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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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9
车厢里很安静，与喧嚷的外界形成鲜明对比。
玛拉·特莉西是被国王送来西北与未婚夫奥瑞那亚侯爵见面的。将近一个月前，她这位未婚夫忽然跑到了西北封地，让作为未婚妻的她在社交界大丢脸面。于是国王派了一名辅佐官与她同行，因为她平时不关心政治，所以和跟她同车的这位辅佐官也不熟。她只知道此人名为巴诺德·艾里塔。
她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这一个月来她碰到的男士都是不太容易相处的，先是拒绝见她的未婚夫，再是少言寡语、仿佛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的巴诺德。要不是父亲的养女洛塔贝尔作为女伴一起跟来，她觉得自己会寂寞到发疯。
想着这些，玛拉微不可见地叹口气。她现在只想回宾馆快点把新鲜出炉的糖心面包吃了。如果巴诺德没来接她就好了，面包已经进了她的肚子里。
洛塔贝尔则是问对面的人：“是侯爵愿意见玛拉了，是么？他不会……还想晾着我们吧？”
“汉斯管家在十一点的时候来了新塔罗安，他没有提侯爵有空的事。”巴诺德冷冷淡淡地回应，“他只说请特莉西小姐必须赶快回宾馆。”
“是侯爵出什么事了吗？”
“侯爵阁下很好。想必天底下的人都死光了他都不会有事。”回复中有些嘲讽的语气。
“……您怎么能这么说！”洛塔贝尔恼怒地说，“艾里塔先生，奥瑞那亚是个延续了两百多年的显赫姓氏，贵族中的贵族，不是您这样的——平民出身可以比拟的，更不是您可以指摘的人。”
巴诺德似笑非笑：“那我可受教了，小姐。”
洛塔贝尔被他这样的态度反而激怒更盛，正欲再开口辩论什么，玛拉连忙去捂她的嘴，“好了，就到这儿吧。艾里塔先生，请允许我替洛塔贝尔道歉，她只是情绪不佳。”
巴诺德目光放在窗外，没有看她们。
车厢里复又陷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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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奇回到她落脚的小旅店，向楼下的老板娘借了纸和笔，上楼进屋。
她摊开白纸，在上面画了一个魔法咒文。图案刚成，其具有的魔力便开始发挥作用。荧光忽闪，紧接着纸张飘浮到空中，那绘制的符号也脱离纸张，迅速化作一道光屏，里面浮现出此时肯纳布匹庄办公室的一角场景。
她等了一会儿才看到有人影出现在视线里。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她仔细辨认，确认那就是乔伦特·肯纳和劳恩。前者坐在办公桌后，从她的监视纸蝶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他的半张下巴，而劳恩站在桌前，所以只有他的一个背影。
两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使用普通的笔来画魔法咒文的效果可算不上好。
布兰奇想起前几天在谭巴尔小镇上放走的那只黑色布美尔。她当时应该拔它几根毛再放它走的，毕竟布美尔羽毛笔可是不可多得的画咒材料。她只能在房间周围施展防扰法阵，然后静下心去听那两个人的对话。他们讲的内容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
“……看起来你最近过得挺不错啊，乔伦特。”
“劳恩，你有话直说……我想你清楚我们是个什么样的关系，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我没想到你经了那么多年商还没改掉这个直性子……好吧，长话短说——不过，你能确保你这里足够隐秘，不会被人探听吗？”
他这么说着，在房间里多个角落开始搜寻起来。
老奸巨猾的劳恩·莫兰特。布兰奇中肯评价。
一个普通人想要找到魔法布下的窃听装置难度很大，必须经过长时间的专业训练才能做到，而劳恩无疑是反法师窃听的高手。但是就算是他也无法规避她的魔法。她差不多读书时就开始研究不受外力干扰的稳定窃听魔法了，其中最成功的莫过于纸蝶。向没有生命的人造物品中灌输魔力，使之拥有她的意志，并依循她的心愿去做诸多事。到现在为止，因为是原创术法，没有人能发觉它的奥秘。
“我只是个普通布商，谁会来监听我呢？”乔伦特似乎很气恼，“你别把我的文件和账本翻乱了！……你，停手！再动我现在就下楼让店员把城卫队叫来！”
他的老哥哥闻言终于停下翻书的手，直起腰背，褴褛的衣衫穿在他身上，好像被穿出了华服的感觉。乔伦特感到分外刺眼。
“……好，我来告诉你我要干什么。”
劳恩举起仅剩的一只手，因为是背对着，布兰奇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想象得出此时他那双苍老的眼睛中是如何闪烁着算计的火花的。
“西北总督府的账本。”
布兰奇听了微微皱眉。
她看见乔伦特脸色大变：“我没有那种东西。”
“是吗？”劳恩嗤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经商的头脑？肯纳家的家业到你手上后连年亏损，我这些年在亚斐伦都听说了。直到三年前，你忽然和西北总督开始熟稔起来了，家里的产业才有了起色。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你的选择我不予评价，反正咱们两个现在谁也不比谁干净，但是那件事后马克斯韦恩为了把你一起拉下水，我想这种东西也在你那儿存了不少吧？还有，如果你自己心里没鬼，为什么要给宅子附近布下魔法阵？”
“你该去打听打听：我家不久前遭了贼！”
“没有贼喜欢的东西，你当贼会随随便便跑到你住的地方？还有，不要理所当然地把那地方称为你自己家，父亲当年虽然把我赶走了，但那幢房子好像也没有在遗嘱上直指要留给你吧，我亲爱的弟弟？”劳恩讥讽道。
乔伦特咬着牙：“……你要账本做什么？”
“我想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老主子和总督有那么几笔交易。”劳恩说，“当时的账册是一式三份，公爵一份，马克斯韦恩一份，还有一份在我这儿。我入狱后公爵派人销毁了我所有东西，我虽然记得内容，但仿造不出一样的，现在有人需要这玩意儿，那我当然得来问你拿。”
提及劳恩的入狱，乔伦特紧张的神色一下子缓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得色：“噢，你还记得自己当年入狱的事？你也知道这种东西流出去遭殃的可不是贵族本人，而是我们这些在下面做事的吧？我凭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呢？”
劳恩将许久没打理的又长又油的头发撩了撩，斜眼看着自己的弟弟，忽然转移话题：“这样啊……那就算了？好的，如你所愿，就到此为止！我问你，玛丽最近怎么样？”
“你别提她——你不配提她！”
“她精神一向不太好嘛。”劳恩笑了，“不过得亏她给你生了个不错的女儿……我那漂亮年轻的小侄女艾露莎。她几岁来着了？好像有十八岁了吧？她和你那个布庄学徒结婚了吗？”
布兰奇听到劳恩嘴里冒出个人名时还觉得莫名其妙，但她很快发现乔伦特的反应不对劲——极其不对劲。他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怔怔地看着劳恩，交叠在办公桌上的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
“你休想接近她。”
房间里静默了好一会儿，乔伦特沉沉的声音响起，“我绝不允许你伤害她，绝对——不允许！”
“那我们走着瞧。”劳恩对自己弟弟的反应感到很满意，“记住，我从图里巴尼的监狱中九死一生逃出来，可不是为了退休养老的。我要做的事就一定会达到目的，从前是，现在也是。守好你心心念念的几匹破布，就算我一无所有，也可以随时把你从高处拉下来。”
最后一句话布兰奇甚至觉得不像是劳恩对乔伦特说的，更像是劳恩对某个高高在上的人下的战书。
卡莱公爵？
也许吧，但不可否认，根据他们的谈话内容，乔伦特与西北总督府有关系，而总督府又与卡莱公爵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布兰奇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她原来以为，劳恩的出狱是为了诬陷公爵。但没想到，杰里诺·卡莱自己就不干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