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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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布兰奇回到了她住的旅店。
她离开旅店房间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左右，到现在为止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照射进小房间的阳光已经多了点余晖的味道，明亮的橘色将陈旧的黑木地板染成了红棕色。
她坐下来，准备再休息一段时间，今晚就去肯纳公馆偷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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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巴尔，墨勒佩尔堡。
“如侯爵大人要求的那样，我们已经拔出了几个南部安插进来的暗钉，幸好都不是什么关键人物，可以随时把我们的人替换上去。”一个青年正躬身向书桌后的男人作着报告。
男人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直到听到下属报告完毕时才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狭长双眸。
“其它事呢？”他幽幽盯着对方。
青年愣了愣，迅速记起几天前侯爵要他去调查的事，但他心里明白，此事并没有什么调查结果，不免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我们盘查过谭巴尔附近的旅店和民宿，但是还没有证据显示近一年有名为戴琳·达诺、或者棕头发绿眼睛的漂亮女人在这里出现过。谭巴尔的镇子都很小，异乡人也不多，所以很好认的。”
罗兰紧攥着椅子扶手的手略松了一下，随后无力地垂荡下来，一阵剧烈地咳嗽。
“侯爵大人？”下属担忧地问道，“需要我喊医生来吗？”
“不，你可以走了。”罗兰恢复平静，靠回椅背上。
待书房的门被合上的声音响起，随着疲惫的感觉袭来，脑海中一个身影变得愈发清晰。
“戴琳……”他低声呢喃，“你在哪儿呢？你过得又好吗？为什么，不回来了呢？”
作为旧厄倪十大名门之一的奥瑞那亚家家主，前卡廷王朝银月军团的指挥者，罗兰·奥瑞那亚在四年前一次平定暴乱的事件中遭遇意外，双腿残废。对于一个军人来说，不能骑马，不能战斗，是足以令人崩溃的事。但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戴琳·达诺——他的戴琳，如同女神送到他身边的天使，将他从绝望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他爱上了她，族老们都说他疯了。但罗兰觉得自己这辈子脑子少有这么清醒的时候。过去几十年间他为了家族和所谓的“对国王忠诚”，已经付出得够多，从喜好、身份到婚姻没有一样不是被交出去的，可最后，旧王朝在一个火夜正式宣告灭亡，他早已没有了一定要约束自我的目标，如果有，也只有戴琳。即便她的身份只是奥瑞那亚家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仆，那又如何呢？他还是个带着十岁孩子的鳏夫！虽然他的女儿梅薇思自出生起一直待在乡下而不为人知，但这是他亏欠那孩子的，他从来没有想否认，所以愿尽力给那孩子提供她想要的生活。他唯一感到不安的，是那个年轻女孩会因为“后母”这个尴尬身份而拒绝他。
一年多前，他终于试探了她对梅薇思的看法，邀请她下一次一起去见那个孩子。她当时笑得很温柔：“我也很期待见到梅薇思小姐，她一定是个可爱讨喜的孩子。”
于是他下定决心向她求婚。就当他已经吩咐汉斯秘密订做了戒指和婚纱、开始着手准备离开厄倪回到封地隐居的时候，阿尔文突然要他和他的亲信里维斯·特莉西的独生女结婚，作为交换，他能够长留厄倪，并且重获银月军团的指挥权。这么做可以让奥瑞那亚成为旧名门中第一个走出王朝灭亡阴影并复苏的家族。但他坚决不同意，谁知道家族那群老腐朽偷走了他的家主戒指，单方面与神殿商定了婚事。同一时间，戴琳也失踪了。他处置了数十人，却再也没有得到过她的消息，许多个夜晚，他失眠的时候几乎要以为过去几年的陪伴只是他做的一场梦。似乎根本没有戴琳·达诺，只有一个因瘫痪暴躁而无端臆想的可怜男人。
后来的一年间，他的腿在医生治疗下好转，那个家伙信誓坦坦地保证，只要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复健，它们能变得和过去一样有力，足以支撑他骑马、走路。但他最想让其见到自己痊愈的人，却像从世间消失了一样，寻无可寻。
大约半个月前他抵达谭巴尔，在夜晚休息的时候梦见了戴琳，她神情忧郁，离他近在咫尺，却忽然化成了千万片羽毛消散在他面前，那场面令他油然而生一种恐惧，冥冥之中，觉得这是在预示什么。过去一年他都未曾梦见过她，但他来谭巴尔的第一天就做了有戴琳的梦，他觉得，她或许在这附近。毕竟她离开前，他们约定过要一起来看住在这儿的梅薇思的，不是吗？
现年已经三十四岁的奥瑞那亚侯爵，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迫切地派人出去调查，最后一无所获，失望之心可想而知。
也许一个人在负面情绪满点的时候很容易会迁怒旁人，罗兰自厄倪辅佐官一行人来西北后的几天之间一直拒绝和他们会面——虽然他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包括跟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那位特莉西小姐。他现在集中注意办着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通过马克斯韦恩治下的西北属神殿彻底解除两人的婚约关系。以前他根本不关心这些神殿琐事，现在他才发现这些制度有多讨厌。神殿规定，婚姻事务只需要一方到场；另一方不到场的情况下，必须出示一能表明该人身份的物件，从而结成或解除婚约。而当时那个被阿尔文推来的玛拉·特莉西，就是在他不到场不知情的情况下所订的莫名其妙的婚，这让他无比烦心。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汉斯早晨已经接受他的指令，前去新塔罗安告知玛拉·特莉西这件事。他已经派人过去准备把她和她的女伴送回厄倪，但是和她们待在一起的辅佐官可不好打发。现在他解除了婚约，算是给了对方见自己的理由，避无可避。不过他也已经准备好了，他迟早要和阿尔文的人碰面的。
敲门声响起。
“进。”罗兰转回思绪。
“侯爵大人，”一个男仆推门进来，“文拉卓神殿的利尤米斯先生请求见您，他正等在会客厅里。”
“我最近并没有约见他。”罗兰沉思道。利尤米斯是负责解除他和玛拉·特莉西婚约的祭司，他们的事务关系应该已经结束了。
“那我去回绝吗？”男仆问。
罗兰正要同意，但思及什么，又皱了一下眉，说道：“算了，我去一趟。”
他站起来，但因为腿脚恢复不久，还有些无力，不免踉跄了一下。他犹豫片刻，还是坐进了置于旁边经常代步的轮椅中。这个轮椅是请魔法师改造的，施加了多个魔法咒，能随他的心意移动，现在反而越来越离不开它了。
他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样的感觉，离开书房到楼下会客室。
房间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年纪不会超过二十岁，穿着神殿特有的白色祭司制服，胸口绣有晨星。他神情沉稳，看上去少年老成，坐姿也尤其端正。在见到罗兰进来后，他起身向他鞠了一躬。
“很抱歉打扰到您了，奥瑞那亚侯爵。”利尤米斯的嗓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明，仿佛春天的溪水一般缓缓流淌，“不过，事出紧急，我认为，有必要同您知会。”
“所以说，究竟是什么事？”罗兰眯起眼。
“关于您和玛拉·特莉西伯爵小姐的婚约关系解除问题。”利尤米斯说着，摊开手，一本厚重的魔法书籍从他手中出现并且快速翻页，最终停留在某一页上。他垂了垂眼眸，这才说道，“如您所见，10月15日，您委托我处理关于您的婚事，10月18日，我按照您的要求，以女神之名解除了您和特莉西小姐的婚约。原本这件事应该到此结束的，但您看，到10月20日的时候，魔法登记书上原本应当已抹去婚约存在关系文字的空白处，重新出现了'罗兰·瑞提索拉斯·奥瑞那亚与玛拉·安罗拉·特莉西缔结婚约，以期在女神注视下达成婚姻'的字样。”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罗兰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料。
“也就是说，您和特莉西小姐的婚约并未解除成功。”利尤米斯说道，“或者，准确来说，是您二人的婚约在被解除后，重新复原了。”
“这算是什么？”罗兰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我做这件事的时候除了我的管家以外没有任何人知晓，为的就是不给国王或者特莉西家有重新缔结关系的机会。而且，我最近可没丟什么东西。”毕竟上次就是被族老们偷拿家主印章导致的一系列问题。那些敢这么做的人都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利尤米斯虽然年轻，但不意味着他听不出罗兰话语中的指责之意。尽管客观来说，星辰神殿掌管着国家内部关于宗教和魔法的一切事宜，虽有向国王效忠的义务，但不完全必要。其中包括两个条件，一是不违背克尔修娜女神之规则，二是仅在经神殿判定后关乎国家命脉的大事中听从国王，所以说，新王阿尔文可以在厄倪悄无声息地支持特莉西和奥瑞那亚的婚事，但侯爵也有权利拒绝国王的安排，神殿只负责这其中的做事，完全单向，哪怕是国王都无法插手。既然是这样，罗兰怀疑神殿方面与国王联手，其实是没有道理的；但是，神殿的消息保密性也是不可被质疑的。
“我也预料到侯爵您会对神殿提出的疑问，所以我花了两天时间查阅了各种信息，提出了我的猜想。”利尤米斯继续道，“另外，请您完全相信我的话，神殿有着长达千年的信誉，如果是神殿方面的问题，我们不会推卸责任。现在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我才要来见您。”
“那么，你的想法又是什么？”罗兰眸色深沉。
少年人一字一顿：“……不可抗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