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当魔法师流亡回故国》Jumi

8、chapter 08

　　chapter 08

　　时间接近十二点半，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布兰奇见它没有停在对面而是朝饭店的方向过来，就知道那不是她要找的对象。但是，马车停下后却偏偏挡住了她恰好观察到街角状况的视线。她不得不起身，快速向外面走去。

　　出门迎面而来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她敛下眼眸从那人旁边走过。此时，她脑中忽然直觉一闪，像预示到什么一样，她立刻朝刚才乞丐聚集的地方看去。就在这几分钟间，乞丐群中出现了一个驼着脊背、衣衫褴褛的人，慢吞吞地在乞丐中徘徊。他侧对着她的方向，右手袖子空落落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布匹庄的方向。

　　布兰奇还是愣了一下的。

　　劳恩·莫兰特，他竟然从圣图里巴尼的监狱里逃出来了。

　　或许是这家伙过去那副衣冠整齐、不可一世的模样给她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布兰奇此刻觉得他的落魄苍老完全超乎想象，可见两年牢狱生活让他吃尽了苦头。

　　她手指微动，在宽大的斗篷下悄悄划出一个莹蓝色的瑞库咒文符号，然后将它挥向独臂乞丐的方向。咒文在接触到他小腿的瞬间，迅速融入了他的身体，而这一切，被施下咒语的人却一无所知。

　　劳恩和卡莱公爵以前关系还算和睦，但军款贪污案之后两人就结下了仇。劳恩被指控贪污军款时，在牢狱中却咬死牙关没有把事情扯到公爵上，可以说是十分忠心了。但整个审判期间，卡莱公爵都不曾出面为劳恩说过话，最后一次审判会议上，公爵甚至投了劳恩的处死票，但最后因为内政阁大多数人投了免死票，所以老头最后还是没有被处死。可梁子算是结了。

　　他出狱肯定会报复卡莱公爵。如果劳恩和缇拉翰结成对付公爵的同盟，那么再加上一个菲尼彼勒，这三个人究竟是如何谋划的？

　　布兰奇朝人多的地方走了点，防止那老家伙看到她，这才回过头去看肯纳布匹庄的门前。

　　十多个店员已经陆陆续续排成两排等候在门前。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肯纳先生来了”，声音响得几乎全街都听见了。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行人或由身边熟知此事的同伴解释了乔伦特·肯纳的义举，或很快从涌向布匹庄的乞丐群中略知了一二信息。总之，当人们熟悉的马车靠近这条路时，许多人都出来围观。马车停稳，车上走下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黑呢大衣，头戴圆帽。从布兰奇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不难看出，这个人似乎并无一般人认知中富甲一方的商人豪气。他耐心地跟围上来的人交谈，进布匹庄几步路的路程，他走了五分钟才进去。

　　乞丐们跑得很快，人们在闻到他们臭烘烘的味道都不免嫌弃地离开了，而有些等着接济的贫民则是眼巴巴地守在那儿。没过多久，乔伦特又出来了，他的店员们搬着桌子和一篮子一篮子的面包、水果与肉和款式不算新颖但也凑合的衣服出来，摆在门前面。肯纳布匹庄外排起了长队，乔伦特·肯纳站在分发食物的地方，微笑着和来领食物的人聊天。布兰奇此时才看到他的正脸。平心而论，这个人和大他五岁的哥哥一点都不像，劳恩的肤色更白，浅褐色的头发使得他更像亚斐伦人；乔伦特是典型的维多斯长相，棕色皮肤，高颧骨，向后梳得整整齐齐但又略见稀疏的黑发。他没有留胡子，所以看起来更年轻。

　　劳恩正混在队伍中，预计很快就要和乔伦特打照面。布兰奇便过了马路，对一个正在外面忙碌的店员说：“你好，我想在这儿买几匹适合做外套的呢绒，你们现在有空接待我吗？”

　　店员忙不迭地答：“当然有空，小姐您请进吧。”他得到了乔伦特的准许，带着她进店了。

　　得亏乔伦特接济时贫民和乞丐把进出的门口都堵住了，人们不太乐意在这种时候跟这些人挤在一起，要么不再进店，要么就急忙离开。偌大的店面里只剩下了零星几个人。

　　领她进去的店员边走边嘟囔着：“肯纳先生哪儿都好，就是接济的习惯不好，每次这样，店里就要走一大群顾客。”

　　他此时转过来准备向布兰奇介绍货物架上的东西，但转头的一瞬间，他对上一双紫色的眼睛，犹如黄昏时天边微醺的夜幕，幽深清冷，似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脑子一片空白，随后神智像被什么抽掉了一样，眼神呆滞。

　　“我时间紧张，买了呢绒后，因为前门太拥挤，你从后门把我送走了。”

　　布兰奇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指示，“现在，去忙你的吧。”

　　店员像个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走了。直到离开货物架到快门口的地方，忽然大梦初醒一般，眼神恢复了明亮。

　　唔……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搔搔后脑勺，刚才那位小姐挑了一匹布就付钱走人了，是这样吧？

　　不过明明一会儿功夫的事而已，那位小姐的长相他好像想不起来了……算了，那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姐而已。

　　“匆匆离开”的布兰奇此时已经上了布匹庄的二楼，那里现在没有人，她走了一圈，看到了一扇门前标了“肯纳先生”的名牌。门锁着，她又向下看了眼后门的方向，心中对这距离有了数。她从衣袋中摸出一张巴掌大的白纸，三两下折成一只蝴蝶。蝴蝶型成的顷刻间，它摆动起翅膀飞舞，穿透了门板进到里面。布兰奇感知到她的小纸蝶已经找到地方藏匿好，这才拉上斗篷，念位移咒离开了这个地方。

　　·

　　另一边，达柏餐馆门前，两个姑娘正由来接他们的人一手扶着先后走上马车。

　　洛塔贝尔，也就是穿着蓝衣的姑娘，看着对面商店门前拥挤的情状，有点轻蔑道：“真是伪善的家伙，在那么多人面前给乞丐和平民发好心。”

　　她旁边的黄裙女孩玛拉，而是问坐在对面的男人：“我们刚才点的食物都已经打包带着了，对吗？”

　　“如您要求的那样，特莉西小姐。”男人回答。

　　他抱着手臂，双腿交叠，转头看向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