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当魔法师流亡回故国》Jumi

14、chapter 14

　　chapter 14

　　“……这是什么？”罗兰的脸色很难看，“不可抗力，是什么？”

　　“我先来谈谈我查阅的情况吧。”利尤米斯又一翻手，瞬时又有一本书籍出现，他耐心地把书页翻得啪啪响，

　　“根据《星辰守约》第九十二条，'凡写入婚姻登记名簿者，其婚姻得女神克尔修娜之承认，自其留名之日起具有法与神之双重效力。'这里面所说的婚姻登记名簿，分有一本主册和多本分册，主册据说是女神灵魂的化身，真假与否并不可知，但在全大陆，只有五位地位最高的大神官能够看到它。掌管婚姻事务的祭司手中各有一本分册，名字经祭司之手写入分册或在分册中被删除后，主册名簿上也会有相应改动。如今侯爵您所遭遇的情况则是，原本我在分册上应已取消您的名字，但并没有使主册发生变化，甚至主册产生的某种魔法效力反作用于分册，以至于分册重新出现名字。我换个形象点的说法，就是在主册看来，您与玛拉·特莉西小姐的婚约不该被取消，而且它可能将我之前的分册删除行为视作某种错误并予以了更正。我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情况，因为这意味着您和特莉西小姐在女神的意志看来是不能拆开的。于是我将之称为不可抗力。”

　　“神的意志？……神？……”罗兰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然后长吐一口气，手也重重地敲在轮椅扶把上，手指上戴着的象征身份的戒指磕到木制的扶把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神怎么可能会认同我和那个女人，明明……”

　　他闭着眼平复了一会儿心情，睁开眼时已经收拢了所有情绪。

　　“但我势必是要解除这场无意义的婚约的。”他说，“我有别的女人想要迎娶，而且我这辈子只会承认她一个妻子。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吗？”

　　利尤米斯摇头，“作为神殿祭司，我不能违背神的意志，只能向您阐释其中原因，如果您希望的话，我或许可以再为您指明一个方向。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能做。”

　　“比如？”

　　“请约见大神官吧。”他说，“斯卡洛伽神官……我想他能够帮您。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联系他。”

　　五大神官，道德的修尔哈奇，智慧的素弗亚，魔法的玛伊亚拉，刑罚的提莫罗利亚，以及，“神言”的斯卡洛伽。他们不仅效忠于星辰女神，也效忠于三神中的其他两位神明，是这片大陆最高的宗教人员。大陆上的信徒极广，但凡在神的光辉覆盖之处，神官拥有不亚于国家统治者的权力。因为要到四处去传播神意，所以行踪不定。

　　至于“神言”的斯卡洛伽，经他之口所言之事，均被视为神之意志。他是五大神官中公认离女神最近的存在。

　　“那么就有劳你了。”罗兰有点颓丧地说，但他很快抬眸，眼神锐利，“关于这件事，我希望神殿能对外保密。”

　　“神殿从来只负责做事，不该说的，我们不会说。”利尤米斯面前的书籍消失不见，又站起来，复向罗兰行礼，“我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请允许我告辞。”

　　·

　　被男仆送出墨勒佩尔堡、并且坐上马车后，利尤米斯沉静的脸上闪现了一丝复杂。马车缓缓驶动，他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发生变化，那座庄严的城堡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这么想着，回忆起五年前他还是个见习祭司时，亲眼见过的一件事。

　　他当时——就跟随在神言的斯卡洛伽身边学习，但推荐罗兰去找斯卡洛伽神官，却并不是出于熟悉，而是因为他知道当年斯卡洛伽也经手过这样一件事。他也是替一个人办理了婚约解除，对此利尤米斯还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劳动不管琐事的五大神官之一出马，但斯卡洛伽没有提及对方的身份。因为神官不需要分册，可以直接在主册上进行更正，利尤米斯至今都记得，神官从保管名簿的圣物所回来的那个晚上，脸色并不算好。他偷偷听见那位一向温和稳重的斯卡洛伽大人，竟然在女神的石像前茫然若失地自言自语：

　　“怎么可能……主册为什么会特别锁定他们呢？这是您的意志在抵抗俗世的力量吗？……可他们的婚姻就不能解除了……只有死亡……一方死亡才能终止，是么？”

　　利尤米斯当时也只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因此他今天并没有敢直接提出使一方死亡的做法，因为他感觉得到，这位奥瑞那亚侯爵不像是畏惧新王权威的样子，万一真的派人去杀了特莉西小姐，神殿罪过就大了。神殿拯救和治愈世人，断然不能这样背负上一条人命。不如让侯爵直接去问斯卡洛伽，至少斯卡洛伽会知道如何安抚这位脾气古怪的前银月军团团长。

　　“到现在已经有两对了。”他喃喃着，“如果知道另一对是谁，也许有了参考比较，可以更容易破解其中的原因吧？”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能从斯卡洛伽口中听说过对方的名字和身份。四年前卡廷王朝覆灭的时候，他结束了自己的见习期，然后离开了位于王国中心布洛塔菲郡的第一神殿，来到西北的文拉卓神殿。

　　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通过侯爵这件事，听斯卡洛伽大人说说当年的事呢？

　　·

　　布兰奇休息到晚上六点，在她下榻的旅店随便用了点晚餐，然后花了两个铜币让老板娘的儿子去帮她雇了一辆马车送她去肯纳公馆。

　　车走得不快，抵达那附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她付了车费，剩下的路她自己走。肯纳公馆在一片小山丘上，上去的时候风吹得她有些头疼，不过缓了缓倒是还好。在进入房子的保护魔法范围前，她从斗篷衣袋中掏出一把匿踪魔粉撒到自己身上，念了位移咒进到了庄园内部。这次没有保护屏障的阻挡，整个过程都相当顺利。

　　她悄然走在花园里，找着进屋子的入口。这座房子很大，而且旧，典型的西北卡纪岩建筑，共三层楼，一楼有个花园，打理得不错。因为乔伦特的戒心，现在房子都没有什么人，她纵眼看去，竟然连亮灯的窗都没发现。可她分明记得乔伦特还有妻女，而且也应当住在这儿。

　　不过这些不是她今天的重点。她的计划是找到账本的藏匿地点，然后把她需要的内容拿走就可以了。

　　布兰奇很快找到了进到室内的入口，指了指一个衣袋中躺着的纸蝶，低声道：“去找屋子里魔力最盛的地方。”

　　纸蝶抖了抖翅膀飞到空中，徘徊几圈后朝一个方向飞去，她立刻跟上。

　　欧内伽文提过，马克斯韦恩为了让心生退意的乔伦特下不了贼船，让魔法师把账本藏在了肯纳公馆。乔伦特一个普通人找不到账本藏匿的地点，只能忍气吞声；但是对于魔法师来说，其实只要在这座房子里感应到魔力流动的方位，就能找到被魔法藏起来的东西。

　　不过，马克斯韦恩会干这么冒险的事，是笃定了乔伦特没有胆子去找一个魔法师来找出账本吗？仔细想想，这里面的逻辑其实有些说不通。不过她毕竟是在欧内伽文那里得到了这样的信息，他没有必要骗她。

　　布兰奇边跟着纸蝶走，边得不断关注周围动静以防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