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偏差》肆亦意

5、Chapter 5

　　为期三天的运动会很快结束，迎来了期中考。
　　学校还是比较人性的，考虑到高一辛苦的十门科，即使江北中学的技术要高一下学期才开始学，九门科月月考也怕是要出人命，所以高一只有三场大考——期初考、期中考、期末考，而每一次大考的考场和座位也是按上一次大考的成绩排的。
　　高一课程对于沈亦来说还算简单，这次的他排到了C402教室，也称第二考场。
　　贺潇期初考不尽人意，在C105。
　　考场第一个数是楼层数，说明——
　　“沈哥！我们之间隔了三层楼呐！”贺小兔子哭天喊地。
　　“行了行了，我感觉你都要以头抢地了。”沈亦嫌弃，偏头找奚璟。
　　“奚璟！你在哪个考场？”
　　“啊？”奚璟正在看本班考场座位，闻言道，“我在我们班，C203。”
　　沈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你俩期初考怎么考的？”
　　贺潇：“……”
　　奚璟：“……”
　　转眼间上演了一出教室追逐大赛。
　　因为五班本就是单人单桌，加上每周日周考都要推位子的原因，考场很快就布置好了。
　　为期三天的考试也很快过去。
　　江北中学的老师们也不负（孚）众望，周六考完的试卷，周一上午光荣榜就贴出来了。
　　一众高一生：“……”
　　沈亦抱着手臂，一边看一边笑。
　　他总分828.5分，年级排48名，也还不错。毕竟他弱项挺多，文科加上语文英语，能考这分数不错了。
　　他眼神往下移动，潭倦的名字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视线。
　　潭倦总分792分，年级排名214名。
　　“啧，这分拉的排名，三十来分拉了一百来名。”沈亦估算了一下，感觉潭倦状态不太好。
　　不禁是小学考过年级前十的人。
　　潭倦语文好，小学还拿过稿费，虽然就十块钱，但那几天潭倦很开心，用那十块钱买了奶糖，两个小朋友一块儿蹲在滑滑梯边上分糖，结果许清珩和江珩两个人一来，沈亦就跟许清珩打了起来。
　　后来那些糖还是四个小朋友分了。
　　……沈亦走神走到一半，看见苏晓跑过来看成绩，肚子里莫名的酸水就开始往外冒。
　　“苏晓，”沈亦不情不愿地开口叫住了看完排名打算离开的苏晓，“那天我跟你说的事，你没和潭倦说吧？”
　　苏晓：“……”你把我叫住，就为了这事儿？
　　“没，你当我是什么人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打听他这几年的事，但我还是很有原则的。”
　　“啊行，谢谢。”沈亦眼神黯了黯。
　　潭倦没向苏晓问过有关我的事儿啊。
　　我当时是有多混蛋才能让潭倦生了三年的气。
　　沈·混蛋·亦就这么度过了两个月，时间抵达圣诞节。
　　沈亦不过洋节，没把圣诞节放心上，在街边吃了一碗馄饨，气定神闲地坐在早餐店的角落里背政治。
　　“老板！我先走了！”沈亦从初中到现在，早餐基本在这里解决，老板自然熟悉他，乐呵呵地回道，“好嘞，快去上学吧！”
　　沈亦还没进教室，就被贺潇扑了个满怀：“沈亦！你有没有收到苹果？”
　　“什么苹果？”沈亦被扑得一懵，傻愣愣地问。
　　“今天圣诞节！好多人都会在这个时候送喜欢的人苹果。”
　　“哦。”
　　“哦，”贺潇看他，“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不过肯定没人送我。”
　　沈亦敷衍完贺潇，走到座位上，把手伸进抽屉，准备把历史书拿出来背。
　　指尖触碰到一坨硬硬的东西。
　　沈亦：“？？？”
　　掏出来一看，是个苹果。
　　沈亦掀了掀眼皮，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反手把苹果塞给了蒋临：“送你了。”
　　蒋临：“？？？”
　　……
　　又过了几天，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晚上开元旦晚会。
　　五班一群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座位上，等待晚会开始。
　　因为疫情的影响，学校尽量避免了大型的聚集现象，今年的元旦汇演为录播，大家只要安心待在教室即可。
　　沈亦还被老徐抓上去充数，唱了首歌。
　　贺潇奚璟把凳子搬到了沈亦边上，三个人津津有味地看着录播。
　　贺潇好奇：“欸，沈亦，你唱的是什么歌啊，怪好听的。”
　　沈亦眯了眯酸涨的眼睛，“哦，《破俗》，温西庭唱的。”
　　哐叽一声，隔壁传来一声轻微的尖叫。
　　声音不大，只有坐在教室后面靠门的沈亦三个人听见。
　　贺潇按耐不住，说了一声就猫着腰溜了出去。
　　元旦晚会允许自由外出，但不能出教学楼。
　　没过几分钟……
　　“不好啦沈哥！”贺潇急急忙忙的蹿了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沈亦没有抬起头，漫不经心的问：“怎么，后面有鬼追你？”
　　“不是啊，比鬼还恐怖！”贺潇抬手平复一下自己的心脏，又一个大喘气，“你知道吗，隔壁七班的那个潭倦你知道吗？他好像有点抑郁倾向，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跟他起了点冲突，现在在阳台上坐着呢！一群人围着！”
　　话音未落，贺潇面前窜过了一阵风，人还没反应过来，定睛一看，刚才坐在面前瘫着一张脸的人早没了身影，“欸？”
　　贺潇这就纳闷了，“奚璟，这潭倦到底是谁啊，我看自从潭倦转学过来之后，这家伙就老是有意无意的关注他，行为举止非常奇怪！”
　　奚璟没说话，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看得贺潇头皮发麻：“你别这么看我。”
　　奚璟：“别问，我觉得你要是问了，你肯定会后悔。”

　　沈亦没听完贺潇的话，不自觉的就冲了出来。
　　可一到七班门口，他又猛然停住，像是迟疑，又像是胆怯。
　　跨出这一步，对沈亦来说难如天堑。
　　他花了三年时间释怀，但他不知道潭倦是否愿意见到他。
　　他不想再花三年时间在一次去磨平这个伤口了。
　　晚上的星空不算华丽绚烂，稀疏星光闪耀，朴素但不失华美。
　　是潭倦最喜欢的星空的样子。
　　迟疑了片刻，沈亦咬了咬牙，大不了就是再被骂一次，不管了！
　　他闭了闭眼，打开了教室门，不顾教室里同学的讶异目光，径直走向潭倦。
　　潭倦这会儿正坐在阳台上，脑袋晕晕乎乎，心里止不住的难过。
　　但这些难过，却在看见沈亦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过来时神奇地消散了。
　　沈亦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怕激怒到潭倦，甚至还把卫衣的帽子带了起来。
　　这样……应该就看起来不像沈亦了。
　　就这样，沈亦在全班人的屏息凝神下走到潭倦面前，仰起头看他，正想伸手抱他下来，对方却身体一滑，直接扑了下来。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沈亦被潭倦扑了个满怀，有些狼狈地坐在地上，用手肘勉强撑了撑。
　　潭倦现在脑子乱乎乎的，下意识地抱紧了面前这个带有熟悉的味道的人，呢喃道：“沈亦……”
　　沈亦本来还慌的不行，现在听到潭倦这么一叫，一时间更慌了。
　　不会吧，被认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
　　潭倦没听见对方的回应，有些不满地扯了扯沈亦的衣角：“沈亦……”
　　声音沙哑，一点也不可爱了。
　　沈亦心里被刺痛，低声回应，“我在。”
　　潭倦听到这句“我在”，眼睛一亮，“你……”
　　终于两字还没说出口，眼睛又黯淡下去。
　　你怎么可能原谅我。
　　这是梦吧。
　　潭倦闭了闭眼，把头埋在沈亦的肩窝里，猛地吸了一口，想把这个味道刻在心里。
　　毕竟这样的梦做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梦到有气味的沈亦。
　　“潭倦？”沈亦看见潭倦这副病态的脸，心都快软塌了。
　　潭倦被他这么一叫，有点反应过来了，迷迷瞪瞪的抬起头，睁开眼，有点迷茫：“嗯？”
　　这不是梦？
　　那沈亦……
　　潭倦瞬间清醒过来，眼睛咻的张大，不敢置信：“沈亦？”
　　“嗯。”沈亦敛眸看他，把人抱得更紧了，手指攥得发白。
　　“你……”不生气了？
　　“潭倦同学！生命诚可贵啊！咱先别激动！”蒋主任着急忙慌地打开门，冲着人群堆就喊。
　　潭倦的话就这么被硬生生打断了。
　　潭倦：无语加不满.JPG.
　　沈亦小心翼翼地扶潭倦回到座位上，淡淡开口：“蒋主任，已经没事了。
　　“真的？”蒋回羡狐疑地看了看他们。
　　“是真的！我们在这劝了半天都劝不下来，沈亦一来潭倦就下来了！”
　　“啊对对对对，沈亦一来潭倦就好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硬是把沈亦说成了潭倦的特殊解药。
　　潭倦看着同班同学就这么把他卖了，默然无言。
　　沈亦也没争辩，一直偷偷地往潭倦身上瞄。
　　也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生气。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蒋回羡一槌定音，“沈亦，以后潭倦有什么问题就来找你，可以么？”
　　“啊？”沈亦下意识地看向潭倦，却撞上了对方同样疑惑的眼神。
　　“我们刚才不是说了吗，那就这样决定了。潭倦，你以后可以随便进出五班和七班，把七班当你的第二个家也可以，不用报告老师啊。哦对了，高二分班后也一样啊。”蒋回羡豪气冲天地拍了拍潭倦的肩，用充满慈爱的眼神看了看他们，然后转身走人，“好了，都别看了，该干什么的都去干吧。”
　　……
　　沈亦愣愣地看着潭倦背着一书包的作业做到了他的边上，还是不敢相信。
　　他就下去了一趟，上来时就拐回来一个同桌？
　　直到潭倦疑惑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才勉强回过神来。
　　两个人被特批成同桌，成了一个单人桌班里的唯一一对同桌。
　　安顿下来后，两个人心里都打着主意没说话，沉默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