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出门都可以看见老攻在吃瓜》泽漆与商陆

3、第 3 章

　　两年前莫流刚来到这个世界，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成了入宫的秀女。
　　因为皇帝对选秀这方面并不上心，导致底下的管理嬷嬷也有些懈怠，这直接助长了莫流不安分的心思。她直接捡了个合适的时候，混到采买的宫女中出了宫。
　　算算时间，正是女主角和几个恶亲戚宅斗的时候，莫流一拍脑袋，立马决定去围观。
　　她拿着一袋子的零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唐家将军府墙外的那棵老柳树时，却正好和一个少年尴尬的对视上了。
　　“你是谁？”少年很警惕。
　　莫流左看右看，这院子里除了这少年便没有人，一时半会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抓她，便开始信口胡诌：“我叫莫小六，是将军的朋友的姑姑的姨夫的小弟的女儿，算是你家小姐的朋友。”
　　少年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不认识。”
　　“你当然不认识。”莫流说的真像那么回事，“你家小姐才认识，她在家吗？”
　　“哪个小姐？”
　　莫流这才想起唐将军生的三个全是女儿，只说小姐范围太大，便耐着性子回答：“唐狮，唐二小姐，知道吗？”
　　“我们府只有唐狮唐二少爷。”少年慢条斯理的回答，眼神却很犀利，“你记错了。”
　　“是吗？这我可比你清楚。”莫流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烧鸡撕了半边，咬了一口，另一半用油纸包好扔过墙给少年，见人伸手接住了，这才笑着说：“我明天再来，看你家二少爷出不出来。”她特地把“二少爷”三个字咬紧了说。
　　哼，古装剧里男扮女装她一认一个准，见了唐狮肯定能认出来！
　　就不信蹲不到！
　　……
　　连着来了七八天，唐狮人没蹲到，倒是莫流和这少年越聊越熟了，还分享了不少零食。甚至今天迟来一会，还能看见这少年准时蹲在墙下，看见她冒头才松一口气：“小六，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莫流感觉自己像是喂了条巴巴等着她投喂的奶狗，闻言没好气的答：“今天没吃的！我荷包这几天在外逛得都瘪了！”
　　少年“哦”了一声，没见怎么失望。
　　少年心态好，莫流却越想越气：“等了这么久，你家二小姐连个影子都没有，明天不来了！”
　　看戏的零嘴吃没了，周围好吃好玩的店也逛遍了，再看不到戏，天天偷摸着出宫爬树的也没意义。
　　“别！”
　　这下少年倒是急了，提议到：“我可以给你钱去买蜜饯呀！”
　　“吃腻了。”莫流撇撇嘴，那些糕点她也就尝个味，上辈子的高热量膨化食品才是她的真爱，“小家丁，我们都这么熟了，算是半个朋友，你让我翻墙进去呗？”
　　莫流眨眨眼：“我什么都不做，看唐狮一眼就走。”
　　“不行。”少年直直看着她。
　　“怎么不行？”莫流振振有词，“你这家伙口是心非，真不准我进的话第一天就该喊护院捉我了，还能和我聊这么久？”
　　“不行，因为你骗我。”
　　“你这傻孩子，真看一眼就走，骗你干嘛？骗你有糖吃？”莫流拽着树枝站直了，观察落脚点，警告道，“这么死板小心待会我和唐狮告你状哦。”
　　她打算拽着树枝跨到围墙上，再跳到草坪上。谁料围墙上的瓦片缝隙里青苔太久没打理，好不容易在上面站稳，就开始打滑溜：“哎，你让开点，别等会撞你身上了……”
　　话还未说完，脚下就是一空。莫流还记得这是在别人家，立马忍住惊叫，打算吃个闷亏。
　　说是吃闷亏，但摔到草上的触觉热乎乎，软绵绵的……也不疼啊。
　　“你就是骗我。”
　　身下传来的声音沉稳中带着委屈：“你光知道唐狮少爷是二小姐，她在你面前晃悠了七八天你都没发现。”
　　莫流反应过来了，倒不如说也在意料之中。“你是唐狮？”莫流半支起身，看着身下的“少年”，迟疑的轻轻摁了摁手下的部位。
　　软的。
　　……哇哦。
　　“你装得真成功。”莫流笑得眉眼弯弯。
　　……
　　唐家是将军世家，这一代全是女儿。唐老将军虽对几个孩子宠爱有加，却还是因为女子在国事上无甚话语权，只能依托夫家为生而叹息。
　　大小女儿性格都很温柔谦和，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唯独二女儿随了他的性子，从小跟着他耍刀弄枪，性格也沉稳要强，6岁把府里书童拉去陪练，一群男孩被打得哇哇叫娘。她在一众柔弱温顺、甚至显得有些怯懦的女儿家里过于突出，显得有些奇异，让唐老将军一度担心二女儿会被未来的丈夫和婆家嫌弃。
　　他一辈子要强，但年事已高，越来越力不从心，总会有护不住她们的那天。
　　直到有一天，他见年幼的二女儿拾起剑，学着他的平时练剑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挽起几个剑花，动作行云流水……他才惊奇的发现，这孩子武学方面天赋奇高。
　　他开始推翻自己的固有印象。为什么要强迫这么优秀的孩子居于深闺，泯然众人？这个孩子，不让她去相夫教子，她反而能活的更好啊。
　　带着欣喜，他心里逐渐浮现出一个想法。
　　他找到二女儿，站着还不到腰脊的孩子老老实实地端坐着，认真倾听他谈话的样子看起来很老成，也让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小诗，你愿意换个身份，放弃女子本该过的生活，正式开始学武吗？”
　　他有些期待又有点惶恐。
　　半晌，他看见二女儿缓缓点了点头。
　　唐诗知道这个决定的份量，黑眸里满是郑重。
　　就这样，二小姐变成了二少爷，唐诗成了唐狮——今后要统领百万雄师的唐狮。
　　一晃就到了十年后，唐老将军本来的隐约担心随着唐狮的成长反而消失不见，她很优秀很努力，各方面也学的很快，除了在感情方面较为迟钝薄弱，完全无可挑剔。
　　原本的家丁来来去去，鲜少留在京城，剩下的老人守口如瓶，新人只知唐二公子不知唐二小姐。唐狮也惯于压下女子清亮的嗓音，她愈发长的清秀，气质却极为英气，谁见了都要夸一句“英俊公子”。
　　到此，唐狮的真实性别只有寥寥几个最为亲近的人知晓。
　　……直到唐狮在那天练武结束时，抬头遇见一个漂亮的陌生女子。
　　她知道唐狮，知道唐狮的性别，却没流露出半点诧异。
　　唐狮起初担心消息泄露，几天接触下来才发现她并不外传，只如所说的一样，想了解“唐狮”做了什么。
　　她的想法和行为一样外泄、单纯，又难以预料，像是带着将死的洒脱。
　　无论是放浪不羁地想爬她家的墙；极为自然的和她这个陌生“男家丁”攀谈，把她说得讷讷无言；面不改色的做出危险的动作……都是唐狮如果不隐藏身份，就几乎没勇气做的事。
　　这个时代女子要遵守的繁文缛节，似乎难以在她身上找到妥协的踪迹。
　　常理来说，正统教育下性格稳重的唐狮并不会喜欢这样的人，过于活泼、难以把握以至于有些疯狂——但唐狮却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是走在孤独和迷茫道路上，对同类的感应。
　　也就是那天开始，唐狮心底冒出了浅浅的期待，她每天都会挥散其他仆人，等莫流自墙外冒头，向她露齿一笑，然后对她抱怨宫里极为无聊呆板的规矩，抱怨对面门口改良后变难吃的糕点，抱怨又没看见那唐二小姐。
　　唐狮的身份秘密在两人之间似乎算不上什么秘密。
　　因为她们一样叛逆。
　　她们是同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