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偏差》肆亦意

6、Chapter 6

　　“你……”沈亦犹疑不定地开口。
　　半晌没说出话来，沈亦干脆又闭上了嘴。
　　从刚才把潭倦从阳台上抱下来，到现在两人坐在漆黑的五班教室里，潭倦一句话都没说。
　　把沉默贯彻到底。
　　但在沈亦看来，潭倦还在生当年的气。
　　这是把当年的冷战贯彻到底啊。
　　“那什么……”潭倦闷了半天，刚刚才从刚才的一堆事儿里反应过来，“谢谢啊。”
　　？？？？？
　　刚才潭倦说的什么？
　　谢谢？！
　　沈亦大脑当机了一瞬，傻愣愣地回道：“啊，不客气。”
　　像是两个陌生人之间会说的话。
　　沈亦被自己的脑补伤到，反应过来后更郁闷了。
　　“你……”沈亦壮着胆子，硬着头皮开了口，说他刚才没说出口的话，“你刚才……怎么了？”
　　见到他的一瞬间，有好多话想和他说，现在两人面对面，那些话却堵在心里说不出来。
　　你这三年过的还好吗？
　　你当初真的只是为了一颗糖和我冷战到现在吗？
　　你三年前为什么不告而别？
　　你为什么会得忧郁症？
　　你怎么得的忧郁症？
　　你这几年累吗？
　　你是因为生病才离开的吗？
　　你这几个月为什么不理我？
　　你为什么从来没联系过我？
　　你知道我这几年都在找你吗？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你……还生气吗？
　　“啊——”潭倦的反射弧有点长，刚刚消化完这些事，整个人显得呆呆的。
　　少年乌黑的头发隐没于黑暗中，白皙的皮肤，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沈亦的脸庞，鼻梁挺拔，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沈亦已经三年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直视过潭倦，他猛然发觉，潭倦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潭小倦也不爱说话，内向的很，但喜欢和沈小亦交流，一向是潭小倦扯一扯沈小亦的衣角，沈小亦就知道潭小倦要干什么。
　　潭小倦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不理他。
　　没有沈小亦的潭小倦，能和人交流吗？
　　现在的潭倦，整个人除了冷漠就是冷漠，眼睛里面一丝波澜都没有。
　　偶尔温和的交流，不过是他离开沈亦后被迫的开□□际罢了。
　　“你刚才唱的是《破俗》吧，我们班的一个人问我前桌，我前桌不知道，转过来问我，我就和他们解释了一下。”
　　潭倦恢复了原来的冷漠，一张薄唇不急不缓地开合。
　　“谁知道他们会开始攻击原唱呢。”潭倦摊了摊手，语气无奈，“谁又知道我怎么一个激动就爬上去了呢？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你认识原唱？”听出了潭倦的不满，知道他现在不想提这事，沈亦强压下心里的好奇，换了个话题问。
　　“嗯，算是朋友吧。”网友应该算朋友吧？
　　沈亦：“嗯……”
　　潭倦什么时候养成了话题终结者这个技能点？
　　完了，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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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沉默了良久，两个人同时开口，又都下意识地说，“你先。”
　　“那我先说吧，毕竟是我的问题，”沈亦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还生气吗？三年前那事。”
　　说罢，心虚地低下了头。
　　“啊？”潭倦听闻，微微睁大了眼睛，“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两个人同时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搞半天，结果都是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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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潇目瞪口呆地看着沈亦出门带回来个大活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活人成功入驻他们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人对着对方目瞪口呆。
　　他呆呆地扯了扯奚璟的衣角：“奚哥哥，我不是在做梦吧？这是怎么回事啊？”
　　奚璟也不清楚：“我不知道啊，这两人打哑迷呢。”
　　沈亦估计早忘了他身边还有两个大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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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元旦汇演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晚放学的时间了。
　　住宿生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宿舍，通校生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沈亦看了眼手表。
　　离十点不过还有三四分钟，而最后一班公交车是九点五十。
　　没公交车坐了。
　　“你……家在哪里？”沈亦打开某打滴软件，偏头问潭倦，“你妈……来接你吗？”
　　他们自从解开了莫须有的误会之后，安静到了现在。
　　沈亦甚至都开始怀疑他这三年都在气什么。
　　潭倦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有点意外：“景星小区。”
　　“欸？”沈亦手一抖，点到了取消交易，面无表情地退出重来，“我也是景星小区的，你哪幢楼的？”
　　“四幢404。”
　　“啊——”沈亦看着手机页面上的“交易成功”，笑道，“我三幢303的，一块回去吗？我约了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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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你好，去景星小区，订单号……”沈亦打开车门，让潭倦先进去，自己也坐了进来，和司机师傅熟练地交流。
　　“欸？是你啊小伙子。”司机似乎认识他，“你大概不记得我了。”
　　“此话怎讲？”
　　司机熟练地操纵着手机页面，说：“就十月那会儿，你坐我的车睡着的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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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小伙子，景星小区到了。”司机转过身，轻轻拍了拍睡熟了的沈亦。
　　沈亦猝不及防的被拍了一下，条件反射般的抓住了司机的手腕，原本惺忪的双眸中毫无睡意。
　　司机：？？？
　　“啊，不好意思。”沈亦一回神，有些尴尬的松开了对方，“多少钱？”
　　沈亦下了车，独自一人进了小区，看背影貌似还有点凄凉。
　　司机纳闷的看着他进了居民楼，一踩油门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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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说啊，你当时那个眼神是真的吓人。”司机发动引擎，嘴皮子溜的快，“我当时就在想，这人真奇怪。”
　　“没想到，还能看到你，缘分呐。”
　　沈亦看着潭倦越来越奇怪的眼神心里那叫一个苦啊：“那天好像是打架了，就是那个傅利，心情不太好。”
　　沈亦叫苦不迭，到了目的地连忙下车，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看得司机师傅目瞪口呆。
　　潭倦眉眼弯弯，和沈亦道了声谢，转身朝四幢单元楼走去。
　　当天晚上，沈亦破天荒的做了一个奇怪的回忆梦，把他当时和傅利打架后回家的场景和四年前和王兴傅打架后回家的场景混杂到了一块——
　　被当成奇怪的人的沈亦若无其事的进了家门，在门口换鞋。
　　“沈亦回来了？快来吃饭吧。”沈母站在桌前，笑着给沈亦盛了碗饭。
　　沈亦接了过去：“谢谢妈。”
　　听到这话，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报纸的沈父没绷住：“你还知道礼貌!”
　　沈亦一听，就知道这事是瞒不过去了：“爸。”
　　“嘿——你个败家子，在学校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敛收敛，你喊爸爸都没用。”沈父那叫一个气的，报纸啪的一声摔在桌上，气呼呼的进了卧室。
　　沈亦有点纳闷：“妈，我咋觉得今天是我爸打了架呢。”
　　沈母只是笑了笑，母子俩都装作没看到躲在卧室听墙角的沈父。
　　“你爸没生气，他就是装装样子。下午听到你打架的事儿的时候，他还叫了声‘好样的’呢。”
　　沈亦料到了如此，也没再问什么。
　　“谭倦那孩子是不是跟你一块儿打架了？”
　　“没，我没让他凑上去，他要是凑上去了，估计王兴傅那家伙就要进ICU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的躺在普通病房里。”
　　“那就好，谭倦这孩子，要不是从小跟你在一块儿，哪有现在这样，还想跟你一块儿虎。”
　　“妈，我有分寸。而且我也说了，王兴傅欺负女生本来就不对，我也没被怎么样啊，就是念个检讨而已。”
　　“臭小子，你下次要是敢让谭倦做这样的事，我非打断你的狗腿!”沈父绷不住了，猛的跳了出来。
　　沈亦愣了愣，无奈的摊了摊手：“我有让他受委屈吗，我还是不是你俩的亲儿子了。我怎么感觉谭倦才是你俩的亲生儿子呢？”
　　沈父哼了一声，又回了卧室。
　　“你爸就是那脾气，来吃饭。”沈母笑了笑，随后又叹了口气，“谭倦那孩子也挺可怜的，你多照顾照顾他吧。”
　　“我一直都挺照顾他的。”沈亦自我感觉良好，“我一直都挺护着他的。”
　　“好孩子。”
　　“好啦，妈你睡觉去吧，都这么晚了，我去洗碗。”
　　沈亦就这么醒了，看了眼表。
　　两点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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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忘了当初打王兴傅的原因了，打傅利的时候潭倦也没有陪在他身边。
　　这个梦处处是错误，又处处是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