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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糟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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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滚吧,真的菜,还solo。”林庭晰正和几个朋友慷慨激昂的骂着架,好像是巅峰赛又连输了找人发泄,“滚,老子不陪了,输了一晚上,表现分都没打,烦死了,你快死。”
转眼,大年三十都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这大约是最冷清的一个春季吧。
这段时间,林先生只能宅在这不到四十平的小房子里,闷的不轻,就把游戏打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段位给自己解解闷。
陈楚也想过和他一起玩,但想想自己那垃圾手机,连打个电话交收电费都费劲,还是别折腾了,争取再用几年吧。
更何况就算他玩了……林先生也不会带他的。
林庭晰大骂:“你他妈死远点。”
那头的朋友正嘲讽他国榜没守住,林庭晰反手就给几人踢了出去。新邀进来的人一脸懵逼,他问:“不是五排吗?怎么就你一个?”
“都死绝了。”林庭晰冷道。
陈楚正剥橘子的手停住了。
那个问话的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听到那声音的一刻,胸口就剧烈的疼痛。
陈敬文的声音好听,不娘不硬,听着给人一种很俊秀尔雅的感觉。估计网络上,也很多人喜欢他吧。
他知道林先生和陈敬文一直有来往,也经常在一起玩,但连麦还是第一次。陈楚微微咬住了嘴唇。
被父母带走的陈敬文,此时正在和林先生毫无心理负担的打游戏,怎么样都显得被排挤在外的他,那么可怜。
他手指发着颤,把橘子瓣递到林先生嘴边,林先生给面子吃了几片,就继续打游戏了。
“诶——我刚看了下,你国榜掉了?这么菜啊?”陈敬文有恃无恐的嘲讽,“叫声爸爸,今晚他妈带你乱杀。”
林庭晰冷笑置之,“把你的吉吉国王收起来,我猴毛过敏。”
“懂了,老子这就拿个瑶裸大辅挂你头上一整局。”
“我心悦三级,你来啊。”林庭晰比他更有恃无恐。
不过争到最后还是林庭晰妥协了,他拿了个马超去对抗路看风景了。第一把听两人语音说说笑笑的,貌似打的都挺顺风。
第二把就不一样了,陈敬文一楼秒锁了个瑶。一人选瑶,九人慌的局面出来了。连林庭晰都忍不住问:“你真要演?”
“去你大爷的。”陈敬文拆着外卖,骂骂咧咧的,“老子外卖到了,解放双手混一把不行啊,我又不是不会刷盾。”
“你确定……你会?”
“……卧槽,你啥意思!一二三,跳下变鹿一三。这玩意他妈不是有jio就行吗?”
林庭晰半信半疑,对面看一楼秒选个瑶,战力也不敢拿了,都在那玩谁是卧底。他清了清嗓子,拿了橘右京,说:“打表现分啊,输了弄死你丫的。”
陈敬文啃着手抓饼,“好的,这就六分钟裸大辅。”
林庭晰敲了敲屏幕,嘴角勾着一抹不屑的笑。这把打的大顺风,对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内讧起来了。
唯一奇怪的就是……陈敬文拿起手抓饼,喝了口奶茶,语重心长的问:“这些年轻人不学好,针对瑶打?有病吗。”
“可能你几把欠,对面看不下去了。”林庭晰随口讥讽道,回泉水,接上刚复活陈敬文。
“滚。”
他俩拌着嘴,其乐融融的峡谷乱杀。
对面法师估计是被杀穿太多次了,开始扣字:[瑶,你舔狗真多,橘子一个,我这边的上路一个,打野一个,你是给他们一人生了一个崽吗?妈都不要就舔你?出门举报谢谢。]
陈敬文:“……哈?”
林庭晰:“……啥?”
“他是在骂我?”陈敬文后知后觉,他乐了,“玩的好就是老板?那我射的准就是挂咯,小脑萎缩了吧,看老子不骂回去。”
“就两分钟,能射准个der啊。”林庭晰轻描淡写的说:“你明天国标不要了?骂这种贱婢没意思,杀穿他不更爽?”
“嘁,人嫦娥经济起来了,你确定打得过?”说完,陈敬文才反应过来林庭晰的前一句,“你他妈才两分钟,你全家两分钟,你就两分钟出来的货!”
他还没骂爽,林庭晰就已经又拿下了嫦娥的头,紧接着杀疯了,水晶爆炸前,林庭晰甚至把嫦娥逼在一个角落,让瑶瑶公主一个一个平A将其A死。
“爽了吧?”林庭晰懒倦的眼神中带着点小得意。
“爽,能不爽吗,爽的跟透到他家祖坟似的。”陈敬文粗暴的回复。
那一幕幕都化作有声电影,展现在陈楚眼前,他不剥橘子了,把皮扔了就不剥了,但林先生也没发现,还和陈敬文在津津乐道。
说不嫉妒肯定是假的。
林先生与他打游戏时露出的笑颜,是陈楚和林先生认识三年以来都不曾见过几次的。含苞待放的轻笑,勾着陈楚的心。
他很清楚,那笑是留给别人的。
陈楚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连奢望都不敢奢望的事,在陈敬文那里却易如反掌,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心里有些难受。
就像好多蚂蚁在啃食心脏,连着他嘶哑的喉咙都疼。
他真的有些气,就一点点。
陈楚捏了许久被子,突然就想任性一下,他下了床,走去了客厅。
林庭晰这才发觉,旁边还有个人,他不耐烦道:“你他妈又干嘛?大半夜的不睡是吗?”
还没点开客厅灯的陈楚被他这一骂吓到了,连伸出去开灯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回来了,他含糊了许久,才小声回道:“……喝水。”
“脑子有病。”
黑暗中的陈楚不是很想哭,只是眼睛好疼,眨两下,睫毛上就沾上了泪珠。他也不敢进房间了,在客厅角落蹲下,那样暖和点。
他知道林先生不会哄他,但就是想作一下……就一下,想任性一下。
“明明,陈敬文都可以的。”他呢喃自语,咽下好多无助和不甘心。
房间里,林庭晰听对面的陈敬文问:“你身边还有人?又在哪个美女家?”
“你管我。”
“操,你好爽啊,疫情还有美女可以透,不像我,和爸妈待一块,天天被逼吃蔬菜。”陈敬文叫苦连天,“还有,你刚刚对人好凶。”
林庭晰冷不丁道:“贱货也配我好声好气?”
“真不懂怜香惜玉啊。”陈敬文话音一转,“长得好看吗?好看给我玩玩。”
林庭晰长睫一眨,眼珠微转,他笑得轻蔑,“你玩不了。”
“这就开始护犊子了?”陈敬文调侃,嘴边还喝着奶茶,“等能出去了,我就去追杨晗。”
“你他妈去死吧。”林庭晰笑了两声。
*
林庭晰醒的晚,昨晚和陈敬文排到早上禁赛,关了手机才昏昏睡去。眼一闭一睁就到了隔天下午,他昨晚被窝冷嗖嗖的,估计陈楚一晚没进来。
真作。
他抹了把脸,进卫生间洗漱了。出来才见陈楚在灶台前忙活着什么,油烟味不重,但很香,甜甜的。
陈楚系着个可爱的围裙,侧面看他的嘴好像再笑。笑得真蠢,林庭晰走过去,手从腰侧揽住他的腰。
高大的身影罩住了陈楚,陈楚感受到,他的下颚枕在自己的颈窝,他的呼吸离自己那么近。但贴着的那股悸热像是一盆冷水,毫无保留的浇在他头上。
他侧过身,不敢直视林先生,轻轻的蹲下·身,帮他解决。
林庭晰享受完他的服务,让他当自己面吃了,才允许他去洗手间清洗。
清洗完,他回到灶台前,把没弄好的奶油加上去,就把那些纸杯蛋糕,曲奇什么的摆上了桌。林庭晰也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就见他在摆盘。
林庭晰看着那些少女心爆棚的纸杯蛋糕,讥讽一笑。说陈楚娘不是没有道理的,真娘到了骨子里。
他问:“没事做什么蛋糕啊。”
陈楚眼神中带着几分喜悦,先给他递上了个小蛋糕。他看林庭晰试探性的舔了口奶油,接而咬了口。
松软的蛋糕奶香浓郁,林庭晰忍不住多吃了两口,不得不说,陈楚真把女生爱做的事做的炉火纯青。
陈楚看他没嫌弃,露出了笑颜,他低着眸,轻声说:“今天……是我生日。”终于活到了十八岁。
他用尽所有勇气说完这句话,连抬头看林先生的反应都不敢了。他手别扭的撺着衣摆。
林庭晰瞟了他眼,“哦”了一声就没别的了。
他似恍若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给一个人发去条消息。聊了会儿,他嘴角又不自知的噙起。
陈楚抿了抿嘴,他早就习惯了林先生对自己的冷漠。他安慰自己:正常啊,他是别人的,又不是自己的。
他转身去拿果酱,放在盘子里,递到林先生手边,让他配饼干。
陈楚不是想索取物质上的东西,就是莫名想让林先生知道,即使清楚,林先生不会在意不会记得,但就是想在心底找点存在感。
他是真的好希望有人能对他说句“生日快乐”啊。
陈楚从来不过生日,没人帮他过,也没人陪他过。奶奶嫌麻烦,爸妈更是嫌他嫌的要命,记忆中所有的生日画面都是陈敬文的生日,漂亮的蛋糕,爸妈的礼物,奶奶做的长寿面。
其实……其实他也想要。
如果不行,一句“生日快乐”也行啊,他也会开心很久的。
陈敬文的生日比陈楚晚几天,他小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晚几天爸妈就有空了,奶奶也可以待在家里陪弟弟。
后来他知道了原因,就在也不提生日了。
但他一样会期待,也许哪天爸妈和奶奶就记起来了。直到奶奶去世,他还没等到。
陈楚知道生日是小朋友过得,可他没过过呀,他也想当回小朋友。
他想怨林先生,为什么不能骗骗他,却忍不住问自己有什么资格。
偶然抬眼,不慎瞥见林先生正在和陈敬文聊天,明明那么不想看,却还是把记录一条条都看清楚了,林先生是在问陈敬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陈楚心口闷,尖锐的牙齿咬着嘴壁上的肉,恨不得没有看到那一眼,真烦人,为什么总要这样伤他。
他掩饰的拿了个纸杯蛋糕,小小的咬了一口。奶香糕香也冲淡不了苦味。
吃药苦,怎么不吃药还是那么苦。
他把蛋糕硬吃了进去,黏腻的糖霜粘在口腔,他感觉不到蛋糕有多甜,只是犯难受。陈楚强撑着收拾完了台面,胃里的难受劲没停的作怪。
陈楚忍不住了,躲进卫生间就开始吐。吃进去蛋糕原封不动的被吐了出来,呕到了晚上,呕到最后,他甚至胆汁都吐出来了。
看着洗手池里的胜过食物残渣的血,陈楚想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他漱了好几遍口,漱到嘴里的血腥味都无影无踪了,才肯停下来。胃里那股黏黏的感觉没了,虽然嘴里还是很苦,但好一点了。
他虚脱的坐在地上。
头发略长的遮住他双眸,耳后也搭至肩膀了。在半亮不亮的灯光下,只能见到他的嘴弯了弯嘴角。
没关系的,反正糟糕的生日也不止这一次了。
打开手机,把微信的名字从“17”改成了“18”。
终于十八了,终于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