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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结婚好难 同志们,好 ...

  •   东方渐白,淡蓝,紫蓝,胭脂红,最后是大白,林涧睡得很好。

      既然选择了相信,那就一直相信。

      秀秀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心终于踏实了,小姐是相信自己的。

      还有半小时就到九点,林涧出发去花楼,在出房门之前,秀秀都没有任何行动。在去花楼的路上,秀秀还是默默地守在林涧的身边,直到林涧把绣球抛完,接绣球的是一只公鸡,秀秀才露出惊恐之色。

      秀秀本来想着通过抛绣球来彻底赢得自己主人的信任,可是事情并不是如人所料。

      良辰是上午九点,吉日是大年初一。

      站在花楼之上,玉蓝看着花楼下闹哄哄的人群,她确定下面的那些人都是为她而来的。表面上需要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但是内心总觉得自己应该骄傲的笑,这是她应得的,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扭扭捏捏地害羞。

      她望着远处骑白马着红衣的那个人,在场的人百百千千,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加意气风发,玉蓝真想直直地盯着自己的男人看,可是害羞的时候眼睛应该是往下看的,不能抬着眸,不能盯着看。

      玉蓝的五官明艳得让人炫目,她该抹上最红的口红,穿着最火红的衣服,喷上浓烈的玫瑰香水,任野风吹散头发,可是在这个时候她都只能穿淡雅大方的红衣,梳着服帖整齐的发髻,束死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耳环步摇不能晃动,环佩不能有声响。

      白衣红马在走近,玉蓝等着,心无旁骛地等着,她没有功夫想她在除夕晚上潜入别人房间剪下的一束头发和她亲自用匕首钉在床头的一封信。

      那个男人在娶自己之前想十个、一百个女人都无所谓,反正最后他都是自己的。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都是自己的。

      吉时已到,绣球被轻轻抛了出去,径直飞到一位王爷手里,路线是完美的直线,紧贴在王爷手上的一串念珠上。玉蓝僵住,满腔的热情冰封,接绣球的人为什么不是白马上穿红衣服的人,而是黑木椅上穿紫袍的人。

      那接到绣球的王爷接到绣球,假装受宠若惊的样子看看周围看热闹的众人,接着又看向花楼上的玉蓝,一笑,拱了拱手,还了个礼,接着毫不留情地把绣球随手一抛,绣球最终才吸在白马红衣的人手里。

      绣球就代表一种契约,抛绣球的人代表着要嫁给接绣球的那个人,接绣球的在接到绣球的那一瞬间就是答应要娶抛绣球的人。

      但是小王爷不想要绣球,他就是可以不要,即使抛绣球的女人是皇都首富的女儿。

      看热闹的众人有一人憋不住笑了,接着全部的人都笑了,笑得炸耳。

      看着自己的红绣球被人随手一扔,众人大笑,玉蓝的面目通红,是一副害羞至极的样子。

      她自己知道,脸肯定被愤怒压得通红。如果怒气是有力量的,她现在的怒气就能把整齐服帖的发髻冲散,一丝丝强有力的怒气会把三千发丝拉得像钢丝一样绷直。

      林涧坐在玉蓝身后,她知道玉蓝是愤怒的,刚才抛球、接球、传球,她也都看到了,这也是第一次看到抛绣球能有篮球的玩法。

      现在玉蓝的男人还是新科状元,虽然途中经历了一些波折。皇都首富需要根底清净能够控制的新科状元入赘到自家来,等到自己百年以后,新科状元将照顾自己的独生女,继承自家几辈人的财富。

      波折让玉蓝丢脸至极,但她只能接受,因为她知道父亲为这件婚事筹划了大半年,结果是对的,是不会再让自己徒生波澜的。

      事情结束了,玉蓝忍着一口气,转身面向自己的父亲,用愤怒把自己的音调压得够低够沉:“查出来。”她不能再说得更多了,她怕怒气会随着仅有的宣泄口子一涌而出。

      望了身旁的秀秀一眼,秀秀点了点头,林涧明白了,今天的打篮球般的绣球是秀秀早就做好的安排,林涧不禁对秀秀刮目相看,这个丫鬟好有本事。

      绣球里有一种特质的磁铁,秀秀花光了当丫鬟的所有积蓄找人做了磁铁,并托小王爷府中的熟人帮帮自己,于是磁铁飞到了离花楼更近的看热闹的小王爷身上。小王爷那样纨绔的性格,还没有玩够,怎么可能被福晋束缚住手脚,玉蓝就变成了无主之花。

      看完篮球赛,林涧对秀秀越发有信心,她相信秀秀会帮自己找一个好姑爷,这种相信在一天之内覆灭又重生,再覆灭。

      两年前秀秀来到小姐的身边之后就开始计划宿主的终身大事。

      她只要有空闲时间就去找皇都知名的媒婆聊天了解待娶公子的一手资料,认真挑选每位公子的身体品性和资产情况,能娶小姐的必须是能体会到小姐的情感,有足够的才情与小姐作诗,必须能照顾到小姐,家中资产不能比小姐差。

      从媒婆那里了解到信息,找到合适的公子之后秀秀还会通过仆人之间的熟人关系打听公子的为人如何,最后把这些信息都记录下来,这两年来秀秀手里掌握了至少五百个公子的信息,记录的纸张已经有了三满框。

      两年内秀秀选出的候选人大概有十个人,只不过家产丰厚的皇商大公子争家产没争过弟弟破产了,被称作诗才的太傅六公子再次考察发现诗作是别人代写的,前两年的武状元掉下马摔了个半残,丞相侄子生了一场大病死了,今年的新科状元心思太深沉又是小姐的表姐夫。

      破产的破产,伤的伤,残的残,两年下来硬生生只筛下一个候选人,那就是丞相的儿子。

      秀秀买了两块特制磁石,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第一块磁石很顺利的到了皇上的小儿子手里。

      第二块磁石一开始在铁匠手里,铁匠把磁石磨成扇骨,扇骨到了秀秀的堂姐那儿,堂姐采购扇骨送到了丞相府里,扇骨到了堂姐的闺蜜手里,闺蜜又把扇骨交给自己的老相好,老相好把扇骨制成精妙无比的扇子,老相好的兄弟把扇子放在托盘上,将要送到丞相公子手中。

      可一声炮仗炸响,托盘掉了,扇骨碎了,碎骨扫了,狗叼了,狗追了鸡,掉了碎骨,鸡啄了。

      当林涧盖着红布丢绣球的时候,绣球径直飞到鸡身上,鸡被打昏,周围一片哗乱。

      秀秀看到砸中了鸡,吓得昏了过去,林涧来不及去扶,一米八的姑娘摔在地上了,发出一阵巨大的闷响。

      这只鸡虽然被绣球打昏了,但是它的身份注定了这只鸡和其他的昏鸡有所不同。

      这只鸡的鸡冠更加红亮,尾羽更加艳丽,身上穿着锦缎特制的衣服,它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特制的步撵里,由四个少女抬在肩上,步撵周围还围着一圈壮汉保护鸡的安全,步撵上有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一碟冬日里的西瓜,一碗精米。

      鸡被砸昏了倒在步撵上,四个少女都慌了,急忙把步撵稳稳地放下,连忙呼叫:"大夫,大夫......”周围的壮汉拿出各自的刀剑护卫这只鸡,阵仗之大,令林涧咋舌。

      大夫还没赶到鸡的面前,鸡就已经醒了过来,发出几声嘹亮的鸣叫,啄了几口西瓜,众人才都松了一口气,更让抬步撵的四位少女宽心,他们的主子终于接到了绣球,府上终于有少夫人了。

      他们担心的不仅仅是小姐会不会嫁给少爷,更是少爷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少爷的脾气也是倔,一直都是宁死不婚,从不愿意看抛绣球的热闹,身子骨也弱,受不得接绣球的苦,老爷犟不过少爷,于是只好出此下策,让下人顶着这只公鸡代替公子去接绣球,四位少女这几年来参加了几十次抛绣球的活动,和绣球场上的工作人员都混成了老熟人。

      一个精壮的仆人拿过公鸡身上的绣球,欢欢喜喜蹦蹦跳跳地往前冲,大声地喊着:"有少夫人了!”,撞到了好几个人,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向老爷报喜。

      人群后的人见此纷纷让路,他们不免为林涧感到可惜。

      那个仆人转过街角消失了良久,人群的骚乱才停止,玉蓝父亲知道绣球已经要不回来,只是可怜这命苦的外甥女要嫁给一个命不久矣的人。

      转念一想自己的外甥女是一副断子绝孙的命,克死了父母,接下来又来个病丈夫,这种不详之人在府里留不得。

      看那个仆人兴奋地跑走报信,林涧还是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要嫁给一只鸡,难道这只鸡就是秀秀说的好姑爷吗?那好姑爷的梦可就幻灭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得问秀秀。

      于是林涧让两个看着像是仆人的壮汉帮忙把秀秀拖到客房休息,自己也跟了上去。

      秀秀被搬到了床上,林涧扯掉了自己的红盖头,端来了两杯茶给壮汉,笑着道:"谢谢,谢谢,辛苦了,辛苦了,来,喝点茶。”

      仆人不敢接茶,红着脸不敢看林涧,他们没听过“谢谢”,也没喝过主人端的茶,平时灵活的一张嘴像是被打了麻药,什么也说不出来,两人竟然落荒而逃了,只留下林涧端着两杯热茶懵懵傻傻地站在原地。

      放下茶,坐到秀秀身边,在客房里找到一本破书给她扇风,林涧想让她快点醒过来。

      秀秀闭着眼,可是眼泪已经流到了耳边,接着忍不住哭出声来,还是闭着眼,不敢看林涧的眼睛。

      “别哭呀,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呗,咱们有事好商量。”

      “啊......啊......我说不出口,绣球明明要抛给丞相家的儿子的,不知......不知道怎么就砸到了那只病鸡,呜......”

      “我倒挺好奇怎么嫁给一只鸡。”

      “不是鸡,是......是病鸡,不是,是人,是个病......病秧子。”秀秀把双臂盖在眼上,嚎哭出声。

      抽出一只手臂,从怀中拿出一本大册子,递给林涧,“翻到第一页,铁商独子赫凭。”

      翻开册子,第一页上面用黑粗的墨水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写着:铁商独子赫凭,为军队产铁打造兵器,家产似海,无法估量。赫凭从小身弱,短命鬼,无法延续后代,疑喜男色,性格怪癖,不适宜成亲,除名,除名,除名!

      这本册子是秀秀刚开始记录姑爷候选人时做的册子,册子里有一百位人选,铁商独子赫凭是秀秀十分肯定地除名的第一个人选。

      可秀秀心疼的小姐只看到“家产似海”这四个大字就直了眼睛。还看到她喜欢的“疑喜男色”,这说明不用在新婚之夜对付老公了,“短命鬼”“独子”说明自己能在短时间内继承家产。

      这简直就是天赐的好亲事,林涧一定要抓得牢牢的。

      正当林涧窃喜之时,舅舅传话让林涧到厅堂商议婚事,林涧高兴得一溜烟就出去了,秀秀也擦干眼泪,跟着林涧一同去了,她要想办法说服老爷放弃这门婚事。

      还没到厅堂就看到一对对穿红衣的仆人抬着一箱箱挂红绸的箱子进入厅堂,仆人看到林涧过来,正准备进厅堂的十几个仆人全部放下聘礼,齐声请安,说了句:"少夫人好!”

      喊声震天,把林涧尴尬得够呛,恨不得立马往回走,也不知道回什么,就说了一句:"同志们好。”

      一说完林涧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仆人不在意“同志”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少夫人向他们问好,看到少夫人的模样,也不知该为夫人伤心还是该为少爷庆幸。

      一进厅堂,气氛那叫一个热闹,赫府的聘礼把偌大一个厅堂堆了个半满,一波波抬聘礼的人还在不断地拥入大堂,说媒人在老爷旁边喜笑颜开,高兴得不停的搓手,看到林涧进门了,连忙迎上来,眼睛上上下下转着圈地打量林涧,夸林涧的身段好。

      玉蓝的聘礼还没到,她坐在一旁看着热闹,她的夫家不至于干着忙地要娶媳妇要把聘礼连忙塞过来。

      “你表姐说的对,绣球就是契约,你砸中谁就要嫁给谁,孩子,接好这个绣球,去吧。”老爷说完就把那只砸晕公鸡的绣球递到林涧手里。

      林涧假装依依不舍的模样接了绣球,暗暗庆祝这门婚事成了,就在接过绣球的当口,秀秀往前一步拿过林涧手中的绣球,就把绣球丢到烧着碳火的铜盆了,碳火见了绣球,一下子烧了起来,火光把在场的每个人的脸照亮,照暖。

      媒婆见此手舞足蹈地呼叫,“这可怎么得了啊!”冒着火连忙把绣球从铜盆里丢出来,火球滚到厅堂门口的泥雪水里,火熄了。众人的脸瞬间变得青灰冰凉。

      绣球可是重要的定亲之物,带着强烈的寓意,不得有半点闪失,刚才打晕代替少爷的那只公鸡也就罢了,现在又是被火烧,又是滚泥水的,看着黑乎乎脏不溜秋,隐隐约约还看得出是个绣球,这可不是一个成亲的好预兆。

      这媒婆可是说媒四十年没有差错,就算是说亲当天雷电交加,她也能说成是雷公电母在祝贺,但是今天遇到了滑铁卢,一个被火烧被泥水泡的绣球她怎么也说不出花来。四十年来喜气洋洋的一张脸也开始犯起愁。

      林涧把秀秀掐了一把,秀秀满肚子的说辞都吞了进去,经过秀秀,然后捡起脏绣球,轻轻用手绢把上面的泥水吸干,“你看,火烧意味着兴旺,红红火火的多好,滚到泥水里也没什么,接地气……嗯嗯……接地气……”

      嘴笨是病,林涧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接地气”,急着想把这句话圆回去,但是怎么也圆不回去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我们都会辛甘与共。”

      媒婆连连拍掌,暗叹这小姑娘虽然嘴笨但是能扯,众人也跟着喜笑颜开,尴尬是尴尬,但林涧答应了婚事,笑一下也就过去了。

      随着众人的笑玉蓝终于能放开笑,有比自己更难堪的妹妹垫着,自己刚才扔绣球的那一点点小插曲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少爷不同意!这婚事成不了!”

      “你他妈……”林涧吐出这三个字就急忙止住了自己再往下说,她倒要看看娶个媳妇……不,娶个老公有多么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结婚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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