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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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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排,怎么说呢,太宽敞了,李久以前就觉得电影院座位狭窄,看个电影腿都伸展不开,与周围说句话要够着脖子,拼命扒在上面。
现在可好了,没了中间的隔板,李久虽然坐着,却一点都不安分,滑过来,滑过去,惊喜地看着一旁无奈的徐知,“没想到最后一排空间这么大,我完全都不知道,还是你行!”
徐知露出个僵硬的笑脸,重重拍了拍李久神气的大腿,没好气地说:“给我腾个地方。”
电影开场,看简介是个爆米花电影,特效好,俊男美女大咖云集,李久领悟到徐知买情侣座的“好意”,顿时不紧张了,虽然距离屏幕比较远,但并不妨碍她一手爆米花,一手饮料,舒舒服服靠在背椅,看得开心。
两人的距离不算近,发热的脑子逐渐冷静下来,该说李久迟钝还是不以为意,徐知突然直起身子,坐得端端正正的,时而撩撩头发,时而左顾右盼,揉揉鼻子,低头看看手表,身体却在悄悄向李久方向移动,她又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将距离从20厘米缩减到10厘米,徐知松了口气,轻轻地瘫倒在靠椅上,没发出很大的动静,靠着黑暗借来的勇气,认真地盯着李久的神情变化,
李久全程没什么表情,微抿着嘴,看上去不是在欣赏一部电影,而是在解数学题。
“对了徐知,你知道……”李久猛地丛靠椅上坐起来,两人的距离进一步缩短,她还在不断靠近,“你看到刚才的飞机型号吗?听说这部战机最早可追溯到二战期间……”
徐知脑子里一团浆糊,她有些后悔坐得这么近,她方才是面对李久的,李久一转过来,也面对着她,说话时徐知都能感受到她的每一次停顿,每一次吞咽,每一次呼出的热气。
李久也觉得距离有些近,想往后退却无路可退,嗅到徐知身上洗衣粉的味道,李久有些熟悉——和她家的是同一种。
“有点热啊,你觉得呢?”李久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还有点口干舌燥,赶紧拿出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是有一点。”徐知觉得座位上是不是被人涂了502强力胶,不然她怎么动也动不了,但她更觉得她脑子也被强力胶糊住了,明明她现在浑身冷汗,却胡言乱语。
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李久和徐知只能不断默念这句话,看电影,对!看电影才是正事。
这时候情侣座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俊男美女总少不了一些喜闻乐道的场景,又是外国大片,情到深处总能让人想入非非,也是芝麻落在针眼里——巧极了,她们认真观看了不到五分钟,“正片”就开场了。
这其实没啥,比这更激烈的李久都看过,再说父母都是医生,这方面她的确比同龄人懂得更多,只是徐知……
徐知先是坐直,身体往前凑了凑,睁大眼睛,看到了什么,咽了咽唾沫,慌忙回撤,不自然地看向李久,再次低下头,摆弄着手机。
“现在玩手机对眼睛不好。”李久夺过她的手机,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还在冒冷汗,“你很冷?”
紧张,紧张懂吗!徐知的心跳得很快,本来是李久想包裹住她,手却小了一号,反倒是她把李久的手攥得紧紧的,汲取她的温暖。
“为什么我每次摸你的手都这么凉?”李久蹙眉,怕不是气血不足,这要长期调理才能养好,“去医院看过吗?”
“没,没什么大事。”徐知满不在乎,想调笑几句,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看来小情侣们开始“行动”了。
因为靠在挡板上,李久清楚地感受到有一股重压从隔壁传来,吓得她拼命拱向徐知那边,被她抱在怀里。
“我我……我去上个洗手间。”再一次猛地弹起来,李久走了两步,又回来坐下。
“怎么不去了?”
“我……”,李久实在说不出来,指了指发出动静的那一边,又指了指另一边,露出个“你懂的”的表情。
“正片”只有短短五分钟,300秒,但徐知和李久却觉得有一个世纪这么长,难道,这就是“相对论”?
从电影院走出来,李久觉得她都要被焖熟了,脸蛋红彤彤的,反看徐知,除了出了些汗,连一直紧握的手的温度都没变。
“外面冷,来,把外套穿上。”
“我自己来就行。”
李久连连摆手,但徐知仍旧强硬地抖了抖外套,扳着她的肩膀,“我帮你。”
乖乖地套上一只袖子,李久一只手拉着她的衣角,偷偷地抬头望着她认真的神情,本来快要褪去的红晕再一次涌到耳边,久久不下。
左手边是反光的玻璃,倒影看上去像是亲密地抱在一起,徐知轻按着李久的肩膀,装作整理后面的衣领,将她往自己怀里拥了拥,加深了这个“拥抱”……
电影散场差不多就到了晚饭时间,在李久的盛情邀请下,徐知“百般推辞”,“勉强”同意了。明天不用开学,李久一扫午饭时的颓势,像是要将中午的提心吊胆都说出来,晚餐时间又一次成为了她的主场。
“欸,徐知,要不然今天就在这儿睡吧,和小久一个房间。”林宁看到这俩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笑着提议道。
“这……”
“明天我们不用报道,有时间。”李久补了一句,虽然没明着说同意,但她亮晶晶的眼睛早已出卖了她。
“没有换洗衣服。”徐知尴尬地低头夹菜,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李久哪能不明白,“没关系,穿我的。”
?!
面红耳赤已经不足以形容徐知了,干饭干饭,不想其他的,徐知闷头扒饭,连菜也没夹,干吞下去,只得喝口水缓缓。
李久也觉得方才的话有歧义,“说错了,新的!我没穿过的!”欲盖弥彰,徐知又开始大声咳嗽,“咳咳——”,止都止不住。
吃过饭,在沙发上坐一会,李成章和林宁早早地回房,明天他们要早起,这也是为什么林宁极力劝说徐知留下来。
“回房吗?”
“现在?”
徐知看看时间,九点半,不早不晚,“好。”
“这是睡衣,当初有些大,你穿应该正好,我只穿了一次,你不要嫌弃,还有这个……”李久指了指最上面的内衣内裤,脸上的红晕再次出现,“绝对都是新的。”
不用强调这个,装作一本正经地接过衣服,徐知点点头,“你先洗吧。”
李久进了浴室,徐知脑内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断裂,她悄悄走到浴室门口,听着里面的放水声音,确认李久听不到,开始四下环顾李久的房间,几乎每样东西都要拿着把玩几下。
李久的卧室不算大,一张大床,一组衣橱就占据了一半的空间,床的斜对面是连体的书桌书架,椅子上靠着收拾好的书包。书桌旁边,徐知看到了熟悉的一样东西——那块浮雕,她慢慢地走近,浮雕就挂在床的正对面,每次起床一抬头就能看见。
会不会想起我呢?徐知想象不到李久每次起床的场景,但没关系,明天她就可以亲眼看到了。
将书包移开,徐知坐在李久惯常的位置上,仔仔细细地扫过书架,种类繁多,也不都整整齐齐地摆放,而是杂乱无章,其中有好几本上了年代感的旧书,书页有着泛黄的痕迹,夹在装帧精良的畅销书中间。
没想到李久喜欢这种书,徐知抽出一本,逼迫自己看了两页,算了,还是放过自己,
书架最后一层有个地球仪,徐知拨弄几下,不太灵活,书桌上除了几张白纸,什么也没有,最右边有一个覆着的相册,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婴儿照,白白嫩嫩的,坐在婴儿车上,额上点了一颗朱砂痣。
唯一比较乱的就是床头柜那里,有许多小玩意堆在上面,杂志,橡皮泥,魔方,可乐,耳机,薄荷糖……
浴室,李久磨磨蹭蹭地擦干身上的水珠,穿好衣服,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理了理头发,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确认没问题,慢慢地推开浴室门。
李久脚步很轻,徐知完全没觉察到,慢慢地走近,徐知在对着那张婴儿照傻笑。
“你洗完了,这个……是你?”徐知拿着相册,看着她走近,她的头发湿润,浑身散发着刚洗完澡的莹润,眼睛更加澄澈,只不过现在眼底全是害羞,耳朵上的粉红分外显眼。
“你先洗澡。”李久慌忙夺过相册,把她赶进浴室,临关上门,“房间有点乱,我先收拾收拾。”
浴室的热气没有完全消散,水雾弥漫,徐知看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洗漱台,吹了个口哨,慢慢地脱下衣服……
浴室外,李久一把把相册塞进柜子,连带着床头柜上的小玩意,统统一扫而光,看着被移动过的书包,她走近,书架上最显眼的“山村鬼影”系列共七本赫然摆在正中央,也是唯一按顺序摆放的,可见主人对它的喜爱程度。
肯定都看到了,李久悔不当初,就应该先进来看看的,都怪当时一起看电视的气氛太好,舍不得打破,现在可好了,不知道徐知会怎么想我。
第一本有被翻动的痕迹,李久抽出来,看着简介:一位女大学生,一个孤魂野鬼,一桩离奇命案,十九年前的真相,到底如何?他爱她,孤冢里的神秘诅咒,又将会将他带往何方……
再看看第一章,就是一段现在估计过不了审的暴力画面,配合着不断重复的感叹号与语气助词,怎么看都会让人想歪,也只有李久,大剌剌地放在书架最显眼的地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将书架上差不多半数的书一股脑填在柜子里,李久面对着剩下来的大片空间,煞费苦心地搜刮出以前的优胜奖品,想改变徐知对她的特殊印象。
红与黑?不行,晦涩难懂;巴黎圣母院?不行,没看过;占星术杀人魔法?不行,她更会被吓到。来回扫视好几遍,李久愣是没找到一本适合的,难道在徐知眼里,这个猎奇“动作片”爱好者的帽子我是洗不掉了?
洗澡果然是一件快乐的事,徐知清爽地走出来,看到李久安静地坐在床上,手上拿着一本书,不时翻动几页,像是完全没发现她已经出来了。
“在看什么?”徐知也很好奇,就是她方才看的那本《山村里的女大学生》?
“巴黎圣母院,有些场景还挺感人的,比如爱丝梅拉达出场的那一幕,人物描写栩栩如生,一下子就将她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环境区分开……”最终李久还是选了《巴黎圣母院》,几分钟前草草翻过第一页,话也是乱编的,全靠万能的搜索引擎。
“是吗?那你最喜欢哪个场景?”徐知恰好来了兴趣,只不过那笑容不怀好意。
“唔……结局吧,对,结局!卡西莫多抱着爱丝梅拉达跳下楼实在是太震撼了。”李久虽然没看过,但作为高中推荐阅读书目,大致情节还是听过的,这可难不倒她。
“是吗?那你觉得克劳德怎么样?”
克劳德?
谁?
“还……还行吧,他……我觉得……,”尽管原著就在手上,徐知犀利的目光射过,她始终不敢有任何动作,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一句话,最后还是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是个很复杂的人物形象,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架子上摆放那么多书,就这本最新,徐知一早就发现了,看破不说破,但李久抓耳挠腮的样子,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给我看看。”徐知接过书,李久顺势蹭过去,两人靠得越来越近,徐知的后背贴着李久的身躯,肩膀上是她的脑袋,缓缓的呼吸声让气氛顿时不妙。
“你觉得这一段怎么样?”李久调整姿势,坐得更近了,她手穿过徐知的发丝,大腿挨在一起。
“还,还行。”徐知觉察到后背柔软的触感来源于什么,掩藏在发间的耳朵再一次染上嫣红,心跳擂鼓般作响,幸好李久看不到。
正想着,李久撩起几缕披散的头发,帮她夹在耳后,手指无意识触碰到耳边光滑的皮肤,炙热得徐知差点叫出来。
翻书时无意触碰到一起的手指,两眼若有若无的对视,谈话之间属于两人的特有默契……噼里啪啦的,小火苗在燃烧,将房间内的氧气消耗殆尽,两人依偎在一起,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总觉得要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徐知酝酿着开口,“我……”
“嘘——”李久侧着耳朵,小心着听着外面的动静,说时迟那时快,灯一关,书一放,被子一盖,“我妈出来上厕所了。”
为什么要躲?
徐知弄不明白,此刻她也想不了这么多,李久一开一合的小嘴与她不过一指的距离,借着外面的灯光,明暗交替下,李久璀璨的笑颜在其中绽放,“时候不早了,我们睡吧。”说完,率先闭上眼睛。
等了一会,传来李久酣睡的呼吸声,“李久,李久?”没答应。
睡着了?
徐知松口气,悄咪咪地拿起手机,颤抖地打开录音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压抑着心跳,自我宽慰:没事的,李久不会发现的。
徐知也只敢在她睡着的时候这么放肆,凑过去亲昵地碰了碰她的鼻子,“压低嗓音,“李久,好喜欢你。”
午夜,李久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在梦中,她的愿望都实现了,可惜徐知只碰了碰她的鼻子,她也只能看着那芳香红润之处眼馋。
睁开眼,心想之处就在咫尺,李久的心像是被人用力地抓在手上,一时间,所有的器官都停止工作,她不由自主地靠近这致命的诱惑。
依然碰了碰鼻子,就像梦里一样,李久忍住,转过身去,却再次转过来,又一次碰了碰鼻子,“知知,好想这么叫你。好喜欢你,真的。”李久呼出一口气,“很喜欢。”
迟早会是我的,逐渐进入梦中,李久迷迷糊糊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