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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高中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忙忙碌碌,三点一线,天气也渐渐转凉,进入深秋,窗外枯黄的树叶仿佛暗示着什么将会腐朽,但会不会迎来新生又是另外一回事。

      八班,平常的一节生物课,王健雄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植物生长激素之类的,徐知打了个哈欠,望着窗外的落叶,精神萎靡。

      “大家注意,这是考点,我再重复一遍……”王健雄洪亮的声音没有使徐知打起精神,反而催生了更浓烈的睡意。

      她单手支撑着脑袋,眼看着王健雄的五官越来越模糊,即使揉眼睛也看不清,再低下头记笔记,笔记上的字犹如一条条小蚯蚓,歪歪斜斜,像是医生开药方;手也使不上力,努力地想直起身子,却忘了手上握着笔,“咔嗒——”一声,笔掉落在地上,象征着徐知最后一丝意识的湮灭……

      朦朦胧胧的,徐知察觉到有人在拉扯她的衣袖,本来睡得正香,还算愉快的心情一下变得烦躁,她皱了皱眉,大力地摆了摆手,终于把那东西给摆脱了,又继续陷入梦境中。

      突然,她的腰上一痛,一个尖锐的东西直挺挺地捅到她腰上,像是小时候打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却后劲十足,让人“回味无穷”。

      徐知猛地弹起来,背直接撞到了后桌,把她也从神游太虚中拉回来,板凳往后一拐,差点从座位上滑倒,被李久扶住,这下冲击力对准了李久,她与李久的额头来了个二次“亲密接触”。

      徐知倒吸一口冷气,发出“嘶嘶——”的呻吟声,“你——”

      “极性运输和主动运输有什么区别。”

      这是什么和什么呀!徐知龇牙咧嘴地看着李久,表情从恼怒变成疑惑,连头上的疼痛都忘记了。

      李久淡淡地扫了徐知一眼,把她的书向后翻了两页,用手点了点,“它们的区别就在于……”

      许知抬头,余光瞟到了从后面走来的王健雄,赶紧坐直,却发现她的笔不翼而飞,慌忙看向李久。

      李久神态自若,右手指着书的动作没停,左手腾出来递给徐知一支笔,王健雄走到她身后,想看看她们在讨论什么,李久也提高了音量,正好让王健雄听到,“极性运输就是从形态学上端移动到形态学下端,不能反过来……”

      课下,殷亭转过头,对着徐知:“吓死我了,刚刚上课王健雄一直往我们这边看,我还以为是发现我上课做英语作业了,吓死我了!”

      徐知也心有余悸,“多亏了李久,用那么残暴的方式将我打醒。”摸了摸又一次受伤的额头,心疼这里饱受摧残。

      “还不是你睡得太沉了,我拉都拉不起来。晚上做贼去了,嗯?”李久一如既往地损徐知,但不忘递过去刚接的热水。

      “我只眯了一小会,就一会。”徐知为自己辩解,她倒是没有时间概念,露出个无所谓的表情,“反正还有你嘛!”在她心中,李久算得上是万能的。

      “那你只能祈祷,下一次调位还是和李久坐同桌,要是和我坐,我估计,你不打瞌睡都会被我感染。”殷亭很有自知之明,开玩笑道。

      “也是,真想一直……。”徐知微笑着,温和地望向李久,眼神有些恍惚。

      “什么?”李久最后几个字没听清。

      “没什么。”

      午饭后,李久早早地回到座位,发现往常和徐知一起的张语格已经吃完饭好好地坐在座位上,徐知却不知所踪,座位上空空荡荡的。

      人差不多来齐了,教室里安静下来,徐知还是没有出现,班上同学却没有一个人提出疑问,李久按耐住急躁的情绪,应该是请假了,没事的,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找张语格问问,她应该知道,李久撕下一小张纸,写好刚准备扔出去,王建雄来了,她只好先凝神在作业上。

      求解立体几何,点点,点面,线面……,李久莫名有些恼火,思维完全是混乱的,这种没由来的情绪像是压在胸前的大石,她第一次意识到王健雄呆在班里的时间那也太长了,以前不是呆几分钟就走了吗!。

      完全写不下去,李久又盯着徐知的座位,陷入沉思,没有个人在旁边,干什么都不习惯了,往常这个时候,徐知在做什么呢。

      徐知好像什么也没干,就在那坐着,只要看到她,李久就心安了,满足了,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她也不知道。

      徐知中午一般不做作业,喜欢晚自习写,在中午,她就像上课时的李久,是隐藏的话痨属性,经常是她一直喋喋不休,却也不显聒噪,李久写作业,偶尔休息一会,才应和两句。

      说什么呢?“李久,鱼的记忆不止七秒你知道吗?”“温水煮青蛙是假的你知道吗?”“大脑没有痛觉,全是神经……”

      明明只是天马行空的现象,李久都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奇奇怪怪的冷知识,天然又带着傻气。

      李久莫名地想起小时候,因为父母都是医生,当时他们还年轻,为了升职,为了加薪,为了美好的未来,实在没有时间带孩子,就把李久扔给她的大姑,她爸爸是家里最小的,上面还有三个姐姐,所以她也是她那一辈最小的。

      这听起来好像挺爽的,其他所有人都要让着,宠着,护着。也确实如此,但又并非如此,小孩子往往把年龄看得很重要,大几个月,高一个年级往往就是两个世界,又因为她年纪小,看上去又乖巧,家长们总怕大孩子带坏了她,这儿也不让她去,那儿也不让她去,怕她受欺负,每次只剩她一人在家。

      所以只要有人在家,她就会装得很成熟,乖巧,什么都懂,说着她到现在都不甚了解的话,彰显博学,期望其他人把她当成同龄人,更好地融入他们。

      与她相反的是大姑家的周维宜——她的堂姐,在那个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小镇,周维宜是孩子王一般的存在,她鬼点子又多,人又仗义,闯祸了她背锅,天不怕地不怕的。

      李久上小学的时候,周维宜差不多初中了,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当时不管男女,放学了就去小学附近的沙场玩,那里的沙堆差不多有两三米高,堆房子,挖陷阱,在沙子上打滚,玩到鞋子里,衣服上全是沙砾才肯尽兴而归。

      记得有次放学,她的堂哥周行,读四年级,也是周维宜的弟弟,一瘸一拐哭着回来了,脸上还有淤青,一问,原来是在沙场的时候,搭房子搭得好好的,突然背后一股大力,他直接从沙堆上滚下来,腿撞到石头上,就和推他的那位打了一架,不过别人人多势众,打不赢,哭哭啼啼地跑回来了。

      因为初中有晚自习,周维宜本来不知道,等到星期五放假,她听说了,直接跑到沙场,周行和那人也在,她招呼也不打,抓了把沙子迎面扔向罪魁祸首,还踹了他一脚。

      “你耍赖,哪有人还叫帮手的!”

      “看你不爽咋的!你都好几个人一起上了,怕你不成!”

      这下好了,一场混战在所难免,凑热闹的,看戏的,都冲上去,李久也偷偷摸摸的加入,过把瘾。

      反正“弹药”有的是,本来还讲究什么策略,后来直接不管了,看见个活人就撒过一把沙子,娱乐性质也大于报复性质,可惜回家的时候,家长们看到不仅仅是衣服上,连脸上,头发上都是沙子,就禁止孩子们再去玩。后来沙场也关闭了,那段时光仿佛仅仅存活在她的脑子里。

      李久第一眼看见徐知就想起了周维宜,是她憧憬的模样,所以才会主动与她交好,表面上看确实如此,但这两个月与徐知的相处后,完全不一样。

      徐知,她看不透,不为成绩,人际交往之类的事烦恼,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权威,流言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所以不了解的总会说徐知高冷,看起来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所以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总想深入地了解她,想让徐知为自己展现出其他的一面,喜欢也好,讨厌也好,徐知就该是生机勃勃的,该是生龙活虎的,徐知她,就是有这种魔力。

      回过神来,李久抬头望了望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还有半个小时午休时间就要过去了,张语格也睡下了。

      收拾好桌子上的纸笔,李久原本紧张的心放松下来,学着徐知往常趴着桌子上的姿势,有点不太习惯,对着那张空课桌,闭上眼睛,接着刚才回想……

      第二天,徐知还是没有来,不过李久已经找张语格问清楚了,徐知她生理期到了,回家休息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会这么严重,但李久还是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徐知遭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在学校了能有什么事,我早该想到的。李久暗骂自己愚蠢,又疑惑这一天怎么这么漫长,上完上午的四节课她就累得不行了,感觉这一上午的课比原来一天的课还要长,想到还有一下午,李久连做题的速度都慢了不少,眼神时不时的瞟向左边的座位。

      吃完饭后又是午休,李久坐在座位上感觉有点冷,抬头一看,窗户开了,可能是中午吃泡面的人打开忘了关吧。或许是因为年久失修,窗户在被推动时还发出“嘎吱——”的声音,李久费劲巴拉地关上了窗户,又想起徐知。

      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会忍不出吐槽,好歹也是堂堂市级重点高中,窗户却这么磕碜,是想让我们学习以前的优良传统,拿破书塞住洞口吗!那这样更好,习题集都不用做了,全拿来糊窗户……

      一想到徐知就有说不完的话,李久这样想着,也没做作业,还面带笑意,把回头找她问题目的殷亭吓了一跳。

      第二天早上,李久在教室门口停顿了好一会儿,呼出一口气,才踏进了教室。

      “我和你们说……”

      熟悉的腔调,熟悉的位置上坐着熟悉的人,李久低头偷偷咧了咧嘴,抬头又是古井无波,加快速度跑向她自己的座位。

      徐知也看到了她,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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