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生存法则》苏溏

7、准爸爸 爸爸眼里不

　　为了把戏演得像一点，白夜开始有计划地把自己的肚子变大一点。
　　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陆波很快就觉察到了老板的变化，尽管内心充满了好奇，毕竟从未见过老板有什么男朋友，这就突然怀孕了，但是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这不是他该过问的事情 。所以他也只是在工作安排上询问白夜要不要减少预约，多留点时间休息。
　　白夜低头盯着自己虚胖的肚子，摆手表示并不需要。
　　陆波在心底夸赞了一下老板的坚强，毕竟在他的版本里，白夜是一个被男友抛弃只能自己生养孩子的女人，尽管带着孩子也仍然坚持工作，甚至连工作量都不调整一下的新时代职场精英，不觉得连带着他也变得更认真了起来。
　　白夜倚在前台的桌子边，手上翻看着今天的预约表，随口问道：“小陆，你这几天工作积极性见长啊，这些资料的备注比以前详细了很多。”
　　陆波挠挠头，接受了老板的好话，答道：“我是看老板您那么努力，就觉得不支棱起来，怕是以后竞争不过女孩子啊。”
　　白夜杨起预约表轻轻拍了一下陆波的头，“年轻人，有点觉悟啊。”
　　陆波正色道：“我昨天才看了新的统计数据，说是目前各省高考状元都是女孩子居多，我可不敢懈怠。”
　　白夜：“呦，看不出来，你还关心这些。”
　　陆波：“那可不，我时刻关注着。”
　　白夜：“按说现在的男女出生比例来看，男多女少是定局，你还怕女孩子抢了你饭碗啊。”
　　陆波：“怕呀，咱们这一行，女孩子本身就有优势。又温柔又细腻，形象没有威胁性，更容易取得来访者的信任……”
　　一名青年男子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紧皱着眉头，扬了扬手机，说：“昨天预约过的，我叫顾烨。”
　　白夜瞟了一眼预约表，他的名字写在今天第一个。
　　陆波：“我记得的，今天早上第一个，我们这边准备好了，你先去里边吧。”说着走出柜台领着顾烨往里走。
　　白夜随后跟上。
　　两人先后落座，陆波为他送上一杯水，随后关门出去。
　　白夜：“顾先生，你昨天预约的时候说你即将要成为一名父亲，而这让你很焦虑？”
　　顾烨紧张地理了理衣领，声音很低，他说：“是的，我女朋友怀孕了。”
　　白夜：“这不是喜事吗？”
　　顾烨：“我一开始确实很高兴，可是……”
　　白夜：“可是什么？”
　　顾烨：“可是她似乎不喜欢这个孩子，偷偷吃了打胎药。”
　　白夜：“孩子在她肚子里，她想要就要，不想要你也没办法呀。”
　　顾烨：“她都不跟我商量一下，我现在很生气。”
　　白夜看着顾烨，尽管室内空调已经调成了最适合男性的22度，但他额上仍然有些汗，呼吸声很浅，似乎非常警惕。他的脸上，也并没有任何愤怒的痕迹。
　　顾烨：“白医生，你说我该怎么办？她那么残忍，杀了我的孩子，我要不要和她分手。”
　　白夜心想你要不要分手这种破事也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啊，何必花这个钱跑来这里跟我吐槽呢。她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说：“这关键还是要看你自己呀，方便跟我说说你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顾烨：“就叫她小A吧，她比我大三岁，是个很个性的女孩。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来我们店里找工作，见她人长得漂亮，干活也伶俐，就留下了。后来是她追的我，我年轻不懂事，很快就陷进去了。”
　　白夜：“怎么，她骗了你？”
　　顾烨：“她何止骗了我，我最近才知道，她和前任生过一个孩子，都三岁了。”
　　白夜：“这孩子要你养吗？”
　　顾烨：“那倒不是，孩子在她前任那里。可我心里膈应。”
　　白夜：“后面不是怀了你的孩子吗？你是怀疑她？”
　　顾烨：“不是，我家里人还没做好准备，”他凑了凑手，“老实说，我也没准备好。”
　　白夜：“然后呢？”
　　顾烨：“白医生，你听我说完。”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钟提示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我还是快点说吧，毕竟怀了我的孩子，虽然很紧张，也没准备好做爸爸，但我还是努力准备婚礼了。”
　　白夜：“然后她就吃了打胎药？”
　　顾烨：“不是，她反悔了，她说只要我以后准时付抚养费就行了，她不想结婚了。”
　　白夜：“她自己生自己养，你有什么可困扰的？”
　　顾烨：“她不跟我结婚，那我怎么办啊，不就成了二手货了，以后再找女朋友，人家知道我有一个孩子，该怎么看我？”
　　白夜：“你们男人也有这种困惑吗？”
　　顾烨：“怎么没有？何况那孩子她自己生自己养，又不跟我姓，也不认我这个爹，我算什么呀，还得给钱养他。”
　　白夜：“那孩子虽然不跟你姓，难道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他身上流着你的血，养他也是应该的吧。你们人类不是最重视血脉传承吗？”
　　顾烨：“什么人类？”
　　白夜知道说漏了嘴，赶忙补了一句：“你们这一片。”
　　顾烨：“白医生本地人啊？”
　　白夜：“是，祖祖辈辈都在这。”
　　顾烨：“血脉固然重要，可是不传姓那就是外人呐。要不怎么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不是因为她不传姓。”
　　白夜：“所以姓氏比血脉更重要，我想起来了，这边过去也经常有生不出儿子的家庭去抱养别人家的男孩来养，然后把家产都传给抱养的儿子的。”
　　顾烨：“是啊，香火香火，重点是姓。”
　　白夜仔细打量了一下顾烨，他一张青涩的面庞，看上去不出二十五岁，没想到也会有这么传统的想法。
　　顾烨见白夜的目光里充满了探寻，便问道：“白医生，我脸上有东西？”
　　白夜：“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既然你不是很想养这个孩子，那么她吃了打胎药，不是正应了你的心愿吗？”
　　顾烨：“她吃了一天，又反悔了。”
　　白夜：“可这条路也没有的反悔呀。”她再次盯着顾烨的眼睛，他眼中却露出躲闪之色。“这样吧，你看让她过来我劝劝她。”
　　顾烨：“好，那就拜托白医生了。你帮我劝劝她，让她想开点。”
　　顾烨这样答应着，可是始终未曾告诉白夜女孩的真实名字，而他自己也在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当然了，女孩也没有来。
　　数日之后，疑惑的白苏沉不住气了，她问白夜为什么。
　　白夜拉开窗帘，看向远方车水马龙的闹市区。“那个女孩从未想过不要孩子，自始至终他都在撒谎。是他自己偷偷给女孩下了药。”
　　白苏的声音似乎从墙里传出来：“我不信，我们打赌。”
　　白夜：“赌什么？”
　　白苏：“要真是你说的那样，我就去把你的猫找回来。”
　　白夜：“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