“那必须的。”
许渡目送父子两人离开，转过身来笑容便消失殆尽，一脸平静，“那小木屋可能原本是给他俩住的。”
父子二人穿的是和他们一样的黑布棉袄，只是儿子的脚很特别，因为他的脚小，看着和其他男人的脚不一样，倒是尺码和顾灵穿的那双鞋尺码接近。
“以老金对村子的了解，很可能他们确实是经常来村子的，而村民又特别为他们盖了座木屋，只能说明这两人在他们心中地位很高，只是因为我们来了，空不出来房间……”
“你忘了山脚的院子。”
“对啊，那里还空着一间屋子，那为什么宁可让他们挤在村长院子里也要把那间房单独空出来非要让我们占了在他们心中重要人物的木屋呢？”许渡埋头苦思，“而且一个摄影师，就算经常来这里拍照，不就住个八九天？哪里值得这么高的地位？”
江舟在人多的时候总是敛着眼皮，没人的时候却会抬起那双吸引人的眸子，“看来树林是走不出去了，我进来的时候身后正好是一片雾，向前走碰见了你，出口在雪山那边，还要去树林看看吗？”
许渡回过神来，想了想，“还是去看看吧。”
两个人紧紧挨着，你一言我一语，慢慢走到街口，而后是江舟扶起许渡的地方，越向前走林子越茂密，昨夜的雪把枝条压的弯弯的，不小心还会被压上一身雪，偶尔传出来一阵野兽的嚎叫，路上还看见一只陂着脚的棕熊。
两人没去和棕熊碰面，而是带着一身雪花离着远远的跑走，棕熊瘸着脚，看见了人类也只能被他们甩在身后。
许渡和江舟发顶还有些零散的雪粒，跑出去很远，他们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各自对望一下，又闷闷地笑。
“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看见绿码雾？”许渡给江舟拂了拂身上的雪，江舟没躲，也给他拍了拍。
“再走走看看吧。”
“你说那些村民怎么回事？不是说去打猎吗？跑不快的熊也没人猎？”
“不知道，可能是为了来年成人礼准备的。”
“那倒是有可能。”
许渡站着喘了口气，不小心吸了一肺的冷空气，咳嗽两声继续向前走。
“想我一介懒人，竟然每次进游戏都要走最远的路，世事无常啊！”
江舟没说话，他听见一股声音，一种熟悉的动物蹄子和地面接触的声音。
这么一小会儿许渡也听见了，两人抬眼望去，林子深处的小路渐渐出现一个似曾相识的黑影，角上的红绸带依旧惹眼，只是那张昨天还十分不屑的鹿脸上此时带上了人眼可见的惊慌。
不等许渡疑惑，黑影速度很快地跑到了许渡眼前，后面跟着……一头紧追着它速度极快的狼。
“江舟！”
喊话的人先行，被喊的人后动，一截细绳凭空出现，一头栓上速度不停想撞上挡路人的鹿腿，一头栓住旁边雪花积压的云柏。
黑影确实速度很快，以至于短短三秒钟，鹿头被绳子拉扯直接撞上了粗壮的树干。
短短三秒钟，江舟拖着晕倒的狼尾走过来，一眼瞧见一座小雪堆，雪堆旁还露出一个小车座。
……
许渡一脸尴尬，“它自己撞上去的，估计已经晕了，如果不挖出来可能会被雪堵住呼吸道埋死。”
江舟揉了揉眉角，把狼扔下，许渡已经乖乖走过去伸手挖雪。
不等江舟帮忙，始作俑者已经让鹿头露了出来，直接提着鹿头拖到了路中央。
直到被重重丢在路上，黑影还双眼紧闭，舌头搭在外面，一对角倒是还完好着。
“这家伙挺灵活啊，撞上之前还知道改变方向保护自己的角。”许渡评价道，又缺德地补上一句：“就是刹不住车。”
江舟把狼丢进树林里折身回来，“狼不能轻易杀，群居动物血会吸引族人。”
许渡笑嘻嘻道：“那是当然，你怎么做都是对的。”
不禁夸的江舟手指缩了缩，耳廓红了红。
许渡没注意到，他挖了一捧雪又放下，“冰雪刺激可能不管用，要不试试食物利诱？”
说着食物利诱的人没拿出一点鹿应该吃的东西，睁着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黑影。
躺在地上的鹿一点反应没给。
“不是真晕了吧！不是说这是雪神的意志嘛，怎么这么脆弱。”
许渡嘀咕一句，又抬脸看江舟，“舟哥，借借星子啊～”
“舟哥”两字一出，不止江舟，许渡也静了静。
这两个字在他嘴里叫出来带着点撒娇的味道，上一世许渡总是喊江舟：“江舟！”、“冷面大少”、“江家主”，哪怕是最亲密的时候，也只叫过“江小朋友”。
彼此身后都无依无靠，他们自信强大，也孤单桀骜。
总觉得叫对方“渡哥”、“舟哥”，哪怕“舟大爷”都是一种示弱。
这是许渡第一次把“舟哥”叫出口，结果余韵把他自己都震到了。
等到许渡拿过星子对着黑影的时候，他说出的话都是这样的。
“我，我告诉你，你再不起，起来，我就砍了你！”
黑影没反应，江舟也很给面子地没笑出来，许渡自己却觉得这段戏垮了。
他闭了闭眼，睁开的时候已经一片平静。
黑影的脖颈被细长的手指摸过，脆弱的眼皮也被这双手扫过，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这种场景就像一位收藏家在抚摸他窥探多年终于到手的珍宝。
手的主人说出的话却打破了这种美好。
许渡的语气很是可惜，“多好的脖子，多美丽的皮囊，你看这血管都埋在肉里，如果在眼珠这里放血，应该会得到一块完整的鹿皮，但如果在脖子这里入刀，刀顺着脊椎向下，整只脊椎骨都能拿出来，然后是一根根血管，起伏的肺部，强壮的腿骨，鲜红的血肉，最后把鹿头割下来当装饰品用，还能有一双好看的眼睛，那就要有高超的技术让眼珠子活灵活现了……”
锋利的刀尖对准黑影颈部的皮毛。
一点棕红的毛发被带起。
一股咯吱咯吱的声音传出来，长着浓密睫毛的大眼缓缓睁开，黑影的鹿脸人性化地表现出了晕倒悠悠转醒后懵懂迷茫的神情。
黑影终于醒了过来。
不关注它上身直都不敢直起的情况下。
许渡冷哼一声，站直身体，不待黑影直起鹿蹄便说话：“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别想着逃，不然我旁边这位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黑影的动作一僵。
两分钟后，许渡和江舟一左一右坐在车座两旁，黑影顶着两条鲜红的丝绸奔跑在小路上。
幸亏这次不是古代副本，要不然还得撩起衣服防止轮子卷进去。许渡暗暗想。
“我就说我这是懒人命，打瞌睡有人送枕头，走累了有坐骑，系统都助长我懒人行为。”
江舟在一边伸手扶着他的胳膊，听到这句话看他一眼，似认命般不带迟疑地点头。
小车在路上风驰电掣，周边的风景模糊一片，等到黑影速度渐缓，已是一眼望去全是灰雾。
黑影刹住蹄子，扭头看这两个胆大包天的人类。
江舟和许渡正仰头看。
白雾尽头隐隐约约有座山，高耸入云。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雪山新娘（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