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所不能》十九度灰

31、第三十一章

　　初六，中午，李久躺在沙发上，手上的遥控器被抛上抛下，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宁女士在厨房忙进忙出。

　　“妈——”

　　“好啦好啦，吃饱了好去上学，在学校就没得吃了，我去拿筷子，你叫你爸出来。”林宁女士象征性地安抚几句，转头又回到厨房。

　　说了还不如不说，这话听得就和“吃饱了好上路一样”，李久没精神地撑着沙发站起来，走到房门口无力地敲了敲门，“爸爸，吃饭了。”

　　饭桌上，李久食不甘味，烦恼地咬着筷子，李成章和林宁见怪不怪，每次开学前几天李久就会闹这么一出，时时刻刻在不高兴的边缘，但她也不会发泄出来，只会自己生闷气。

　　李成章和林宁相视而笑，其实看到李久不开心，他俩倒是挺开心的，虽然不敢在女儿面前表现出来，在父母亲面前的李久，沉默，坚忍，偶尔还会耍耍小聪明，一切“好”的方面，但他们也知道女儿心里藏了许多事，那些不会和他们分享的秘密。

　　作为父母亲，缺席了她生命前十年的父母亲，林宁和李成章不甘心，也很害怕，害怕女儿过早成熟，被迫迎接来自成年世界的光与暗，但他们也做不了太多，太过靠近在李久现在的年纪不现实，太疏远他们更心疼，所以，李久能在他们面前展露出“不好”的一面，他们也是欣慰的。

　　林宁认真地舀碗汤放在一旁凉着，又夹给李久一块烧茄子，“尝尝，你喜欢的口味。”

　　最终李久还是没吃多少，只把那碗汤喝了，胡乱扒了几口饭，草草了事，给林宁一个歉意的眼神，下了桌。

　　下午就是李久在家呆的最后一个下午了，第二天就开学报到，林宁和李成章要去超市买些日常用品，临出门，问她去不去。

　　“我不去，你们去吧。”一想到开学就心烦，李久整个人完全窝在沙发上，将电视从频道1调到频道103，再从频道103调回来，没一个能看的，只好随便按个数字，开始看广告……

　　好不容易等到广告播完了，李久打起精神，盯着接下来放的电视剧，看了没十分钟，手机响了。

　　“小久，你现在饿不饿？”

　　是妈妈，李久摸着肚子，也不知为什么，说不上来的生气，气都被气饱了，“不是很饿。”

　　“你中午吃得少，我们给你买了份吃的。”林宁脸上的笑挡都挡不住，被李成章用眼神示意，几下交代完就挂了电话。

　　李久有些莫名，怎么妈妈这次逛街这么开心？

　　林宁回来时，李久仍旧保持着她出门前的姿势，懒洋洋的。放下手中的炸酱面，林宁若无其事地坐到李久旁边，“我跟你说个事。”

　　“嗯？”李久没什么动作。

　　“刚刚王老师发了通知。”林宁故意话只说一半，想勾起女儿的好奇心。

　　“哦。”

　　这……，想象中的画面完全没看到，林宁也不藏着掖着，“王老师说你们十七的才上学。”

　　“哦……嗯？”

　　李久猛地从沙发上弹起，错愕地看着林宁，期待她的的下文，眼睛一眨不眨，好像看见骨头的小狗。

　　林宁闭口不谈，而是将手机递过去，是家长群的消息：通知！延迟开学！开学时间为……

　　反复查看最终确认这真是王健雄发的，李久跌回被窝，“妈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很少用的撒娇语气。

　　林宁拍拍被子，好笑地看着恨不得原地打滚的李久，“现在饿了吗？我买了炸酱面。”

　　“在哪？我要吃！”李久唰的一下掀开被子，李成章已经将面拌好端过来了，“这次特准许你在沙发上吃，不过弄脏了可要自己收拾，你妈妈刚开始还不同意呢，可多亏了我。”

　　“谢谢爸爸。”李久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林宁无奈地看着他们，“就这一次，以后想吃我来做，外面的不卫生。”

　　“知道啦！”父女异口同声。

　　一家三口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李久在中间，说来奇怪，刚刚十分钟都撑不过去的电视剧现在看着还行，果然是“下饭剧”。

　　吃饱喝足，又不用担心明天开学，李久正是心情舒畅，哪哪都得劲，打开手机，班群的消息直接99+，点进去一看，568条新消息，还有满屏的烟花爆竹特效。

　　最多的就是语气词加感叹号：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限刷屏之后，还有各种抖机灵的回答：“收假了，我装的。”“让我看看谁要开学了，哦，不是我。”……

　　也有在说明缘由的：“听说是这次要补课被学生举报了。”底下面又有一群人刷“好人一生平安（合十）。”

　　李久眼睛忙不过来，手都翻酸了，刚想休息一会，徐知的聊天框弹出：在家吗？

　　李久：在，怎么了？

　　徐知：我现在在公寓……

　　这个省略号李久实在不明白什么意思，缓缓打了个问号。

　　徐知：我一个人，想找你出来玩。

　　徐知就不该奢望李久能理解她的“含蓄美”，不多废话，来了个“直球攻击”。

　　李久：好的，我去找你。

　　李久：（比心）

　　真是的，这么可爱干什么，以前连标点符号错了都要撤回重发的，徐知看着李久的表情包，长按，存表情，这下就是我的了，也不知道说的是表情包还是其他什么。

　　躺在床上，徐知瞥见桌子上的玩偶，先是双眼无神，然后回忆起那个场景，她只记得李久的脸好红，想摸，想捏，还想……啃。

　　不能再想了，徐知猛地用被子盖住头，憋到两耳通红才出来大口喘气，翻来覆去，这下，她瞬间体会到什么叫做“窈窕淑女，寤寐求之”，什么叫做“悠哉游哉，辗转反侧”。

　　“我们去那里玩？”徐知和李久坐在广场的椅子上，她一贯遵从李久的引导。

　　“寒假我一直在老家，没看过几场电影，听说春节档上映了好几部不错的电影，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好，我们走！”徐知自然地牵起李久的手，走向电影院。

　　“只有最后一排了。”没想到这时候电影院照样人山人海，“要不我们换一个？”李久这样提议道。

　　“就这个吧，人多肯定有人多的道理，我们进去吧。”徐知一反常态，强硬地拉着她，不让她离开。

　　李久见她如此执着，“那好吧，我去买票。”这可是她第一次坐最后一排，也就是情侣座，徐知她知道吗？应该……知道吧。

　　拿到票，再买了一桶爆米花，少糖，李久挤过人群，握紧徐知冰凉的双手，说话有点磕巴，“电影快开始了，我我……我们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