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章》记二

12、送饭

　　自从出院之后，每日清晨，韩忠实就一头扎进园子里，忙着照看被自己冷落了多时的花草与果蔬。

　　过不久，阮婶从隔壁过来帮忙，两个老人在园子里因为一颗杂草或者是浇水量的多少而争执不休，金毛跑进跑出时不时地吠几声。

　　这是韩翊从很小的时候就习惯的场景，他记得在他上学的时候，在无数个夏日清晨，每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缕阳光温煦地照在他的眼皮上，停在树梢的喜鹊不停地啾叫着，在清晨的时候显地尤为空旷轻灵，院子中传来隐约的争吵声，叨叨不休地，但却不使人产生半分不耐烦，只觉地这个夏日的清晨是如此地清澈和温馨。

　　就是这样温馨却又再平淡不过的日子，让韩翊放下了过往的一切创伤，健康地长大成人。

　　进了部队之后，由于习惯，韩翊每日都起的很早，多数情况下他会去跑步，也有时候，会帮助韩忠实打理打理院子的花草。

　　今天似乎有点特殊，韩翊早早起床，洗漱一番，清清爽爽地跑步出门了，将一脸兴奋地想跟着他出去的金毛关在了家里。

　　薄夜在早上七点的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他刚刚起床却还没有来得及洗漱，从来没有人这么早就敲过他的门，他心里琢磨着可能是物业之类的，毕竟在前不久他报修了厨房的水管。

　　“来了”薄夜应了一声，小心地拖着右脚去开门。

　　昨天脚扭伤之后，行动不便，他已经跟医院那边请好了几天假。

　　“哎，韩中尉？”门外站着韩翊，薄夜显然没想到。

　　他穿着军用T恤和短裤，身上带着刚刚结束长途跑步的汗水，英挺阳刚的眉眼之间浸着薄汗，健硕有力的身材毫无遮蔽地袒露在满室的阳光下，薄夜站在他面前，离得近了甚至能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蓬勃的热气。

　　韩翊提起右手的早餐晃了晃：“吃过早饭没有？”

　　“没呢”面对这样的韩翊，薄夜有点不自在，他让开了门口，避开了那呼啸而出的灼人热量。

　　韩翊提着早餐走进来，看了看他的右脚：“脚怎么样了？还疼嘛？”

　　薄夜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门：“好多了”

　　韩翊蹲下来就要检查他的脚踝处。

　　薄夜一只手轻轻地拉住他的臂膀，制止道：“真没什么，已经不疼了”

　　微凉的指尖触及那灼人而又结实的小臂，像一阵电流一样从皮肤表面窜进韩翊的内心深处，酥酥麻麻地，让人产生一种折磨般的躁动。

　　韩翊不再查看，他站起来一只手臂扶住了他，两人离得更近了一下，他忽视掉那只修长好看的手，动了动喉结，沉声问道：“上过药了嘛？

　　薄夜没发现他的变化，随口撒了个慌：“嗯嗯..上过了”并非他不想让韩翊上药，昨晚那些黏腻旖旎的梦在韩翊靠近的一刹那又呼啸着卷来，记忆如新，若再上药的话，他不知道在这个欲望初醒的早晨，会发生什么尴尬的反应。

　　薄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已经不再年轻，可是每每和韩翊接触地近了，尤其是最近，都会有一种难以启齿的躁动翻涌上来，竟然还会做那些青春期才有的青涩而又羞人的梦，他有些懊恼地指着厨房：“放在那里吧，你先坐，我去洗把脸”

　　韩翊将早餐放在桌子上，取出碟盘盛于其中，这是他刚刚从楼下不远处的早餐店买的，那里种类齐全，他不知道薄夜爱吃什么，就捡样儿拿了一些。

　　薄夜进入卫生间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才将自己从刚才的某种未知名的冲动里边挣脱出来，在确定自己干净清爽，没有了晨起的口气味道之后才放心出来。

　　桌上的早餐已经摆好了，皮蛋粥，水晶包，金丝卷，蛋挞，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薄夜眼睛发亮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韩翊：“可以啊，韩中尉”

　　“随便拿了些”

　　“放心，我一般不怎么挑”薄夜将另一双筷子递给韩翊：“一起？”

　　韩翊摆了摆手：“吃过了”

　　“哦”薄夜认认真真地开始享受美食，他已经很早没有吃过正式的早餐了，工作的时候起地很晚，往往是到楼下随意买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边吃着边开车去医院了。

　　“薄医生喜欢吃什么？”韩翊坐在对面看着他，清晨的阳光跳跃在他白皙的脖颈与精致的眉眼间，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韩中尉是在打听私人爱好？”薄夜将最后一个水晶包咽下去，舔了舔手指的油渍，眉眼涌上一如既往的慵懒和挑弄。

　　韩翊看着觉得十分有趣，忍不住向前倾了倾：“那薄医生愿意告诉我嘛？”

　　“愿意啊，毕竟韩中尉还欠我一顿饭”薄夜挖了一勺粥。

　　韩翊笑了，他舒服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刚厉的眉眼间浸着温和与宠溺：“家里边有食材嘛？”

　　薄随后指了指冰箱:“多得是。”

　　“明天来给你做”

　　薄夜狐疑地问道：“你会做饭？”

　　“嗯嗯，请薄医生尝一尝手艺”

　　薄夜挑眉赞道：“啧，全能的男人啊”

　　薄夜将韩翊买来的早餐全部吃了，也许是因为早餐太好吃了，也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总之他一口都没有浪费。

　　韩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知道昨天动手的是谁嘛？”凭借着他职业的警觉性，昨天那飞驰而来的摩托车，根本就不是偶然，它就是冲着这薄夜来的，要是没有自己在身边，指不定要有什么后果呢，韩翊看着他，心中想起那一幕就泛上一阵后怕。

　　薄夜垂下了眼睫，拍了拍手上的油渍：“不知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时候想一想，也是自己命大，连续两此都能侥幸的活下来

　　“交给我吧，警局那边有朋友，帮你查一查”

　　薄夜点了点头，事关生命安全，他没有推拒，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凶手到底是谁，本来凭着他的性格，不到情非得已的时候，是不会去麻烦别人，但是看着面前的人，竟觉得如此的可靠，心中竟然控制不住地想去依赖，什么时候他们这样亲密了。

　　薄夜拉回了思绪，站起来想收拾一下。

　　“别动，去休息吧，我来弄”韩翊先于他一步，将碗碟放进水槽，然后不容拒绝地将人扶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薄夜提醒道：“水管坏了，你可能洗不了。”

　　“...”韩翊拧了拧水龙头，流不出一滴水，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水管，然后转头问薄夜：“有工具箱吗？”

　　“只有一些扳子之类的简单工具。”

　　“差不多够了，在哪里？我去取”

　　薄夜指了指书房里边的书柜：“就昨天你取医药箱的旁边”

　　韩翊很快取来了工具箱子，蹲下身开始修管道，厨房内叮当作响，几分钟之后，有流水的声音哗哗地响起来，继而是碗碟碰撞的声音。

　　薄夜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想象着韩翊一丝不苟地洗碗，修水龙头，竟然莫名地笑了。

　　韩翊从薄夜家里出来之后，没有回老屋，打了个车回了自己家，他准备收拾一番然后到警局去见一个朋友。

　　回到家之后，战歌正四仰八叉地睡在客卧，开门的动静把人惊醒，唰地一下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

　　韩翊：“....”这看门的还很好用，起码不用担心贼来了都没发现。

　　战歌揉了揉乱七八糟的头发，整个人像是才完全反应过来：“韩翊，你怎么回来了？”

　　“去警局办点事”

　　战歌圾拉着鞋走出来，到冰箱里翻了一瓶水，嘟囔道：“找什么警察，我不就是你最好的人脉嘛？”

　　韩翊脚步顿住，他想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个事，你得帮我去查一查”

　　战歌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帮到韩翊，整个人就像是开屏的花孔雀，乐呵呵地一挥手：“说吧”

　　韩翊将薄夜的遭遇简单地说了一番，战歌既然认识薄夜，有些事情也没必要隐瞒，说出来反而更利于调查。

　　战歌坐在沙发上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半天才恍然大悟一般从沙发山跳起来：“我靠，韩翊，你喜欢的人不会是他吧”

　　真会抓重点，果然靠不住，韩翊叹了口气，继续向浴室走去。

　　战歌就像是一个幼稚鬼一样拉着韩翊，不肯罢休地纠缠道：“韩翊，你快跟我说了吧，到底是谁？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你好奇心那么多，我能满足过来？“

　　战歌拦在浴室门口，笑嘻嘻地探究道：“哎，就是吧，是不是上次那医生？”

　　“嗯”

　　“哎，我操，真的是他，你们一个两个的，那小医生有什么好？”

　　韩翊暼了他一眼，将人直接拎开，进了浴室。

　　战歌拍着浴室的门，叨逼叨：“哎，这你可找对人了，你没在这个圈子，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懂，反正这事包在我身上，无论是□□白道的，我一定给你揪出来，过几天给你答案”

　　“谢了”

　　“还真是不容易，能得到你一声感谢，可真受用啊，再多说几声”

　　韩翊拧开花洒，隔绝了不拘觉耳的唠叨。

　　尽管战歌答应帮忙查，但是韩翊还是跟警局那边的朋友打了个招呼,事关薄夜，他不敢马虎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