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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噬梦 失去的,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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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工作没什么新意,还是些白夜听了几百年的痴男怨女的纠缠,什么为情杀人,为情杀自己,杀人借口有情,表面有情实则有病……白夜听倦了,破例给那个因为男友劈腿而闹了一个多月自杀的姑娘开了一盒安眠香。
她是被家里人押着来的,白夜不喜欢这样的客人。一个不愿意自救的人,是很难被救的。人类的生命那样脆弱,随便一个意外就没了,她懒得去救一个心求死的人。
姑娘姓谢,叫谢梦恬,看上去和恬静没有任何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一副将死之人的枯槁。她浑身骨瘦如柴,眼神空洞,反应迟钝。
白夜本打算拒绝,但他们家给的确实很多。
虽然白夜也不是缺钱的妖,但她突然生出了兴趣,想挑战一下自己,看能不能给救回来。答应了送她来的哥哥,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她试试。
从女孩哥哥手中接过她的时候,白夜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谢梦恬极为虚弱,即便她放弃自杀的念头,也不太容易救活。女孩哥哥还给了白夜一份资料,说里面有女孩发病的全程记录。
走进里间,白夜扶着姑娘坐到催眠椅上,点燃了香炉里的一炷香。随后拉上了窗帘,室内只剩下一盏靛□□发着幽幽的冷光。
白夜走到她面前坐下,静静地等着她入睡。
据送她来的家人说,这姑娘最近半年都没怎么睡觉,她是需要一场安眠的。
女孩慢慢闭上了双眼,呼吸也变得规律。白夜知道,她睡着了,很快就有一场甜蜜的梦。要不是她答应过魏迎风,直接走进她的梦里显然能够更快地解决问题。可惜的是,她答应了魏迎风收敛所有灵力的要求。
白夜坐下来,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到柔软的椅背上。打开了文件袋,抽出了那份据说是记录了女孩子人生故事的资料。
室内安静地落针可闻,除了女孩的呼吸声什么也没有。白夜盘腿窝在椅子上,慢慢翻检着女孩的人生。
十年前,她和男孩是高中同学,在一朝一夕的相处中,两人暗生情绪。
七年前,她和男孩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正式开始交往,互相约定了终生。男孩家境不如女孩,大学里两人一起出门的日子几乎都是女孩付钱,他们的体型也在幸福而平淡的日常里逐渐膨胀了起来。
三年前,他们毕业了,毕业旅行去看过山,听过海,在这个国家的东南西北,都留下了出双入对的足迹。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厮守终生,白头偕老。
但转折出现在两年前,女孩子被查出来白血病,因为家境优渥,早早找到了配型的骨髓,女孩子还是乐观地憧憬着未来。
移植手术后的那个月,女孩怀孕了。男孩说他会负责的。从小就备受宠爱的女孩,这一次却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对。在家人的坚持下,她做了人工流产。那个男孩就此消失了,等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朋友,他说他别无所求,只想要一个健康的妻子和健康的孩子。谢梦恬的求生意志在那一刻垮掉了,她看着那个即将为人母的情敌,轻松就夺走了她经营八年的感情,当场就蹲下来止不住地呕吐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恶心,怎么会看上那么一个人,可更恶心的是,她忘不掉他。此后就是断药绝食各种自杀未遂了。
“这故事真俗套。”白苏不知何时站在了白夜的背后。
“确实没意思。”白夜回着话,然后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白苏走到沙发上坐下,继续说“你天天把我关在家里,我很闷的。”
白夜:“随便你,别被人发现了就好。”她合上资料,走到谢梦恬身边,她仍旧睡得香甜,嘴上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白苏跟了过来:“十年,她怎么都不腻的。”
白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三五天就腻了。”
白苏:“我还好啦,我都跟了你好几百年了,也没有腻呀。”说着拉起白夜的胳膊晃了晃。
白夜一把甩开她,冷笑一声:“我们只是认识几百年而已,同居才几年。”
白苏:“哦,不要那么无情嘛,我可是一直都很关心你的。无论我在哪里,我的心都在你这里。”
白夜:“你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你知道我在哪儿吗?”说着她走向了香炉,炉子里的安眠香已经燃了一大半。
白苏:“你答应过魏迎风,不在人间使用灵力,这香里,用了我们狐族的媚术吧?”
白夜:“这香,我是有专利的,没加东西。”
白苏摆摆手:“我才不信呢,人间哪有这么好的东西。咱俩谁跟谁呀,老实交代吧。它肯定不叫什么安眠香,叫什么。”
白夜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盒香,向白苏晃了晃,说:“噬梦。”
白苏结果白夜手中的香,随即又走到香炉边捻起一点香灰凑近鼻子闻了闻:“好歹毒的名字,该不会是?”
白夜点头,说:“你猜的没错,它能吞噬梦境。”
白苏迅速扯过桌上的纸巾擦去手指尖上残留的香灰,阴笑着说:“你作弊。”
白夜耸了耸肩膀:“那又怎样?”
白苏突然担忧地看向谢梦恬,用手指了指她,说:“她关于那个人,所有美好的记忆,都会在走出这扇门后消失?”
白夜点点头。
白苏:“你太残忍了。”
白夜:“失去的美好,是毒药,穿肠蚀骨,你不是不知道。”她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女孩的额头。
白苏:“你把美好洗掉,只剩下痛苦,能治病?”
白夜:“痛了就知道放手,放手了自然就会好。失去的就是失去的,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既然忘不掉,那就由我来删掉。”
白苏也站到女孩的身边:“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
白夜:“她现在这样子,为了所谓的爱情,连生命都不要,就真的好吗?”
白苏:“你这个人,一点儿都不懂爱情?”
白夜:“我是不懂,如果说爱情就是为了令人失智癫狂,那我是不懂,如果是爱情就是让人深陷痛苦无法自拔,那我是不懂,如果说爱情就是为人让人患得患失情绪不稳定,那我是不懂,如果说爱情就是为了和仇人一样相互折磨到死,那我是不懂,我也不需要懂这种东西。”
噬梦上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了。白苏的身形淡入空气中,逐渐消失了。
白夜走过去,轻轻唤醒了谢梦恬。
她睁开眼睛,迷茫地望着白夜。
白夜:“睡得怎么样?”
谢梦恬:“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白夜:“还记得都梦见了什么吗?”
谢梦恬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白夜:“那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谢梦恬指了指心口的位置:“这里,有点空空的。”
白夜笑着扶她起来:“肚子饿吗?”
谢梦恬:“饿,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白夜扶着她往外走:“喊你哥哥带你去吃大餐啊。”
咨询室的房门被推开,大厅里等候的女孩哥哥蹭的站起,迎了上来。白夜把女孩子交还给他,顺便也给了他一支安眠香,嘱咐他们回去再用巩固一下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