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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玩笑罢了 独特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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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没有放风筝了,林依依带着两个孩子玩得欢快。林依依玩的累了,将风筝线交给八妹,走向芙蓉池旁的石凳坐下。池中的锦鲤游得欢快,林依依泛起一丝同情。那鱼真是可怜,一生浸在冰冷的水中,一生逃不出池塘的围困。
雀央忽然跑过来,笑脸纯真,柔软的小手握上她的手,声音稚嫩:“依依姑姑,雀央陪你。”。林依依笑了,心里淌过一丝暖意说了声:“好。”。
“四姐,你看!”远处八妹的声音传来,林依依抬头望去。
那只蝴蝶风筝被银线系着,飘在高空,随风起伏,俯视了人间,像是做了一个飞鸟的梦。
许多年以前,靖州林府内,也曾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林府众人的陪同下,欢乐无忧的放过风筝。那天,画着燕鸟的风筝飞得很高很高,最后还是断了线,不知漂泊到了何处,坠在了怎样的境地,又落得怎样的结局。可惜,靖州林府早已不复存在,时光模糊了记忆,她不愿再去追忆靖州林依依孩提时的过往了。
风筝飞的很高,八妹得意极了,悦耳的笑声引来了人。
“这就是雀央?越发的可爱了。”。那人体态丰腴,衣衫甚是华丽。她见到林依依先是惊喜挑眉,之后欢喜言道:“呦,这莫非是影姐儿生的丫头,叫什么来着?你瞧我这记性。”。林依依未曾记得见过此这位夫人,疑惑的看向舅母。
舅母笑着解释道:“依依,这是高庄主的二夫人。”。
林依依温婉行礼:“依依见过夫人。”。那位高庄主的二夫人,看着林依依甚是满意,咯咯笑起来。
她绕着林依依打量了一圈,然后说道:“生的倒也标致,这副性子与我那干儿子很是相合。说来也是巧,这几日我正打算给我那干儿子添个侧夫人呢。”。她那舅母也未曾想到这位高夫人会说这样的话,看着林依依满脸尴尬。
高庄主的二夫人看着林依依的模样很是欢喜,啧啧说道:“真好,真好。”。说完又拉起林依依
的手赞道:“瞧,这双手竟如此纤细白皙呢。真是......”。突然,那二夫人目光撇到什么,慌忙松开了手,一脸惊愕。林依依见此嘴角笑意更深。安神医的药膏消了她的双手厚茧,却无法消除那些狰狞的伤疤。
那位高庄主的二夫人仍是心有余悸,眉头紧皱,找出手帕擦起手来,好像刚刚碰到了什么污秽。
林依依的舅母愈加尴尬,拉着高夫人:“呵呵,这里的日头太晒了,我们去听荷水榭去坐坐。”。
“哎呦,你别拽着我,这衣衫贵得很。”。那位高庄主的二夫人衣袖一挥,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怎么了,一个侧夫人就很不错了。要不是你我这层关系,不说她曾嫁过人,单说她手腕那丑陋的伤疤,她连成为我那干儿子侍妾的资格都没有。”。
林依依心底不免苦笑。原来,有人嫌她在阙安山庄待得太久,想将她赶出去了呢。
李氏脸面有些挂不住,声音瞬间冷了起来:“二夫人,你这话我听着太过刺耳。”。高庄主的二夫人忽然笑起来:“你瞧瞧,我不过是心直口快了些。”。
雀央紧紧握着林依依的手,小脸气鼓鼓的,怒眉一挑:“不许你那样说我依依姑姑,我不喜欢欢。”。
高庄主的二夫人听后,笑声愈发尖锐。她拍了拍雀央的头说道:“呵呵,小雀央,我是为你依依姑姑好。给你找个好姑父来照顾她,否则她孤独终老多可怜。”。又是一阵独特的笑声。
林依依没有理会,低头对雀央说道:“雀央,风筝落了,去帮你小姑姑。”。雀央小脸鼓鼓没有离开,紧紧握着她的手。
“真稀奇的笑声,咯咯咯哒。哈哈哈。”。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银色衣衫的男子从远处走来。
舅母看向来人,冷声喝道:“徐泽,你怎么说话呢。”。徐泽站在林依依身边停住,对舅母呵呵一笑,扫了眼她身旁的那位妇人,敷衍言道:“见过高二夫人。”。五弟徐泽自小肆意惯了,螺洲的望族徐氏曾救过高老太爷的命,高夫人不敢得罪,即使气得脸色发青,也强忍不敢在这李老庄主府上发作。
徐泽转过身来:“姐,猜猜我给你带回了什么。”。都当父亲的人了依旧孩子心性。林依依还没有开口,雀央已经发现,眼睛睁得很大,满脸兴奋:“好可爱的小兔子。”。
徐泽从背后拎出一只兔子落在她们面前:“这次狩猎可有意思了。那姜家的小公子来起兴致还写了一篇诗文,文采独特甚是有趣。”。林依依逗着那只白兔,笑着问道:“偷偷去虞山了?”。
徐泽还未开口回答,一位身着竹青衣衫的男子突然冒了出来:“不过带着那些小公子们去领略领略我们靖州虞山的大好风光。”。那朱青衣衫的男子得意洋洋拿出了一颗灵芝递到林依依面前,继续言道:“四姐,这灵芝可是本公子好不容易采到的,你可好好奖励我。”。
“姐,你不要听他吹牛。”。林依依看到那硕大的灵芝笑了。朱青衣衫的男子撇撇嘴:“哼,反正是本公子带回来的。呐,四姐,这灵芝给你留着熬汤补脑。”。说完笑起来,露出了可爱的虎牙。
“呦,这就是照公子吧。我早就听说李老庄主的长孙李蔚公子能文能武;如今看来,李老庄主小孙子照公子也是个风采人物。这样瞧着,这照公子与我那小女也很配呦。”。六弟李照听到此话眼睛一亮,笑得灿烂,对高二夫人说道:“哦?若是有缘,我倒是想认识一下二夫人的小女呢。”。
听到李照如此说,那高庄主的二夫人高兴极了。“倒也无妨,不如改日我将小女带出来你们认识一下。照公子有所不知我那小女虽然骄纵了些也是个美娇人儿呢,她呀”。舅母不得不在一旁提醒:“二夫人,阿照已有婚约了,是随州安府的嫡女,安暖暖。”。
那妇人听后尴尬一笑,视线微移,看到一人,她对那人招招手,高声唤道:“玉林,快过来。”。接着回头向李氏炫耀:“瞧,这就是我那干儿子,不仅是天机子的高徒,还是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呢。”。
天机子声名远扬,能成为他的弟子必不是一般人物。想到个性如此特别的高庄主二夫人,林依依忽然涌起一抹好奇,想知道这位夫人的干儿子到底是怎样的人物。林依依抱着兔子,转过身,看到那人她心头一紧,瞬间定在那里。脑海中突然闪现被她深深埋藏重重尘封的往事片段。他怎么在这?天机子的高徒、威名赫赫的将军,怎么会是他?
“师姐?”刚刚还趾高气昂的高夫人见她的干儿子对林依依的称呼,顿时哑言。众人皆是一脸诧异。这一声师姐,相隔了将近七年的岁月,林依依有一阵恍惚。他身着鸦青色的长衫,剑眉微挑,气宇轩昂,早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他突然的出现在她的眼前,林依依不免心生惶恐。
五弟徐泽忽然笑了:“蓝将军,真会开玩笑。我四姐何时拜过天机子为师了?蓝将军莫不是认错人了?”。
那人眸光抖动,直直盯着林依依问道:“你不记得我了么?”。
手腕处伤疤那里传来一阵烧灼感,在炙烤着林依依的心。这是不会放过她了么?她刚从蜀地逃脱,难得获了靖州林依依三年安静的春秋,如今又想将她拽到更久的过去,强迫点醒她那个苍凉的过去不成。
“小女子不记得何时的罪过将军,将军的玩笑可真是吓到小女子了。”。她努力令自己的声音如同往日那样温柔平静,却垂着眸不敢抬头。
“师姐,你难道忘了天一”蓝玉林的声音又高了几分。蓝玉林那半句如惊雷打在五弟徐泽的脑袋上,整个人脸色失控。与此同时,林依依身形一颤,头脑一片空白。以往经历诸多,她以为自己看透一切,淡漠了所有,可到头来,不过自以为是。
“蓝将军!”徐泽提高了声音,打断了蓝玉林的话,一个闪身连忙挡在了林依依面前。徐泽冷声言道:“蓝将军,你认错了人!”。
一旁的六弟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脸好奇:“四姐,你何时成了蓝将军的师姐,我怎么不知道。”。六弟李照兴致盎然的望着林依依,却被徐泽踢了一脚,一脸无辜。
蓝玉林一步步走向林依依,被徐泽拦住。他隔着徐泽看向她,眉间落着浓浓的悲伤,他再次问到:“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林依依垂眸站在五弟徐泽身后,旁边站着舅母和那位高二夫人,还有六弟李照。想逃,无处可逃;想躲,无处可躲。他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真的是因为巧合?可他怎么成了高庄主的干儿子?是执行什么任务么?他既然发现了她在这里,那么他们是不是也会知道她还活着?那么,他们会因为她来找阙安山庄的麻烦么?
“师姐。”。蓝玉林的声音再次响起。林依依只觉得手心发凉,看了一眼不远处几个向她这里探寻的身影。若是她从前的身份此时揭开,传到参加外公寿宴的众宾客耳内,靖州林依依身败名裂也就罢了,可阙安山庄万万不能因她毁了江湖清名。
林依依按住徐泽欲要抽出剑的手,从他身后走出来。徐泽很是担忧喊了声:“姐!”。林依依回头一笑:“没事,许是蓝将军未看清楚,将我误认成了故人。”。
她的步伐徐缓,行走端庄,她在蓝玉林面前站定,盯着他的眸子,温婉笑言:“蓝将军,你可看仔细些,我是这靖州林依依,我们是从未见过面的。”。她在赌,她赌蓝玉林还记得她对他的救命之恩,只当她是靖州林依依。
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蓝玉林的瞳孔微缩,她与记忆中的简直是判若两人。若不是他对她刻骨铭心,她这副柔婉样子倒真有可能迷糊了他心。看着她完好的站在他的面前,他心中涌上一片复杂的情绪。察觉见到她眸中的一丝紧张,他心中明了几分,他歉意一笑:“原来,是我认错了人。”。蓝玉林的这句话倒是令徐泽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也让林依依心中悬空的石头落了地。哪知,接着蓝玉林又说了句:“说来也巧,林小姐竟然与我那师姐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
徐泽心底咯噔一声,手握住剑柄,仿佛下一秒蓝玉林说出什么不该说出的话,剑则立刻出鞘。
蓝玉林怅然一笑,盯着林依依说道:“说起来,我也有许多年未曾见到那位师姐了。不过,我那师姐性子冰冷无情,可不像林小姐这样温柔婉约。”。说完,蓝玉林行了一礼,言道:“是在下误会了,还请林小姐见谅。”。
林依依笑了,心底滑过一丝嘲讽:“蓝将军这礼,小女子可承受不起。”。
一位将军对一个小女子行礼,这确实让人大开眼界。那位高庄主的二夫人目光在林依依和蓝玉林之间徘徊,若有所思,随后尖锐的声音又起:“虽是误会,也是有缘的。相见如故的缘分也是好的,玉林你若是满意,干娘便做主,过几天直接娶了这位依依小姐当侧夫人好了。”。徐泽听到这句话简直气炸,差点抽了那位愚蠢的高二夫人。
这时候,一个清澈婉约的声音响起:“真没料到这李老庄主的芙蓉园可真是热闹啊。”。原来是林依依的姨母李兰带着几位夫人游园逛到这里。说话的正是站在姨母右侧的一位夫人。
“蓝将军竟然也在这里啊。子初还在墨兰亭等着与你对弈呢,他对你那坛青州酿惦记许久了,没想到你竟到后院来了。”。姨母笑着说道。蓝玉林听后淡笑解释几句随徐泽和李照离开了。
多年不见,他们都不再如从前,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林依依脑海闪过许多。但愿,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如常。
“依依?”。听到姨母李兰的声音,林依依回过神来,发现她们正在看她。经过介绍,林依依才知晓,刚刚说话的是靖州锦绣山庄的金夫人。
“不愧是高庄主的二夫人,依旧光彩夺目。”。那二夫人一听金夫人夸她乐开了怀,可金夫人忽然素手遮眉:“刺眼得很。”。金夫人身旁几位夫人互相看了一眼,掩嘴偷笑。不理会那位高二夫人的奇怪嘴脸,金夫人忽而转向林依依,温和一笑。
“如此佳人着实养眼,早就听闻阙安山庄依依小姐是个柔婉绰约的人物,今日一见实在是喜欢。”说完看向身边的李兰言道:“不怕你笑话,我就想着能有这样的儿媳。”。
李兰听后抬起绣帕掩唇,朗声一笑,眼角溢着笑意:“那真是可惜了,我们这四姑娘已有夫君了。”。
金夫人疑惑言道:“可他们说依依夫家不是”。
姨母李兰接着说道:“你怎也听信那些谣言。依依不过是来这靖州休养,又不是真被夫家抛弃。这三年她夫君不过是因去各地为她寻找名贵草药,才抽不出时间来靖州看她。”。林依依站在一旁淡笑不言。这就是当年外公帮她编的故事;隐了她过往,骗了阙安山庄众人。她心底暗笑,采药的理由用了三年,是不是也该换一换了。
“说来可笑,近两个月来不知是哪个好事者编起流言,总有人劝依依改嫁,更有甚者还送了东海明珠为聘礼呢。这事被我们那位姑爷听见可是急了,若不是前几日连降大雨阻了路,他早就来这靖州了,不过幸好今日还是赶到了。”。姨母李兰的话令林依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位高庄主的二夫人听后不解的看向旁边人,林依依的舅母心底也有些好奇,不过面容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笑着看向李兰。
林依依的姨母李兰抬起手轻敲了一下林依依的脑门:“林依依,你夫君来了。”。
夫君?林依依哪里有什么夫君,什么寻药的渝州公子不过是胡乱编造的。那年外公说,既然决定断了前尘往事去成为靖州林依依,总要有一个林依依的前尘。为了减少与蜀地的联系,林依依的前尘被外公设在了渝州。老顽童翻开话本子挑了一段才子佳人的故事,帮她编了一个渝州公子为夫君。蜀地林氏女与靖州林依依有着完全不同的经历,不会令任何人怀疑她们是同一人。所以,渝州的故事都是杜撰,所谓的渝州公子不过是虚构。正如白婉凝所说,她林依依的夫君、那位神秘渝州公子根本不存在。既然不存在,又怎会突然出现?
林依依忽然觉得好笑:“姨母莫开玩笑。”。
“你这孩子,这个玩笑怎能随便开。他刚到山庄,此刻正在前院陪你外公喝茶呢。去吧,你也许久没见他了。”。李兰又同那几位夫人笑说道:“我们的依依这位姑爷,可是个上好的人物,他们小夫妻可是很和睦呢。你们啊,莫要再被传言欺了。”。
接连发生的事出乎林依依的意料,惊得她措手不及。先是芙蓉阁白婉凝的讥讽探寻,接着是芙蓉园蓝玉林的意外相遇,此时又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堂而皇之的跑到阙安山庄冒充起她的夫君。林依依抬头看了看天,今天这日子真是特别。
她感觉有些事情欲要发生,可又迫切希望什么也不要发生,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