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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雪山新娘（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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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这是不是同一座雪山。”
“不是，这座山是平顶，而且只有一小山头的雪。”
许渡回过头，调侃道：“可以啊舟哥。”
江舟默了默，道：“隐形眼镜的功能。”
前路不通，只能向回返。
许渡有些纳闷：“一路过来没碰到个人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荒山野林呢。”
江舟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回首望去，灰雾越来越远，窄路被密密麻麻的柏林掩盖，白色与绿色辉映，渐渐地连那座山也看不见了。
黑影拉着小车穿梭在树林间村庄中，过往路人全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车座两旁的两个黑色棉袄的客人，目送着他们一路疾驰到雪山山脚下。
许渡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出村的路，于是转头询问江舟的意见：“上山吗？”
大雪掩盖在山上，他们自进游戏以来就没有看见过这座山本来的样貌，只是知道这里白茫茫，山高雪厚，看着就有种敬畏感。
两人都是胆大的，江舟点头同意，许渡深吸口气，“那走吧。”
黑影打了个响鼻，眼珠子转了几圈，拔腿上山。
不知道这所谓“鹿座”是不是出自雪神的意志，它林间和雪山都十分熟悉，在尺余厚的雪山缓坡上跑得如履平地，越向前跑温度越低，许渡实在怕冷，迎着冷风嘴唇都有些发白。
这时候十分羡慕黑影的厚皮毛。
就在许渡嘀咕着是不是要卸磨杀鹿扒了它一身皮做身鹿皮大字的时候，黑影突然刹住了脚步。
它的四肢不安地窜动，许渡没坐稳一下子摔在了雪堆上。
顾不得打量黑影，江舟已经快步走过来把许渡扶起来，又给他拍了拍身上的雪，两人一起看向左边。
已是半山腰，一个环形雪路沿着山边延伸出去，两人对视一眼，许渡跺了跺脚，说道：“出村的路。”
黑影正想溜，一阵寒意落在自己身上，缓慢转头，发现那个比较高一点的人类正紧紧盯着自己，手中还提着把细长的闪着光的刀。
鹿头畏畏缩缩地凑过来，谄媚地贴了贴江舟的裤腿。
许渡把整只手掌都包进衣服里，抬头指向山路，“去看看这里。”
黑影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上去，一切好说。
再次出发的两人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这次的路很滑又极陡峭，黑影跑得也慢，江舟和许渡换了个位置，坐在了靠山崖的一侧，两条长腿垂直下落，脚尖挨着的不是雪，而是空出来的山崖峭壁。
许渡笑嘻嘻调戏他：“舟哥你对我这么好啊～”
江舟看他一眼，总算找回了点自己的场子：“我对谁都挺好。”
许渡不以为意，“那怎么也是对我最好，命都交到我手里了。”
被他这么显白的说出来，江舟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幸亏天气冷两人耳尖鼻尖都冻得有点红，不然这人还得更尴尬。
“舟哥，你说这雪神住在山上吗？为什么会冒出一个雪神出来呢？”
“如果是现实世界，这就是村民的习俗，但这里是游戏世界。”
剩下的话不说出来两人也明白。
许渡有些微恼：“有关于神啊……那不得等级很高了才会出现嘛。”
江舟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刚想安慰几句就听见他又说：“难度高了等级也不高，奖励也太缩水了！”
“……嗯。”
“舟哥你怕吗？”
“什么？”
“有神啊！无所不能！对上了不得要了我的小命。”许渡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身子微倾。
江舟默了一下，许渡还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江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命掌握在我自己手里，除了我自己愿意，谁都拿不走。”
声音平淡，却一字一字砸在许渡身上。
他又想起那个视频里江舟死时的样子。
桀骜不驯，脊背挺直，半跪在地，朝着的方向却不是那些箭矢射来的地方。
而是……他深情注视的地方。
如果换个角度，如果江舟面前的是自己，那他的动作就有了解释。
江舟在用后背保护身前的人。
那个视频没有许渡，但特殊副本里他做过一场梦。
江舟背着他一路走，走到了山腰。
明明自己一路昏迷都快要死了，是什么原因让我得以平安离开副本呢？
许渡想不明白，猜测也是猜测，但一瞬间的想法却如野草般疯长，压的他喘不上气。
江舟感受到背后的沉默和深深的喘息，“怎么了？是不是缺氧了？”说着便要让黑影停下来。
许渡又喘了口气，摇了摇头，反应过来他看不见，阻止道：“没事，就是一时难受，应该也快到了，到了我们就回去。”
确实快到了，一路沉默间，转了个弯的工夫灰雾就出现在眼前。
这里和山村之间隔了一座山，怪不得他们来的时候没看见。
灰雾前面有块空地，还挺宽敞，两人也没下车，黑影在空地上熟练地打了个旋又原路跑回去。
到木屋门前的时候正好是中午，许渡跳下车，江舟去开门。
趁着这点时间，他低头对黑影嘱咐一句：“听见我们叫你就快点来，不然把你丢进雪山供奉雪神！”
黑影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不知道是不屑许渡还是不屑许渡说的话，甚至那张鹿脸上还有点怜悯。
江舟沉默地站在许渡背后，抬手就要拿刀。
黑影连忙点头，瞅见两人不再说话便快速跑远了。
顾灵和顾盼正在屋里等他们，现在也是饭点的时间了，桌上摆放着四盘菜和一碟馒头，还冒着热气。
小孩和大姑娘乖乖坐在椅子上，也没动筷，像做错事等家长回来的小学生。
“赵大娘来过了？”许渡进门问道。
顾灵摇头，“我去见小苍兰了，和她说了会儿话，饭顺带捎回来了。”
没急着问去赵大娘家有什么收获，江舟换好衣服出来把暖炉提到餐桌旁边，许渡紧跟着进卧室，用江舟洗手后的水稍微暖了暖手擦干，拉过椅子坐上去。
顾灵等着他的提问，结果许渡一心扑在菜上，掺着玉米的馒头都被他吃得很香。
江舟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馒头，也紧跟着吃了一口雪菜。
顾盼见大的都动筷了，也进赶上他们的节奏。
顾灵不敢说也不敢问，加入干饭人的行列。
想着昨天的肉食都没动，顾灵让赵大娘帮忙炒了两份面炸的菜和两份雪菜，餐桌上丁点肉腥也没，一群人吃的却半点不剩。
吃饱喝足终于有了力气，许渡伸了个懒腰抬眼看顾灵：“我们走的太快，那首歌谣全部是怎么唱的？”
顾灵没想到他问这个，结结巴巴道：“有点忘了，太长了，好像是嫁姑娘，娶新娘，红灯笼高挂……不知去到哪家院……”
许渡揉了揉眉角，继续听她说。
“望什么来着……拜雪神，富贵安康，洞房花烛……”
许渡吸了口气。
“孤苦冰寒，可怜……嗯……孤儿寡母……”
“孤苦寒裘，万丈冰寒，可怜红衣岁兰，可怜新生长怨。”一阵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木门推开，任务达胖胖的身子挤进来。
他脚步不停，声音不停，“百鬼众生，盖头号令，地府阎罗不愿管。”
“真可怜。”
任务达说完最后一句，还加了个“呀呀哎呀呀～”
许渡无奈摇头，“你这么年轻一姑娘，连上了岁数的都比不上。”
顾灵脸蛋红红十分羞愧地低下头。
“就这些？”
三十八岁“上岁数”的任务达自来熟拉了个板凳坐下，想了想，道：“还说了一句——你看见红盖头了吗？”
“对谁说的？”
任务达摇头，“这真不知道，他低着头说的。”
许渡看他一眼，倚在江舟身上躺着消食，还不忘给自己来点乐子，“顾灵你说你去赵大娘家了？”
终于有我发挥的地方了，顾灵兴高采烈地点头，“和盼盼一起去的，新娘子叫苍兰，确实是外来的，她在赵大娘家很无聊，幸亏带了盼盼去，小苍兰可喜欢顾盼盼了。”
一旁的顾盼冷漠地转头看她一眼，又同样冷漠地转回去。
许渡心里暗暗给顾盼竖大拇指，好样的！
“而且我去的时候正好碰见拍结婚照的，哇你信吗！那结婚照照出来是灰不溜秋的，不过小苍兰说看着是红色的……”
听见这话许渡一下坐起身，“老金？”
“啊……好像是听他们叫金师傅，你不知道拍照的时候可吓人啦，在一个小黑屋里，阴森森的。”
许渡想起那个大大咧咧的汉子，老金……在这场游戏里扮演什么角色？
第二天了，这场游戏还没有个头绪，莫名冒出来什么雪神。
他的意识向深处探去，不知为何又想起那股别扭感。
“你见过新娘的嫁衣了吗？”一道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顾灵看看任务达，摇摇头，“没有。”
一旁顾盼开口，“我问过了，赵大娘说嫁衣要前一天才能拿出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任务达摆手，笑呵呵道：“这不是刘洋见个人就问见个人就问嘛，兴许是昨晚上吓着了，我怕他见不到会留下阴影。”
许渡皱了皱眉，“被吓到不是应该躲得远远的？怎么还有上赶着去的？”
“这我可不知道了。”任务达笑，“也可能是想烧了它以绝后患呢。”
这个理由谁都不信，没人说话，一时显得有些寂静。
直到一旁向来沉默的江舟开口。
“你在那个院里见过盆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