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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澶渊道祖的掌中宝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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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婚期紧迫池家上上下下都十分匆忙,整个池家里里外外都被铺上了鲜艳的大红色,每个人都期待着这场他们盼望已久的婚礼。
池时越最近也不知是在忙些什么经常出外办事,每次都要忙到半夜才迟迟归来。梨夭整个人闲的发慌于是她寻了个机会偷偷的溜进了池岁穗的灵阁里想要八卦一下她和那宁家少主的爱情故事。
对于梨夭的突然“拜访”池岁穗惊了一跳,她连忙将从墙上翻下屁股着地的人扶了起来。
“小嫂嫂,你这是做什么呢?正门就在前头你为什么还要翻墙进来啊?”池岁穗拍着梨夭白衣上的落灰出声问到。
梨夭已经对她的这个称呼见怪不怪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这种不高不低的墙就喜欢翻一遍,“我试试看这墙高不高。”
池岁穗将人带进了阁里看着面前这个雪肤花貌的女子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她忍不住开腔道:“小嫂嫂,你莫不是有了?”
池岁穗估摸着日子觉得她这个小嫂嫂也该有了,不然二哥怎么把人哄骗回家啊。
梨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怎地如此爱胡思乱想,她和小郎君可是清清白白的呢!
梨夭连忙出声道:“莫须有的事,我就是想来问问你和那宁家少主的爱情故事,嘿嘿。”
梨夭毕竟是一个没什么感情经历的人,她自小见过最轰轰烈烈的爱情便是一直对白长乐穷追不舍的汐海道人了,可他们的感情实在是太复杂执拗了绕的梨夭脑瓜子疼,所以对于池岁穗和宁及柒这青梅竹马顺风顺水的爱情她是十分好奇的。
毕竟她现在认定了小郎君这个人总该为他汲取点爱情经验才对。
“这也多亏了那位中雨阁主。”像是想起了什么过往乐事池岁穗忍不住抿唇一笑,她有一对小巧可爱的梨涡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乖巧,梨夭觉得自家小姑子真是哪哪都合她的意。
“可我记得那中雨阁主只会做坏事。”梨夭忍不住出声提醒到,虽然池岁穗现在是在感谢她可她这么个坏事做尽的人真不该成为她的感谢对象。
“她可是我们女修界的偶像,是她让我们明白了女追男翻座墙的道理。”池岁穗这么说着眼底不由自主的泛起了钦佩的光芒。
梨夭彻底迷茫了。
池岁穗继续道:“中雨阁主与澶渊道主本无交集,但是在一个雨天她恰好看见了暂住道观的澶渊道主并且对他一见倾心,为了能再见到澶渊道祖她天天都会翻道观的围墙从而得以与澶渊道祖日日相见,澶渊道祖与她日久生情,这才有了那场震惊三界的大婚。”
池岁穗又道:“于是本着不会翻墙的女修得不到爱情的道理,我日日翻墙摔的头破血流这才终于在一次翻墙的时候撞倒了路过的宁及柒。”
梨夭这次居然没有惊讶于池岁穗为爱翻破头的执着,而是更想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和池时越大婚过,先前池时越说他娶过自己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了,若他真娶了自己她还会因为想要见他而做尽坏事以致被自己的骨剑刺死吗?
梨夭百思不得其解,她巴不得现在就见到池时越好把他抓住仔细问一遍,到底是她的记忆出错了还是这些人的记忆有毛病了?
被装饰的鲜艳大红的寺庙外高高挂起了一个刻有“中雨阁”的牌子,阁内阁外空无一人却有脚步渐起,梨夭闻声望去只看见一个模糊至极的身影,依稀认出那是自己许久未见的池时越,他一身大红衣袍眉眼冷冽却是艳丽之至俊朗不凡,纵然一身似血红衣却依旧清冷矜贵不显俗气,她伸手想要去抚平那人锁起的眉头,想要告诉他穿这种衣袍是该笑笑才更好看的。
手心却在触及那人胸膛的时候径直穿过,她竟是一个虚体触不到真人,梨夭这才逐渐反应过来,这是一场梦。
阁外的树叶被风吹的簌簌作响,一如梨夭难以平复的心,她好似身在其中却又相隔甚远,她并不是这场梦里的主角,因为池时越的怀中静静的躺了一个人,那人披着红色的盖头她看不真切。
但的的确确是有人的,眼前一片火似的红,阁中高高挂上的喜的无一不在提醒着她,这是一场婚礼,而正在进行着这场婚礼的,是她的小郎君和一个不知是谁的女人。
“骗子。”明明说了她才是他的妻,结果现在却在娶旁的人。
池时越将人抱在怀里,也不拜天地只对着那人自己一人拜了两次,如何再互相拜了一次,那个盖着红盖头的女人却是一动也不动全程都是池时越一人在出力。
梨夭虽然不甘但也心疼池时越一人忙上忙下,她忍不住呛了声道:“自己不会动啊,跟个死人一样。”
但很快梨夭便被阁外的动静惊到了,阁外雷声作响大雨不断风声夹杂着雷声像是巴不得破了这阁门一般。
“她早已身死,拜你所赐又得心死,你此时的深情又是做给谁看?天上天下甚至这人世间可没有一人祝你们百年好合。”这是一阵熟悉又刻薄的声音,梨夭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我一人足够。”意思就是只要他一个人祝福就行了,可梨夭却气的牙痒痒,这都没人支持他们两个成亲的他还偏要继续,可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指不定要给人在背后说来说去的,可一想到自己的小郎君会被世人嗤笑她的心里就堵得慌,巴不得替他出气让那群妄图议论的人闭嘴。
“中雨早就死了,她在人界的肉身早已销毁,我在鬼界寻不到她,就更别提仙魔两界了,你说可笑不可笑,她为人时因你而死成鬼后还因你而死。”
梨夭这下可算是明白了,这在和小郎君拜堂的可不就是早就死透了的她,怪不得看上去跟死了一样,她不就是死了吗?既然如此她倒是觉得小郎君娶的挺好的。
池时越目光微动,他垂眸看着怀中人道:“我不知,不知她早已身死。”正是因为不知中雨早已身死,他才会用对凡人无用的灵剑刺她只为让她假死,才会在发现中雨早已入了鬼道没了肉身后呆滞住,等到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早已被人握住复刺进了那人的心脏之中。
他没想的,他没想过要让那人因自己身死心死,他只想让她能过的好一点。
又是一阵疾风掠过,它吹灭了阁中火红的蜡烛世界顿时陷入黑暗,于是那滴还未落下的烛泪便永远的凝固在了蜡身之上,不被人察觉。
有脚步声在梨夭耳畔响起,熟悉的檀香窜入了她的鼻中,梨夭呢喃道:“小郎君。”
于是床边的人停了下来,似是不愿将人吵醒一般池时越就这样伫立在梨夭床前隔着一臂之距静静的注视着床上人的睡颜。
“我看见了。”
池时越沉默,他分不清这是梦话还是其他什么。
“你娶了已经死了的我。”
池时越的神色顿时变得暗淡了许多,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咽下了。
“我很开心,能嫁给你,即便身死,没法共庆,也很开心。”
池时越眸光微亮,他跨过了那一臂的距离停在了梨夭的床前。
只有窗外落叶的簌簌声传来,有微微的鸟鸣声响起却许久没等到床边人开口的声音,梨夭于是又沉沉的睡去。
“我也开心。”能在寺里娶了你,哪怕你并不知情,也无法做出回应,我也还是很开心。
眼瞧着离池岁穗大喜的日子已经越发近了,梨夭还是没见到池时越。
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他不满了吗?可她的确是没做什么的啊,只不过是吃了几个池家抓来的妖灵,但那不都是他派人给自己送来的吗?
梨夭一边惆怅一边踱步到了一扇紧闭着的房门前,门上雕刻着的木花布满了整扇门仿佛真实盛开着的花朵。
“中雨姑娘。”梨夭冷不防被这称呼吓了一跳,她转身看向出声的人,那人温润雅致体型颀长,嘴边挂着一贯的笑意,正是池允南无疑。
梨夭有点不知所措的应了一声,她是从来都没有和小郎君这位兄长独处过的,只觉得这人和池时越一般的茶色眸子里盛着些她看不透彻的东西,仿佛早已将她看穿了一般,说不上讨厌,但的确是很不自在的。
池允南见梨夭一脸愁容心中也有了大概,于是他继续出声道:“可是因为久久不见时越而烦心?”
梨夭点头,对于小郎君的这位哥哥她是不想隐瞒半分的。
池允南明了的笑了笑道:“中雨姑娘大可不必为此事烦心,时越近段日子为事所忙,毕竟马上就要大婚了。”
梨夭道:“我知道的,只是甚是想念。”
池允南颔首,他的目光越过梨夭落到了她身后的那扇门上,像是在怀念着什么一样轻声叹了口气。
梨夭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连忙问道:“兄长怎么了?”
刚一说完梨夭就诧异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她一双白如雪的眸子错愕的瞪大了些许,刚才一时急切竟然错了称呼。
池允南还是一贯的笑着,他摇头示意梨夭不要太在意,“早该这般叫我的,不算错。”
梨夭被他这句话弄的摸不着头脑,看着池允南那张和池时越及其相似的面容梨夭忍不住问道:“听岁穗说,时越先前与人有过婚约,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很喜欢那位公主啊?”
池允南原本舒展着的眉心却在听见梨夭这话后紧皱在了一起,“我原以为你是记得的。”
这一下竟是连名字也不叫了,语气间还带了一丝冷意,梨夭也被这突然严肃的气氛弄的有些莫名,她出声道:“我为什么会记得?”
她又不是那个要被小郎君迎娶的女人,怎么会记得这些事呢?
池允南看着梨夭的眼睛里渐渐升起了冷意,“时越也知你并未忆起从前往事?”
梨夭点头又摇头,她道:“身为中雨时的记忆大概还是有的。”
听了这话池允南原本皱起的眉头也微微缓和了许多,但神色还是肉眼可见的不满。
池允南略微平复了情绪道:“时越先前却是有迎娶过一位公主,那位公主是时越的救命恩人,将时越送回池家后曾与他定下八年之约,在第七年,时越向陈氏提亲,要娶陈氏最尊贵的公主,陈氏欣然答应了这门婚事。“
池允南顿了顿继续道:“可一年后时越只等来了一位凤冠霞帔的陌生女子,他要求娶的晚映公主早已离世了。”
话已至此梨夭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她先前梦中的那位晚映公主不正是小郎君要娶的姑娘吗?
念及至此梨夭忍不住心中酸涩,她一面庆幸那位公主早已离世,一面又因池时越与心爱的女子阴阳两隔而感到悲凉。
如果那位公主不曾离世的话,小郎君一定会和她琴瑟和鸣相伴一生吧?可是她呢?小郎君娶了旁的女子,那她又怎么办呢?
池允南看着梨夭眼中翻涌的情绪道:“为了迎娶那位公主,也为了那位公主能过的开心,时越废了池家百年流传的规矩,在清澈无物的临湖里投了灵鱼,在只生灵物的地段修了葡萄藤,为防弟子走火入魔池家从来不许弟子琴剑双修,可他二者皆修,但却从未有人见他以琴御敌。”
池允南每说一句,梨夭的心便要凉上一分,原来一切的巧合都是因为人所需,也不过是因为人有意。
这桩桩件件都足以证明,小郎君的确是爱惨了那位公主。
可池允南接下来的话却一下子浇醒了梨夭。
“你可知时越为何要给自己的居处取名为‘林中听雨阁’?”
梨夭的瞳孔迅速放大,她的呼吸也加快了许多,心中渐渐升起了一个她不敢确认的想法。
“林中听雨阁,也不过就是一个聆听与中雨罢了,中雨,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在等你,我以为他等到你了,但是你却忘了这么多事,多到我甚至不能确定你到底是不是他在等的那个人。”
“时越他自出生起便被认定是澶渊道祖转世,幼时便闻名天下,如今也是仙门子弟中至顶的存在,无人不尊他所能敬他所质,你可知当年那澶渊道祖本已飞升成仙名入仙位?可他偏偏散尽了毕生修为换得一人再入凡尘,你可知当初这池家兰序君本可一生无忧万人敬仰?可他偏偏丢弃了毕生脸面求得一人能归人间。”
“而这些人无一不是你,他为你所做何多,你竟是一丝也未记起,中雨,你对他可曾有意?你又可曾心疼过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