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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夫妻对拜 拜堂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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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破坏林涧好事的是一个像猪刚鬣那样的中年大汉,肥头大耳,一身黑皮,髯须茂盛,穿着水一般光滑的锦缎,但是没有丝毫贵气,活生生一副奴才样。
他一遍跑一边气喘吁吁的,感觉随时都要像跑马拉松失败的人,快要晕倒在地,紧迫的样子好像是午时三刻喊“刀下留人”的救兵。
这救兵还没等跨进房门槛,就被搬聘礼的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互抬一只胳膊搬走了,只留下越来越远的呼叫还有一堆听不清的碎话。
小刀是赫凭跟前的人。
现在少爷娶妻是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的。
还没等林涧上场,障碍就被清理掉了。
成亲的事情已尘埃落定。
在大年初一,过不了一个时辰赫府就会有人来接亲,林涧今天就要出嫁了。
新科状元陈长庚的彩礼已经送过来了,玉蓝和舅舅赶到另一个大厅去迎接媒人。
空荡荡的大堂只有林涧、秀秀和媒婆待在聘礼堆里等着一会儿就要过来的花轿,显得怪孤苦伶仃的。
林涧不用告别父母,她是一个人把自己送上花轿。
秀秀紧张得直冒虚汗,林涧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次的嫁人行为是投资,算不得数。她现在唯一期待的就是今天晚上零点的时候看到财富榜,知道自己的资产到底是多少。
不一会儿外面就响起礼乐的声音,很是热闹,林涧突然想起刚才的那个黑大汉,他说少爷不同意成亲,如果那个黑大汉说的是真话,那么少爷又是怎么来接亲呢?
媒婆又过来了,接亲的人也来了。
“给父母敬茶,谢父母养育之恩。”
秀秀递给林涧一杯茶,大堂上没有一个长辈,除了秀秀,周围的人全是男方家的人,众人知道没人喝这杯茶,都有些尴尬。
拿着这杯茶,心压着嗓子突突地跳。
她和娘家人道谢多年养育之恩的机会也没有。
这里空端着一杯茶,可是自己的爸妈喝不到,林涧特别想家。
转身走向门外,林涧含泪对着天,众人都以为新娘会把茶泼在地上,以祭奠父母的在天之灵,这是一个聪明的做法,但是林涧没有这样做,她一口干了这杯要孝敬爸妈的热茶,她的爸妈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下,他们喝不着这杯茶,热茶直烫到心里,火辣辣的疼。
她要回去,这杯茶她一定会让自己的爸妈亲自喝到。
见林涧自己喝了这杯茶,众人也不好说什么,只道是新娘心中有气,恨自己的父母早早去世,让自己无依无靠,要嫁给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恨到连一口茶水都不让他们喝。
盖上红盖头,林涧被媒婆背到外面,听到有不少人都在叫着:"要看漂亮新娘!”
但有更多的人在喊着:"要看漂亮新郎!”
坐在轿子里,先开轿门布偷偷往外看,没有看到骑马迎亲的新郎,自己所坐的轿子前竟然还有一顶摇摇晃晃的花轿,这可就奇怪了,电视剧也不带这么演的。
在花轿上清净了一段时间,闻到轿子外面香甜的糕点味,林涧才意识到自己从来到架空世界到现在一口饭都没有吃,头现在饿得发昏。
糕点的香甜味勾引着林涧肚子里的馋虫,直到走出轿子,林涧在红盖头被风扬起一角的那一瞬间才偷瞄到糕点的香味到底是在哪里,前面一个花轿的门帘已经被掀起,花轿里摆着一张小方桌,桌子上摆着糕点和茶水。
看到这样的对比,林涧想着自己刚才咕咕叫的肚子,不禁抱怨了,“同样是做花轿,为什么差距这么大?这邻居家的媳妇待遇也太好了吧!”
直到后来林涧才知道自己嫉妒的隔壁家媳妇是自己的老公。
周围闹闹哄哄的,头上有红盖头,只能看到前面那个也是身穿红衣的人的腿。林涧可以看出来这个人走路很稳,一点也不像久病后气虚,走路轻飘飘的样子。
还隐约听到有人在说:“新郎怎么被绑着。”
还有人在说:"怎么漂亮新娘不盖红盖头。”
“笨蛋,那是新郎。”
“那新郎为什么会从花轿里下来?”
更有人说:“怎么有两个新娘?”
林涧当然好奇周围发生了什么,但她除了各种各样的腿,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今天晚上就要对付赫凭,她还没有准备。
一根红绸被递到林涧手中,红绸的另一端被赫凭牵着。林涧可以看到刚才又被火烧,又染上脏泥的绣球就系在红绸中间,华丽的喜堂分外不搭。
早知道绣球会被系在拜堂的红绸上,林涧就会在捡起绣球的时候多擦擦上面的泥水。
看到脏绣球,林涧不禁想起自己刚才的结婚誓言,什么什么火烧兴旺,掉在泥里接地气之类的,然后就是什么贫穷富贵同甘共苦之类的套话,誓言没过一会儿就全忘了,但现在想起刚才绣球一下子变成火球的场景,还是觉得好笑。
媒婆看到这绣球也是一把老脸羞得通红,亲友看到这绣球也是忍不住憋笑,只有高堂上的父母像是没有看到绣球似的,眉毛眼睛都笑到了一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次行礼,喜堂上的众人都能看到,新娘按照行令人的指令先拜了,接着新郎才拖拖拉拉的后拜,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谁都能看得出来。
“夫妻对拜”
没等林涧转过身子开始对拜,突然有一群人闯到喜堂。喜堂上的亲友开始抱怨闯入喜堂,搅坏拜堂的一伙人。一股抱怨批评的酸苦气越来越大,把满堂红辣的喜气都吹散了。
等到带头的那个人念“宣旨”之后,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齐齐跪下,宣完旨,带头的人让无关的人离开。
一开始没人离开,后来有一个人离开,一个人离开带走十个人离开,十个人带走一百个人离开,最后只剩上高堂上的两位老人,没行完夫妻对拜的新人。
两个老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坐在高堂上,这是预料到了的,可是赫凭还没有拜完堂,现在这个情况又怎么能让这个姑娘拜堂呢?
圣职的大意林涧听明白了,赫凭的父亲犯了事,家产充公,还有巨额赔款,两位老人收监,林涧继承遗产的计划破灭了。
林涧心想着:"都没拜完堂,自己也不算是赫家的媳妇,现在走应该不是问题吧!”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脚硬是一步也动不了。
“这就是树倒猢狲散吗?这棵树上好歹要挂一只猴子吧。”
“可是我要回去,回去要钱买票。”
林涧在头脑纠葛后松开了捏着红绸的手,绣球垂吊到地上。
“姑娘,你也要走吗?”带头的那个人笑着问道,“放你一马,把你的嫁妆也带走吧!”
绣球摆到腿上,腿好像烧起来。
那个被火烧,有掉到泥里的绣球显得分外刺眼,在绣球变黑边脏之前是林涧亲自抛出去的。
看着那个黑黑的绣球,林涧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说了那个好笑的誓言:你看,火烧意味着兴旺,红红火火的多好,滚到泥水里也没什么,接地气……嗯嗯……接地气……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我们都会辛甘与共。
自己随口一说,毫无新意和韵律的一句笨话现在居然一下子想起来了,而且这句话就像和尚念经一样嗡嗡地在周围转着直响林涧怎么也忽视不了。
这个黑绣球是她抛出去的,绣球也砸中了那只代表赫凭的鸡,林涧和赫凭已经由这个绣球定下了契约,林涧也嫁给赫凭,赫凭也要娶林涧。
“不走了,夫妻对拜。”
林涧说出这句话时,赫凭第一次正眼看这个被红盖头盖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林涧对着赫凭,正准备行对拜礼,带头人提醒道:“姑娘可要注意了,一旦行了对拜礼,你可就是赫家的媳妇了,你这么多的嫁妆可是要充公了。”
林涧半弯着腰顿在那里,硬是没拜下去,赫凭第二次正眼看这个弯下腰低着头的女人,他想着这个婚多半是如自己所愿,结不成了。他没有那么多空闲功夫去处理一些麻烦人,麻烦关系。
一想到这个女人可能会为嫁妆拒绝成亲,竟有些失望。
看来只要坚守承诺的代价够大,就有人放弃承诺。
听着带头人的那句话,林涧觉得怪生气的,为什么那个人要再三加重遵守契约的代价,挑战自己遵守诺言的极限。
可契约就是契约,承诺就是承诺,自己如果说话不算数连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她想看清楚自己的老公到底是谁,毕竟这个老公有点贵。
林涧一把扯掉红盖头。
两人就这样眼对眼直直地看着。
过了良久。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你好看。”林涧把自己最直观的感受毫不避讳地说出来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林涧在欣赏。
“拜堂吗?”林涧问得直截了当,她没有空闲时间研究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会让自己看得如此入迷。
“夫妻对拜。”
这回是赫凭说出这句话。
他说完就把腰弯了下去,头低了下去,林涧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有鞠躬,他还在低着头等着林涧,林涧终于把头低下去了,两人头同时抬起来。
“你叫什么?”
“林涧。”
“我们现在是夫妻了。”
“是的。”
林涧借了侍卫的刀,温暖软和的小手把赫凭的冰冷苍白的大手捉住,干净利落地切断了绑在手上的绳子。
他们成了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