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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蛛丝马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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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凝对上林霜朦胧的醉眼,一双眸子里只有暗夜中昏沉的墨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林霜眯起眼,往前凑了凑,萧凝身上有着令他魂不守舍的皂荚味,见他如此神志不清,满襟酒气,萧凝冷声问道:“你喝酒了?”
林霜迷惑的问道:“嗯?”这一声带着绵密的鼻音,配上这双醉意浓浓的眼眸,有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萧凝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破裂,林霜冰凉的指尖戳了戳萧凝的额头,萧凝很不适应,立马黑了脸。一边的陈太医看到此景,惊悚的低下头,心里暗叫不妙。
林霜嬉笑着断断续续的回答:“反正,反正我醒也无聊…醉也无聊。”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将萧凝推开些许:“有个智障不让我走,非说…,非说我是什么阿寒,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听到这句话,萧凝却沉默了。
“放他娘的狗屁!”林霜突然发狠,踢倒了一边的酒壶,发出‘哐’的一声响。眼泪也随之落下,碎在地上。
萧凝一把把人拽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霜脸上清清楚楚的泪痕,问道:“你哭了?”摸到林霜冰凉的手腕,到底是于心不忍,“你的手为何这么冰?”
林霜被拽进萧凝怀里,软软的伏在萧凝胸口,双手习惯性的环上他的腰,嘴里还不停咕哝着:“我才不是什么阿寒…”萧凝一时间有些失神,他竟然对于林霜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冷。”
一声轻微的低唤,倒是唤回萧凝的思绪,萧凝闭了闭眼,轻声说:
“怕冷还穿这么少。”
然后把人一个打横抱起来,一旁的陈太医默默退下。
轻飘飘的,像一根虚无的羽毛。
萧凝心想。
月华浓酽似酒,桃花如浓烛般点亮了夜。萧凝一个翻身把林霜压住,抓住他的手,细细啃噬这那对犹如桃花般柔嫩的唇瓣。一阵清甜的杏花香气遣縳在身边,萧凝隐隐感到那双被舔湿的双唇,有了咸丝丝的味道。
林霜哭了。
他虽然意识不清醒,但还是感觉到唇上绵密的雨点般的啃噬。
萧凝由啃变为咬他的侧颈,微微沙哑的问道:“为什么哭?”
见林霜不回答,又加重力道:“林霜,回答我。”散乱的墨发就好像他散乱的神智。
林霜低声啜泣着,一字血泣:“疼。”
真的好疼啊,他感觉到塔木什的作用起效果了,一阵又一阵天崩地裂的痛感在心脏处爆发,他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动心的代价对于林霜来说是巨大的,他承担不起。
萧凝的眸子暗了暗,一只手扣住林霜的双手,另一只手捂住林霜的眼睛,把人拉进自己的怀中。
不能看他的眼睛。
否则他会溃不成军的心软。
林霜似乎听见了微不可察的叹息声,泪水还是往萧凝修长的指缝中往出溢。身子更是紧紧蜷缩成一团,好像这样能缓解一下他的痛苦。于是他往萧凝怀里挨了挨,萧凝又把人抱紧。
明明清醒的时候那么害怕的味道,这时却有着让他安心的力量。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自己早就不怕痛了。
还是会的。
珍重暗香踏碎处,凭谁醉眼认朦胧。
“陈筹手中的武器资源从哪来?”钟长泽躺在摇椅中,慵懒的把玩着手中的铃铛,上头的红线闪烁着炽热的光泽。
“陛下派你与陈筹一同打理苍郡,无非是要分权罢了,陛下登基不满一年,陈筹倒是已经等不及了。”嵇亦康小口抿着茶,有意无意的瞥向钟长泽手中的红线,别过头问道:“哪家的姑娘看上你了?”
钟长泽嘻嘻一笑,从摇椅上跳起来道:“不是哪家的姑娘看上我了。”俯下身在嵇亦康耳边:“是我看上一家的小公子了。”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嵇亦康的脸颊。
“你!”嵇亦康转过头去,杏眼里带着几分羞恼,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陈筹既然要试探,这戏是要演到底了。”他似是忽然想起来什么,继而一言不发。
嵇亦康知他心中有愧,放下茶杯,走到钟长泽身边。
钟长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嵇亦康揪住领子亲住了。
钟长泽有一时间的惊愕,但看着嵇亦康闭着眼,眼里带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很快反客为主,揽住嵇亦康的后脑勺。嵇亦康微微踮脚,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来气,揪着钟长泽衣领的手指微微蜷缩。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嵇亦康的眼眸里带着情迷意乱的水波。
“萧凝嗅觉敏锐,但陈筹身为三朝元老,朝中威望极高,陛下断然不会轻举妄动,他的办法应当是一点点的把权力从陈筹手中分出去。”嵇亦康眼眸一暗。“等到他日羽翼丰满,便可一网打尽。”
“霍云,你需要帮我查件事。”嵇亦康拿出木牌。
霍云抱拳单膝下跪:“是,主子。”
第二日,霍云前来禀报。
嵇亦康心想,嵇家五音做事果真靠谱,不出几个时辰便做好了。
霍云展开画像,嵇亦康定睛一看,画像上这人看上去倒是八面玲珑,俗话说相由心生,果真如此…
嵇亦康不由得想到钟长泽,明明是一名将军,笑起来却是温暖明媚。但不笑的时候却让人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霍云出声打断嵇亦康的思绪:“此人名唤纪邹,根据阿姊的消息,此人先前做过黑市买卖,身居桂陵,行踪飘忽不定。现在是北海铁铺的掌柜。”
北海铁铺!
嵇亦康内心不由得一惊,北海铁铺,可是在竹簧,大漠,吐谷都有一定势力与家底的大型产业,几乎垄断了整个竹簧的铁铺生意,但奇怪的是,如此嚣张跋扈,家业倒是稳稳当当,从未出过什么大事。
纪邹身为北海铁铺的管事,自然有一套办法。
嵇亦康阖了眼,又默默睁开,冲着地上跪着的霍云说:“你姐姐唤何名?”
“霍长春。”
嵇亦康心道,果真如此。随即躺在摇椅中:“代我向长春姑姑问好。”
霍云焉的瞪大眼:“主子…认得我阿姊?”
从上次嵇亦康晕倒后,霍云便再也不敢提起往事,开口都变得小心翼翼。
嵇亦康的眼神落向远处一闪而过的大雁:“长春姑姑,曾是我母亲的贴身侍女。”嵇亦康又看向霍云:“她身为嵇家五音之一,我一点也不奇怪。你阿姊保护了我母亲一辈子。”
霍云沉默了。
嵇亦康微微笑了一声:“我母亲的死并不是她的错。”
嵇亦康疲惫的合上眼,有气无力的挥挥手,示意霍云退下。霍云见道嵇亦康主动提起往事,心中倒是释然不少,见钟长泽与齐嵩谈完事回来,悄无声息的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