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嵇家五音 ...
-
霍云在月光下,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披了一身银纱:“你是嵇亦康,你是,嵇清雪的儿子?”
嵇亦康带着防备问道:“先是早上用唇语约我前来,现在又是询问我的家事,你到底是谁?”说着,又看了看霍云的手。“你不是单纯的匪帮头子。你左手虎口处有薄茧,明显多年使用单手剑。”
话音刚落,白衣便已带过疾风,嵇亦康戒指上的刀已经卡在霍云的脖子上。
嵇亦康的目光与今晚的月色一样冷,他本以为霍云会反抗,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扑通’一声,霍云跪下了。
随后,霍云的声音响起,是止不住的喜悦:“公子!”
嵇亦康怔住了,霍云抬起雀跃的目光:“您是嵇家的公子,嵇家人向来从不挥刀练剑,因为嵇家祖祖辈辈不离琴,为了保护双手,所以随身带戒指刀。”随后,霍云的声音落寞下来:“六年前先帝在位之时,京都传出消息,嵇家因为弑君的罪名被抄斩时,我与姐姐原本以为嵇家人一个不留了,没想到今日却见到嵇家唯一的血脉。”
嵇亦康并没有收回戒指刀,闪着寒光的刀锋仍然横在霍云的脖子上:“你与我家有何牵扯?”
霍云亮出了自己的手背:“公子可否见过这样的花纹?”嵇亦康盯着那枚由筒音位置组成诡异复杂的图案,觉得如此熟悉。
霍云又开口:“如果我没猜错,聂江庆应该也有这样一枚花纹。”
嵇亦康的思绪一下子飘远了。聂江庆的手背上,确实是有这样一枚花纹的!
当年聂江庆把他从水中救起之时,他在溺水作用下神志不清的时候,昏迷前首先映入他眼的,就是这枚花纹!
嵇亦康的心又被拉回那个夜晚,各种各样的情景走马灯一般浮光掠影。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聂江庆的死相,他则被溺于水中,不得出。
突然眼前一黑,白色的蝴蝶向后倒去,没等霍云回过神来,一双有力的手接住了坠落的身影。
林霜猛然睁开眼,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切,突然意识道身边还躺着一个人,翻身下床,惊慌的盯着床榻上的萧凝。
他脑海里还是那一幕幕凄惨的景象,赤色的天倒映在他的眼里,幻化成无数飞鸟。
萧凝见状立马上前抱住剧烈颤抖的林霜。他的下巴搭在萧凝的肩膀上,仰头目光涣散的看着床榻上方的纱帘,萧凝一下一下的抚着林霜脊背上的长发,臂环像是柔软的藤蔓,把人禁锢在温暖的纱里。
半响,林霜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焦距,沙哑的开口:“放开我。”萧凝愣了一下,才恋恋不舍的把人放开。
抱着林霜是真的很舒服,像是抱着秋日的浮云,带着杏花的香气。
林霜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萧凝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林霜觉得有些丢人,萧凝不禁笑出声。
林霜看着他的脸,心想,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却生成了帝王家。林霜很快恢复了那副冷漠的神色:“我不认识你,你说的那些,我从来都不记得有过。”
萧凝手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缓慢的开口:“阿寒,我…”话未说完,林霜却已跪下,波澜不惊的说:“陛下。”
萧凝听到这声‘陛下’便愣住了。
是啊,他现在是竹簧的帝王,早已不是林霜当年的琼安王了。
萧凝无奈的苦笑一声,有气无力的挥挥手:“你走吧。”冷漠无情这么多年,平时冷历的声音,难得有一丝痛心。
帝王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为该为的人破了防,闭了心。
苍郡院内,钟长泽坐在床边,托腮看着嵇亦康,边上的霍云跪着,想挠挠头,钟长泽一记眼神杀,霍云吓的立马乖乖跪好。
钟长泽一阵气恼,他不过刚刚睡下就听见响动,这几天陈筹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他日夜不得安睡。看到嵇亦康晕倒,他把霍云做成人彘的心都有了。
这时,嵇亦康微微睁眼,醒了过来。看到钟长泽以及跪着的霍云。
在看到钟长泽后,他有些心虚,不敢直视钟长泽的眼睛。
一时三人默默无言,钟长泽率先开口:“昨晚做什么去了?”
霍云悄悄看了看嵇亦康。
“瞅谁呢?”钟长泽提高音量。
霍云开口:“嵇公子,他是你什么人?”
嵇亦康愣了一下:“我是钟家府上乐师。”
霍云又转向钟长泽:“钟大少,嵇公子是你什么人?”
钟长泽毫不犹豫回答道:“他是我骈头。”然后笑嘻嘻的看向嵇亦康,眼神里带着不少戏谑的意味。
霍云震惊的看向嵇亦康。
嵇亦康瞪了钟长泽一眼,脸稍稍红了一下,随机立马正色说到:“你把昨天没说完的说完。”
霍云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公子可知,嵇家向来都以音律闻名,为了自保,嵇家第一任家主嵇冶,品行高洁,当年在创立嵇家时,便有五大家契约立誓,世世代代守护嵇家,到我和姊姊这一代已是第五代。”
霍云望向窗外,沉沉开口:“当年敌国被灭,嵇大小姐月下一曲广陵散被先皇看中,成为当年先皇后宫三千佳丽中最为得宠的一位。嵇二小姐也由此嫁于当时权倾朝野的林家,林大公子林释为妻。”
“可惜好景不长。”霍云收回目光。“嵇家两位小姐冰雪聪明,却还是栽在皇后手上。先皇晚年颓废,朝堂之上一片乌烟瘴气,皇后就逮住这个机会,把刺杀皇帝的罪名强加到嵇大小姐身上。先皇本就多疑,根本不听大小姐苦苦哀求解释,在大雨中跪了整整一夜,而皇后却和先皇在大殿内把酒言欢。”
仿佛为了应景似的,檀木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下雨,在薄纱外若隐若现。
“但先皇顾惜自己名声,因为证据不足,在上元节时嵇家与林家欢聚之时,秘密灭了两家满门。”想到这,霍云紧紧的握紧了双拳。“如若不是先皇愚昧至此,嵇家五位音者,我与我阿姊,又怎会沦落至此!”
嵇亦康低下头,墨发遮住了他半边脸,钟长泽看不见他的神情。
许久,嵇亦康虚弱的开口:“那聂叔叔是…”嵇亦康抿了抿唇。“怎么死的。”
这句话出口何其艰难。
霍云没有看钟长泽,低下头:“身上的箭,是钟家独三箭。”
他没有说是钟家人杀的。
霍云见钟长泽对着怔怔的嵇亦康欲言又止的模样,补了一句:“或许事情另有隐情,也…不一定。”
嵇亦康索性结束这个话题:“你说聂叔叔身上也有这样一枚花纹,他也是五音之一?”
霍云点头答道:“是。”说完从内衬里掏出一个罗盘。“嵇家五音分别为宫,商,角,徵,羽。聂江庆是五音之首,居宫位,姐姐是商位,我自然是角位。”嵇亦康看向罗盘,其中刻着‘宫’字的光已经熄灭。
嵇亦康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聂江庆已经死了。
霍云似乎意识到这一点,缓慢开口:“嵇公子身上可有令牌?”
嵇亦康不解:“什么令牌?”
霍云答道:“祖上有令,只有拿到五音令牌,才能调动五音。有传闻,先皇驾崩,把嵇家令牌也一同随葬。公子,我可以为您解答任何事情,但没有令牌,我就无法为您做事。”霍云低下头。
嵇亦康明白,霍云的意思是,他必须快速解决陈筹,拿到令牌。
一直没有说话的钟长泽突然发声:“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