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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澶渊道祖的掌中宝11 ...

  •   梨夭只觉心中落下一道惊雷,她双腿一时失了力朝地上跌去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梨夭毫无所觉,她愣愣的看着地面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嘴唇和身躯止不住的颤抖着,无措和彷徨掌控了她的情绪。

      小郎君,她的小郎君,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能忘,她又怎么能毁了与他的约,让他苦等了这么多年,她怎能?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池允南出声叫道:“时越。”

      池时“嗯”了一声越将梨夭抱进了怀里,他方才得知梨夭行踪匆匆赶来却只见人快要跌落在地这一幕,虽不知发生何事但还是下意识的冲了过来将人接住。

      “可是身体不舒服了?”感受到怀中人在不停颤抖,揪着他衣裳的指尖已然泛白失了血色,池时越只道是送去的妖灵出了问题,毕竟灵妖不会无端染病。

      梨夭这才从无尽悔恨中缓过神来,她呆呆的看着这抱着自己的人,他的眉眼舒朗俊逸,身形颀长,已然是成人之姿,而她却让他在凡人最珍贵的岁月里苦等一个失约的人,整整十三年。

      她又忽的忆起池时越当初所言,梨夭的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着说出了那几个数字,“二十一年,一百七十八年,十三年,小郎君,这么久啊,有这么久啊…我让你等了这么多年啊…”梨夭说完便再也控制不住哭了出来,早知会让他苦等自己这么多年,她当初又何必那般行事,这些岁月要是拿来与他共度该有多好。

      池时越瞳孔微微闪动,怀中白如雪色的灵妖哭的一双眼通红,他心疼的将人揽紧了些细细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不久,眨眼就过去了,睁眼你便在了。”

      可梨夭却是知道的,不死不灭的带着记忆活在世间苦等一人是一种多大的折磨,她体会过,所以格外明白其中的艰难,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梨夭的眼泪便顺着池时越的手背落了下去,冰凉的液体一路落向温热的手腕。

      “是我一意孤行要等的你,不是你的错,不要哭。”可梨夭的眼泪却还是流个不停,一下便打湿了他的衣袖,池时越叹了口气将手伸到了梨夭的后脑勺上将人按向了自己的胸膛。

      “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会感到心疼,你可忍心?”

      梨夭连忙摇头捂住了嘴,但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哭嗝,弄的池时越忍俊不禁,他揉了揉怀中人的后脑勺便打算带人离开。

      池允南看着面前这一对相拥着的人忍不住出声道:“我是你兄长,也会心疼你。”

      池时越点头,他从怀中取出一件事物递给了池允南便一路哄着梨夭回了阁。

      池允南幽幽的看着手中躺着的回魂丹,他这清冷严肃的弟弟还真是一点人情也不想欠他啊。

      正这么想着池允南身后便传来一阵讥笑声。

      “池家主,这好事坏事可都让你给做了,但你先前说的话我可是不满意的,别弄的好像我家阁主啥事都没为你家兰序君做一样,若不是我家阁主那澶渊道祖早该死了,哪还有之后的飞升一事?你以为你家兰序君是为何能平安回到池家?池家主可别忘了,那陈氏可是对你们这些修仙者恨之入骨啊。”思尘斜卧在树上一张美人皮骨风情万种,美眸含情但神色却是冷的不行。

      池允南摆摆手,颇有些无赖的说道:“我可是真心疼我家时越,苦等那么些年本就痛苦不已,若再叫他知道中雨先前所做之事那不得整个人都疯掉了。”

      思尘咬牙看着树下这赖皮鬼模样的人,本长就一张谦谦君子的温润嘴脸实则却是这样一个流氓,倒不如早点死了随她一同做鬼去。
      回到林中听雨阁后梨夭泣不成声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肃容手脚却不会动作的男人。

      只觉得他可气又可怜。

      梨夭抽抽嗒嗒的打了一下他宽大的衣袖道:“池时越,你该不该打?”

      池时越仿佛没想到她会这般只略微顿住了一瞬便回应道:“该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像是不知道梨夭为什么会哭闹一般,显得梨夭越发像是个耍小性子的孩童。

      梨夭于是更气了,她拽住了那人的衣袖将人扯到了跟前。

      “哪里该?”

      池时越垂眸道:“哪都该。”

      梨夭给气笑了,她冷冷道:“兰序君倒是个痴情种,既然这般放不下我又为何不将我绑在身上时时带着,还是说生生死死纠缠不休才是你最属意的?”

      池时越于是不说话了,梨夭只看见他长翘的睫毛不停的扑闪着像是只勾人的蝴蝶让她分神,因为梨夭的手还扯着他的衣袖的缘故,他整个人弯着腰低着头,像是个可怜兮兮的做错了事的孩子。

      梨夭撇过头不想再瞧他,只怕自己再看下去便会心软了,许久后等到梨夭脖子都感到酸软了池时越才开了口,“我只是觉得离了你,你便会过的开心些,自在些。”

      梨夭不解的看向他却落入了一双深邃的眸,仿佛晚秋里夹着落叶的雨一般让人感到悲凉。

      梨夭就这样静静的池时越两两相望着,池时越又道:“自幼时起,我便不是个善于言语的人,同我一起你只会感到枯燥无趣,再无其他。”

      “可是我和你一起,只觉得心中欢喜。”

      池时越顿住,像是不敢相信此刻所闻般他一动也不动,像是个快要坐化了的佛像。

      梨夭好笑的环住了他腰身轻声道:“中雨阁主欢喜澶渊道祖,陈晚映欢喜池时越,我欢喜你。”

      怀中的身躯显然狠狠颤抖了一下,像是不敢确定一般池时越涩然张口道:“当真如此?”

      梨夭轻笑一声抬头在那人的唇瓣上印下一吻,“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小郎君。”

      池时越道:“不够。”

      梨夭问道:“嗯?”

      池时越垂眸道:“不够真。”

      梨夭忍不住又再亲了他几口,不过很快便被人反客为主,夺了掌控去。

      在池岁穗出嫁的前一天耐不住她的撒娇,梨夭跟在池时越身后听着几人的谈话。

      池允南笑着斥责道:“胡闹,哪有新娘子出嫁前一天还要见新郎的。”

      池岁穗做了个鬼脸只将宁及柒牵的更紧了些,她眉眼含羞带怯却是止不住的欢喜,“小柒,我明天就要做你的新娘子了,这次可不是幼时的过家家了。”

      宁及柒神情严肃像是身负重任一般郑重点头,耳廓却是红的不行。

      看着两人这般甜蜜的模样池允南忍不住对着池岁穗道:“这下你可是得偿所愿了。”语气却是掩不住的不舍。

      池岁穗又吐舌转身去挽池允南,池允南摸了摸她的脑袋道:“瞧瞧,自己找的小新郎可满意?”

      池岁穗把脸埋进他衣袖里羞涩点头,宁及柒眼含柔情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这下到梨夭茫然了,她记得宁及柒是池岁穗翻墙偶遇的郎君吧,怎么会成了她找到的呢?

      察觉到了梨夭的情绪池时越道:“翻墙遇情一事若非人有心而为之,两人是断断不会相遇的。”

      梨夭这才恍然大悟,若不是有意,谁都能当做无事发生,梨夭又看向那被宠溺目光包围了的池岁穗。

      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在池允南和池时越的眼皮子底下靠近池岁穗的,除非她自己愿意。

      梨夭笑道:“小郎君,当初两人相遇的时候你和大哥也一定在旁边看着吧?”

      池时越颔首,不置可否。

      梨夭又道:“你们在哪看着呢?”

      池时越道:“树上。”

      梨夭捧腹大笑,池岁穗也恰好看见池时越宠溺的神色,她笑着去挽两人。

      场面一度温馨惬意,让人不经感慨。

      今夜注定难眠,梨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池时越午时便出门了,她一人待在林中听雨阁着实无趣。

      窗外传来夜雨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扰的她心烦意燥。

      终究抵不住无聊梨夭穿好衣服便窜出了林中听雨阁。

      池岁穗今夜兴奋的失眠于是忍不住换上了婚服想看看效果如何,还不等细瞧便见有下雨落雷之势,念及二哥外出小嫂嫂今夜必是一人入眠,怕她受惊吓于是来不及换下服饰便急急的奔向了林中听雨阁。

      方踏入林中听雨阁便远远瞧见了一道人影,正是梨夭无疑,池岁穗也不急着上前只看见梨夭面前站了个十分眼熟的女子,两人像是起了争执,她躲在石后犹豫要不要上前帮忙。

      “跟着我做什么?”自踏出林中听雨阁起梨夭便感觉有人尾随自己,她假意转弯实则没有动作,果不其然抓到了一直跟着自己的人。

      陈朝熙没料到会被发现,她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身子道:“谁跟着你了?”

      梨夭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莫不是想来找姐姐谈心?”

      陈朝熙就像是被人触及到底线一般整个人都炸了起来,她眼神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道:“你到底是谁?”

      梨夭好笑道:“你觉得我是谁呢,怎么现在连自己的姐姐都识不得了,幼时缠着要我抱如今换了个发色便不知我是谁了。”

      陈朝熙咬牙切齿道:“我没有姐姐,她早死了。”

      梨夭道:“你又如何得知她早死了?我怎么记得陈晚映她只是失踪了呢。”

      陈朝熙道:“你问我如何得知,我亲眼看着她死在雪巅之上,雪灵将她的三魂六魄吸食的一干二净,她早就不在人世了。”陈朝熙说着,神色越发疯狂,眼中的喜悦之意快要溢出。

      梨夭无言,她原以为自己是自愿献祭雪灵的,毕竟当时她的神色可以算的上是解脱了。

      梨夭道:“她死了,你很开心。”

      陈朝熙像是听到了什么开心事般笑意更浓,“我觉得那么早死着实便宜了她,她应该替我凤冠霞帔怀着满腔爱意被八抬大轿带来池家然后遭人摒弃,受万人耻笑,她这样一个高洁如雪的女人,就应该试试从云端跌入万丈深渊的感觉,就应该永世不得超生!而不是突然活过来,再次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这次梨夭彻底不说话了,她不知道陈朝熙为何对她恨意如此之浓,只知道自己该是包容她的,毕竟是自己的妹妹,是这世上头一个与自己有血源关系的人,既然她并不喜欢自己,那她也不再开口刺激她。

      梨夭转身便要离去却不想更加激怒了陈朝熙,她从怀中掏出一件事物就要向梨夭袭去,梨夭没料到她会有这一手,一时来不及反应,躲在暗处的池岁穗见了想也不想的就冲了过去推开了陈朝熙,陈朝熙见未得手泄恨似的将手中的摄魂剑刺入了池岁穗的胸膛中,不过转瞬之间,池岁穗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梨夭又惊又怒挥掌击退了陈朝熙,她手足无措的将倒在地上的池岁穗揽进怀中颤抖着用手去捂住她心口处源源不断的鲜血。

      “岁。。。岁穗。。。”梨夭目眦尽裂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她如何都止不住那不断溢出的温热液体,鲜血将池岁穗的嫁衣染了个透,火红的一片灼伤了她的眼。

      陈朝熙没想到这剑刃会刺穿凡人身躯,她惊慌失措的丢下手中的摄魂剑仓促逃离。

      池岁穗张了张嘴只吐出了一口鲜血,她有些难受的笑了笑道:“小嫂嫂,我替二哥护住你啦。”

      梨夭摇头,示意她不要再浪费力气说话,她撕扯着身上的衣物堵着池岁穗的伤口用灵力护住她的心脉,奈何她灵力微弱根本没有用处,“我带你去寻小郎君,你别怕。”

      池岁穗摇头拉住了梨夭的衣袖道:“这个是摄魂剑,摄魂夺魄的恶刃,小嫂嫂你不要急,听我说说话好不好,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梨夭反握住她的手流着泪拼命点头,她伸手拭去池岁穗脸上的鲜血希望她能好受些,梨夭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急速消失着,池岁穗的生命力也在逐渐消退,她强迫自己不哭出声只温柔的摸了摸池岁穗的鬓角道:“岁穗说,我听着的。”

      池岁穗咽下喉中腥甜扯出一抹笑道:“嫂嫂你知道吗,哥哥他很喜欢你,那日迎娶你的时候场面盛大到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他备的聘礼足足绕了整个澶渊城两圈,但是那天二哥他并不开心,因为等来的新娘并不是你,不过还好现在你回来啦,哥哥的聘礼终于可以派上用场啦,小嫂嫂不是很想知道那扇刻花门后究竟藏着什么吗?我悄悄告诉你啊,那是兄长为你备下的聘礼,我也给你备了一抬,都是我喜欢的,小嫂嫂一定也会喜欢吧,小嫂嫂,你快把这个红盖头披上吧,就当我已经看过你和二哥大婚啦。”

      池岁穗说着便从袖中抽出一条红盖头轻轻的盖在了梨夭的头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和泪容,梨夭隔着红盖头看着池岁穗的轮廓哭泣道:“可是岁穗啊,岁穗应该岁岁平安啊,岁穗平安。。。”

      池岁穗看着眼前这头披盖头的女子终于吐出了一口鲜血,她又道:“我见过兄长穿喜服的样子,现在又见过小嫂嫂披着红盖头的样子,我这算不算是已经见过你们成亲时的样子啦?我二哥他已经等了一个新娘子十三年啦,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小嫂嫂你,我怎么能再让他等下去呢,小嫂嫂就算是我见过了吧,我已经好困了。。。”

      梨夭掌心中的手暮地失了力气落了下去,梨夭指尖颤抖不可置信的叫道:“岁。。。岁穗?”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一阵惊雷响起随着夜雨一同落下,照亮了整片夜空,凄厉哀凉,这个会学她翻墙羡她所遇的小丫头,死在了她的怀里。

      林中听雨阁传来一阵女子撕心裂肺的喊声,池时越匆匆归来却只看见倒在血水里毫无动静的池岁穗和抱着她一动不动头披盖头的梨夭,他的身躯肉眼看见的颤抖了一下。

      察觉到身后动静梨夭抬头向后看去,她侧着头雨水浸湿了红布显出了她脸部的轮廓,像是个被人剜去了脸皮的新娘,池时越瞳孔放大指尖蜷缩,梨夭怀中的人早已没了呼吸,一片死寂。

      梨夭开口道:“小郎君,岁穗她死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岁穗她明天就要嫁给心仪的郎君了,她离幸福将只差那一步了,为什么要中途断在我这里?小郎君,我为什么要活过来,为什么?!”

      池允南得了消息急急赶来只看见早已死去多时了的池岁穗,他踉跄了一下像是不确定一般轻声喊了声“岁穗?”

      那具冰凉的尸体上穿着他专门为岁穗定制的婚服,戴着宁及柒手制的簪花,除了他的岁穗还能是谁?

      池允南疯了一般冲了过去将池岁穗抱入怀中,可所触之处皆是冰凉僵硬的肌肤,再不复以往的温热娇嫩,他自小宠大的妹妹,死在了女儿家本该最幸福那天的前一夜。

      “啊!”

      宁及柒痛苦的跪倒在地,他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泣不成声,他心爱的女子在要嫁给自己的前一晚死了,她那样怕疼的一个人最后竟是被人刺穿胸膛而死,宁及柒甚至不敢去想当时的她在面对死亡时该有多痛苦该有多绝望,每思及如此他的心脏便像是被人剜掉一块般痛,只恨自己当时没有留下陪她,他这样一个不守规矩的人难得为了心上人守了一次规矩,却错过了今后有她的余生。

      梨夭目光呆滞的站在厅外,今日是岁穗下葬的日子,那样一个受不得拘俗的女子今后却要在那冰凉的棺材里长眠,身后有凉风袭来梨夭道:“思尘,陈朝熙怎会有摄魂剑?”

      那是她先前所制的凶刃,因为其中恶气难以控制所以封印进了中雨阁内,如今再现人世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思尘扫过梨夭苍白的脸道:“绝世把它取出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落入了陈朝熙手中。”

      梨夭漠然点头,像是个没有生气的木偶般道:“陈朝熙,杀了吧。”

      思尘恭敬点头,自那夜池岁穗身死后,梨夭便像变了个人似的,她重回中雨阁召集众鬼做回了鬼主,用雷霆手段将整个鬼界寻了个遍,却终究寻不到池岁穗一丝踪迹,思尘不敢告诉她,被摄魂剑此等凶刃杀死的凡人,是没有三魂六魄了的,他们会在世上消失的一干二净,再无来世。

      梨夭纵身一跃离开了池家却在半路被一道人影所拦,池时越静静的注视着她,眼底是难以掩饰的青黑,只几日不见他的身形便消瘦了许多,看上去狼狈极了,梨夭心中愧疚不敢看他,只低头道:“我会寻到岁穗的残魂将她复生。”

      池时越道:“不必,你随我回去。”

      梨夭后腿半步摇头道:“小郎君,回不去了。”

      池时越眼中还有着未消退血丝,他双目猩红道:“如何回不去?我手脚俱在,难道还不能将你带回?!”

      梨夭抬头直直的看着他那张满是疲惫的脸道:“小郎君,如果那日未曾在庙中遇见你,我们会不会好过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澶渊道祖的掌中宝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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