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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豢养私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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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秋月,嵇亦康伸手接住一瓣杏花,在庭院里焦急的来回渡步,身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钟长泽此时奔驰在苍郡的夜色里,此时万家灯火还正亮,唯有马蹄声融化在月色之中。
等到驻苍郡的庭院中时,他放缓了脚步,隐隐约约看到门槛上靠着一个人。
钟长泽走近一看,正是靠在门框边熟睡的嵇亦康。
这么冷的天还穿这么单薄。
钟长泽心下正想着,给人披上外袍,一伸手把人抱起来。
嵇亦康从袍子中困难的睁开星光熠熠的眼,一见来人是钟长泽,又安心的熟睡过去。
嵇亦康被迷迷糊糊抱到床上,然后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以为钟长泽要走,谁知下一秒钟长泽就钻进被窝,把嵇亦康一把拉到怀里,吻了吻嵇亦康的发顶,才疲惫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嵇亦康难得第一个醒来,钟长泽还没有醒,兴许是因为昨天太疲惫了。
门外传来流光的叫声:“主子!”
在流光推门时,嵇亦康忙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流光几乎是刚刚打开门就关上了。
嵇亦康看到钟长泽优雅俊美的脸上显现的疲惫,不忍心叫醒他,于是往钟长泽怀里钻了钻,把头埋的更深了。
“亦康,亦康?”
嵇亦康听见恍惚之中有人在叫他。
“起床了。”
嵇亦康睁开眼,看见的是钟长泽春风般和煦的脸,金色的阳光悄悄挂在他修长好看的脖颈上,闪的脸上的小绒毛金黄金黄的。
嵇亦康刚刚起来,有点不想说话,就点点头,钟长泽看他起的艰难,就捞住他的后脑把嵇亦康扶起来。
“去哪?”嵇亦康望着钟长泽。
“买杏仁。”钟长泽想了想,又说:“杏仁豆腐本来是你故国的特产,后来你也应该很难再尝到原来的味道了吧。”
“你去过我母国?”嵇亦康挑挑眉。
钟长泽没有大话,反倒是看看嵇亦康腰间的铃铛,懒洋洋的眯着眼,漫不经心的说:“改天钟大公子给你做个新的。”
嵇亦康看着他逆光的样子,一丝笑意在嘴角边蔓延开来。
他们前脚踏进大门,后脚流光就急急忙忙跑来,说到:“主子!霍云来了!”
钟长泽与嵇亦康对视一眼,去了正堂。
霍云拱手:“嵇公子,在下得到一些消息,陈筹有动作了。”
霍云有些胆战的木头一样站在一旁,看着坐在石桌前的两人,钟长泽一副‘你敢坐他旁边你试试’的样子,就差把这句话写脸上了。
嵇亦康倒是大大方方的抬手,略带疑惑的说:“坐啊,傻站那儿作甚?”
霍云又是偷偷看了一眼钟长泽,钟长泽听到嵇亦康这句话,这才把目光挪向别处。
霍云木木坐下,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公子,我的人得到消息,陈筹最近似乎在偷偷召集工匠,这种情况,我猜测陈筹很有可能是在豢养私兵。”
钟长泽皱了皱眉头,低沉的开口:“他这是要造反啊。”
嵇亦康磕了磕茶杯沿,眼神稍稍锋利起来。
随即又说到:“陈筹身为三朝元老,手底下定有不少人脉与资源,之所以不敢直接大量从市面上搜刮武器,定是忌惮长泽。萧凝一定也看出来了,因为在苍郡,萧凝出了一手制衡,削弱陈筹在苍郡的势力,对付陈筹,我们还要慢慢来。”
这时,流光跑过来禀报:“主子!”
结果他一看霍云那多么珍惜生命的坐姿,憋着嘴笑出声来。
钟长泽一拍桌子:“给我站好!”
流光的神色一惊,立马一个正色拱手道:“主子,丞相拜访。”
嵇亦康默默低下了头,握住了手。
钟长泽看见他的动作,悄悄把手放在嵇亦康手上握住了
。干燥而又温暖。这是告诉他不要怕。
陈筹进门,示意钟长泽坐,一边的嵇亦康跟在钟长泽身后,背上自己的琴。
陈筹见到嵇亦康,面色上闪过一丝古怪,但很快又恢复正常。陈筹不急不躁的缓步入堂,貌似无意的问道:“这是钟大公子府上的乐师?”
陈筹的用意当然不在什么乐师身上,是在嵇亦康与钟长泽的身上。
钟长泽眼底暗了暗,语气烦躁而又漫不经心:“是啊,麻烦的紧。”又转过头去喊道:“喂!你,给丞相倒一杯茶!”
嵇亦康做出小心又瑟缩的样子,全程没有抬起过头,后退着出去,不一会儿去而复返,手里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陈筹瞥了一眼,对着钟长泽说到:“钟大公子可曾听闻聂江庆此人”钟长泽貌似很有兴趣的说:“不曾,劳烦丞相说来一听。”陈筹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在桌子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这聂江庆也是名有才之人,可惜啊。”钟长泽依旧目不斜视:“可惜什么?”
陈筹轻轻一笑:“可惜他非要与他的师妹嵇清雪同流合污,搞什么刺杀先帝一出,真是。”语气稀松平常,仿若饭后谈资。
嵇亦康依然低着头,但眸子中已经有了熊熊的怒火,连茶杯满了都没注意到,滚烫的茶水浇到手上,有几滴溅到陈筹的衣服上。
钟长泽克制自己起身的欲望,而是怒声:“大胆!”然后转过头去:“滚下去!”
嵇亦康这才后知后觉,尽管手上通红一片,被烫到的部位传来犹如万蚁噬咬般的密集疼痛,但还是不急不徐的拱手退下。
嵇亦康走后,陈筹看了看钟长泽一脸无关竟要的模样,心下石头落地,钟长泽又重新给陈筹斟茶:“下人愚笨,多有得罪。”
陈筹倒是玩味的笑了笑。
陈筹走后,钟长泽一刻不停的推开别院的门,看到嵇亦康把手放到凉水里泡着,转过头来,杏眼上带着些许疑惑,却盖不住痛苦的神色。“怎么了?陈筹走…”后面的字还没有说出口,钟长泽就已经抱住他,颤抖着声音说:
“对不起,对不起…”
嵇亦康愣住了,一时间不知所措,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钟长泽的脊背,他清晰的感受道钟长泽的颤抖,开口温声道:“没事了,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陈筹心思敏感狡诈,不受点皮肉之苦,如何骗得过他?”
半响,钟长泽轻轻推开嵇亦康,沙哑着声音,目光没有看向他:“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嵇亦康似乎有不解,但钟长泽为他包扎完了受伤部位就离开了,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
嵇亦康抬头看着圆月,如此皎洁的月,洒下来的光却是冷的。
京都下了场雪,远处近处的山头都熨烫上了白色的花边,萧凝披上狐裘,神色氤氲这乌云般的不明意味。
雪中一道海棠红尤为注目,此时的林霜醉意沉沉,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晃荡着酒瓶。
萧凝大步走过去,一把把林霜提着领子,面无表情的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