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偏差》肆亦意

4、Chapter 4

　　对于圣诞节后才开始的竞赛，沈亦非常不满。
　　为什么这么晚的竞赛要从十月底开始准备？
　　题目这么难的吗？我能选择退出吗？
　　然而，在沈亦的再三恳求下，数学老师陈澈气定神闲的端着茶杯道：“不能。”
　　沈亦：“……”
　　白费这么多口水。
　　既然这样，他也没必要利用运动会的时间来恶补竞赛题了。
　　沈亦心安理得地把笔一扔，揣着一本历史随身记下楼去凑热闹。
　　……
　　东田径场上热闹非凡，跑道内侧有顺序地划分过班级场地，高一年级在离看台最远的地方，沈亦懒得过去，低着头就往看台走去。
　　当他辛辛苦苦顺着楼梯爬到看台上时，沈亦心里少有地闪过一丝后悔。
　　为什么看台上人也这么多？！
　　视野好的地方早就挤满了人，只剩下了最高一级的地方没什么人坐，沈亦不太关心运动会，抬起脚就往上走……
　　他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视野开阔的最高一级没什么人坐了。
　　这一排基本都是小情侣，一群单身狗谁坐谁尴尬。
　　沈亦厚着脸皮，远远避开了那些人，在比较偏僻的地方安顿下来，从带下来的包里摸出了手机和校园手机使用的许可证。
　　他把许可证挂在了脖子上，光明正大的解锁屏幕，百无聊赖的刷起微博。
　　没有人知道，沈亦在初二的暑假里迷上了一个博主。
　　一个似乎总喜欢发原创伤痛文学的博主。
　　沈亦觉得他和这个博主非常有共鸣。
　　恰好昨天，这个博主发了一条微博——
　　@白潇sy：［分享图片］
　　沈亦眯了眯眼，点开了图片。
　　诗歌？
　　《似李白》白潇
　　他像李白，
　　豪饮烈酒三千杯，
　　傲视尘间放荡不羁。
　　我说他像李白，
　　他不服，
　　扔了酒杯，
　　拍了拍胸脯说，
　　“胡说，明明是李白像我。”
　　他爱自由，
　　即使自由从未爱过他，
　　他走南闯北，
　　像少时的李白，
　　爱行侠仗义。
　　他像中年李白，
　　仰天大笑出门去，
　　小家拴不住他的心。
　　他自诩老李白，
　　我又不服了，
　　用手勾住他的臂膀，笑道，
　　“胡说，还没老。”

　　沈亦瞳孔微缩，退出图片，像往常一样点赞转发——
　　@亦倦：父亲。∥@白潇sy：［分享图片］
　　……
　　不用参加运动会，沈亦现在闲得很，贺潇在加油呐喊的空闲时间里眼疾手快地瞄见了沈亦并把他的手机抢了过来：“沈哥，借我拍拍照马上就三千了。”
　　沈亦手机被抢，无所谓道：“行，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是谁要跑三千？”
　　贺潇幸灾乐祸：“奚璟啊。”
　　沈亦掀了掀眼皮：“你要去陪跑？”
　　“对啊，顺带给他做点运动会记录。”贺潇坏笑。
　　“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去吧，我背会书。对了，许可证拿着。”
　　“行嘞大少爷，不打扰您了。”贺潇咋咋呼呼地走了。
　　……
　　三千米枪响，跑道被分成两块，用桌子和警戒线拦着，靠跑道内侧的大地方属于选手，靠外的地方留给了陪跑的同学。
　　三千米长跑的陪跑是北中的特色，基本上是全班陪跑。
　　现在是高一男生组，每个班基本上都是三面旗，不少班都去了高二高三的同班级借了班旗。
　　少年人在赛场上坚持，跟随他的是全班人，5班的高一高二高三的三面班旗在陪跑道上飘扬，更甚者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大喇叭——
　　“高一五班奚小璟，加油加油，你是最棒的！”
　　沈亦没忍住，看着台下的憨批同学，眉眼弯弯。
　　天气很热，虽然已经快入冬了，但阳光还是不甘示弱地穿越过云层，铺在东田径场上，洒在少年的身上。
　　少年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同学的陪伴和齐声呐喊化为丝丝动力，融化人心。
　　“下面是来自高一七班的潭倦来稿：高一七班的高季轩同学，三千米长跑的艰难你不畏，你坚定向前，你勇往直前，请你怀揣着同学的鼓励和老师的期许，坚持下去，加油！”
　　沈亦的随身记掉在了看台上。
　　潭倦给谁写加油稿呢！
　　搞得跟谁不会写一样。
　　沈亦莫名燃起了胜负欲，从包里摸出一支笔和草稿纸，开始抓耳挠腮。
　　……
　　“呃……沈亦，这个真的要念吗？”蒋临犹疑不定。
　　“嗯？为什么不念？我辛辛苦苦编出来的！”沈亦皱眉，对于他这段话感到非常不满。
　　“那……那我念了啊？”蒋临瞅了瞅他的后桌，清了清嗓子，“下面是来自高一七班沈亦的来稿：高一七班的奚璟，请你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把自己的腿再摔瘸了，别不听，不然摔了就是你咎由自取。另外，加油！”
　　蒋临哆哆嗦嗦的把稿子双手递给了沈亦：“后桌，念完了。”下次能别来广播室霍霍他了吗？
　　沈亦：“……”念是念完了，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靠！蒋临你怎么把我名字念出去了啊！”
　　完了，丢大脸。
　　沈亦失魂落魄地被轰出广播室，转身就看见潭倦和苏晓两人站在广播室门口：“……”
　　丢脸丢到潭倦面前是什么体验？
　　沈亦落荒而逃。
　　回到教室没多久，奚璟的咆哮声如约而至：“我cnm沈亦！”
　　沈亦：“……”
　　果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
　　学校的桂花早就凋谢，只留下满地的桂花香。
　　潭倦和苏晓沿着小河，一路走到了曦湘湖。
　　潭倦：“你真的释怀了吗？”
　　普通人遇到这种事，哪里有这么快释怀的。傍晚的晚风吹的有些急，女孩的长发飘散在晚霞下，发梢在风中摇曳。
　　苏晓摇摇头：“没有什么释怀不释怀的。”
　　更多的，是……
　　“其实那天下午被拽进活动室之前，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我那天……带了把刀，但是没用成。”
　　苏晓弯唇一笑：“家里人对我这么好，我帮一帮他们，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傅利家有权有势，学校怕是敌不过，所以我不仅录了音，我还收集了一些傅家的一些那什么的证据，准备事后告发他的。”
　　潭倦沉默不语地看着她。
　　“沈亦的出现在我的意料之外，他打破了我的计划，我也顺着他保住了我的清白，还顺带铲除了罪大恶极的傅家，我已经很满足，之前只是有点难过而已。”
　　说罢，她回头冲潭倦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来：“毕竟我也只是个女高中生啊。”
　　潭倦抬眸，幽深的眸子里是女孩回眸的粲然一笑。
　　她，最终还是放下了。
　　可他呢？
　　沈亦呢？
　　放下了吗？
　　潭倦眼神黯了黯，把手里的馒头递给了苏晓：“你不是要去喂鱼吗？馒头给你我先回去了。”
　　“好。”
　　……
　　沈亦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从贺潇奚璟的手里夺回手机。
　　这会儿打开了相册，看见相册里满屏的奚璟丑照：“……”
　　沈亦抬手就开始删照片。
　　突然间，他指尖一顿，点开了某张照片。
　　看起来是贺潇混乱间拍的，照片里只有一个人的侧脸，角度抓得很好，很漂亮。
　　是潭倦。
　　沈亦盯着这张照片盯了半晌，把它存到了隐藏相册里。
　　下一张照片依旧是潭倦，不过不是一个人了。
　　出镜的是潭倦和苏晓。
　　沈亦：“……”
　　低低地骂了一声，沈亦动手点开了编辑软件，把潭倦框起来，剪掉了苏晓后点击保存。
　　然后心满意足的关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