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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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三人去了附近商城里的一家以做当地家常菜出名的餐馆，和提前到的另一个朋友碰面。
“这就是你成天念叨的宝贝弟弟吧，”刚刚坐在饭桌前翻着菜单的男人一见到三人到来，便立刻打量起站在中间的小孩儿。
“哥哥好，我叫于未，”于未朝他微微弯了弯腰，小身板做得很是认真。
“哎你好你好，我叫郑子勤，是你哥的大学同学。”叫郑子勤的男人留着稍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穿着有些松垮的麻布衬衫，不听他讲话瞧着是一副出世高人的模样。
“小朋友长得真好，”“高人”看起来很是喜欢于未的样子，“快，来坐这，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于未听话地随便选了个位子坐下。哥哥坐在他旁边，对面是林既远。
“天天听你哥绵绵来绵绵去的，今天可算见到本人了，”郑子勤话语不辍，“不过也难怪他成日挂在嘴上，我要有这么一个弟弟，天天带身边炫耀。”
他自己胡扯，还要拉上一边安静的林既远，说：“要知道咱弟这么俊这么乖，早上我就去接了，我还以为于寅弟弟跟他一个德行呢。”
林既远连眼神都懒得给他，转着手上的茶杯淡淡说道：“敞着风坐两小时，你是跟人小孩儿有仇？”
郑子勤一听不乐意了，“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小肥。”“小肥”是他的爱车，一辆系列名为“肥霸”的复古重型机车，最近很得他宠爱。
“再说了，男孩子都喜欢酷酷的东西，比起你那辆老干部，说不定绵绵更喜欢我的小肥呢，”他转头问盯着菜单的于未：“绵绵，你喜欢哈雷还是奥迪啊？”
于未从小就没有男孩子应该喜欢什么东西的概念，也和许多男生的喜好不同，尤其对车之类的东西完全不了解。
但看着郑子勤一脸期待，他又不好驳他面子，只好回道：“我都买不起，都喜欢。”一碗水是端得稳稳当当的。
闻言郑子勤还是万分自信，对林既远说：“弟弟这是不好意思驳你面子呢。”
于寅默默翻了个白眼，偏头对捧着菜单死盯，装作毫不在意却还是被夸得脸蛋红红的弟弟说：“行了，哥哥给你点吧，你这盯着菜单半天我还以为你要背下来呢。”
于未鼓着脸把菜单丢给了哥哥，拿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
这顿午饭有郑子勤在就没安静过。他总是有话题说，一会儿是公司事务，一会儿是家长里短，听得于未云里雾里的。不过点的菜都很合他口味，一餐下来吃得他裤腰发紧。
吃完午饭，于寅问弟弟要不要就在这里商场逛逛，给他添置点衣服鞋子。于未摇头，说：“不用了，每天都穿校服也没机会穿。”
郑子勤凑了过来，“绵绵弟弟，要不要去打台球，哥哥教你。还是你想玩游戏，也可以带你，我那儿什么设备都有。”
于寅无语，抬手把他推到一边，嫌弃道：“我弟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一边去。”
郑子勤撇了撇嘴，倒也没反驳，毕竟于未看着就乖巧安静，确实和一般男孩儿不同。
“咱们除了这些花里胡哨的，还能聚在一起玩啥啊？”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今天我弟是主角，得随着他来。”于寅揽着于未，一边往地下车库走去——这里的车库和公司所在写字楼的车库相通。
一直没说话的林既远此时忽然出声，道：“还是去R区的店吧，那里清静，小朋友也能进去。”
于未听着“小朋友”三个字撇了撇嘴，又好奇地问：“是什么店呀？”
郑子勤接话：“一个刚开业的俱乐部，啥都有，游戏厅、KTV、清吧、游泳馆、桌球之类的都有，都是有分区的，跨区会查一遍身份证，所以未成年也能进去。”
“每次去那儿，你哥都爱自个儿跑KTV唱歌，我们都不爱跟着。”
“嘿，那今天你们可有耳福了，”于寅往车子走去，一边自信地说。
于未瞅着他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想起之前的灌耳魔音，心里发愁。
——待会儿怎么让他哥闭嘴呢。
俱乐部离商业区有些距离，坐落在环海公路的边上，隔着公路面朝大海。周边绿植做得很好，还有一些正在开发的项目，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这里会是一个繁华的旅游中心。
郑子勤到了这附近，便给于未介绍起度假区的规划。
“……这里是海浴场。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规划，等完工了你可以带同学来玩，哥哥带着逛，食宿玩乐全免，”郑子勤拍了拍于未的肩，很自然地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坐在驾驶座上，知道弟弟容易晕车的于寅，全神贯注地把着方向盘，看着路况，尽力地保持较为平稳的速度，于是错过了这鸠占鹊巢的场面。
倒是坐在副驾驶的林既远神色不明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同得意洋洋的郑子勤对上了眼。郑子勤也没瞧明白这什么眼神，哼了一声朝副驾驶点了点下巴说：“这项目也有你眼镜哥哥的份，当时地还是他抢到手的。别看他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捞钱可熟练了，你可劲薅他，别客气。”
于未憋笑，这半天接触下来，他可算知道既远哥这情绪不稳定的“症状”的本体，其实就是包袱有点重，其实有点蔫儿坏，要不就不说话，一说话就怼得人肝儿疼，还吵不起来。特别是郑哥，总被他一句话堵得哑炮。这逮着机会，他可不得赶紧埋汰林既远几句。
林既远这次倒是没有不回应，不过是对着于未说的：“随时欢迎。”
于未对上他后视镜里的眼睛，下意识地傻笑了一下。而镜子里的那双藏在玻璃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又慢慢地染上了笑意。
只是另一双溜圆的杏眼没能读懂，它的主人还疑惑地歪了歪头。
林既远收回目光，又回到那副绷着的严肃模样。
俱乐部刚开业，还未对所有顾客开放，目前是预约制试运营。郑子勤先是叫来经理，询问运营情况，于未隐约听着，似乎比预期要好一些。他看之前停车场里也确实有一些数量。
郑子勤听完汇报，林既远走过去说了几句。原来这人从停车场到大厅这一路，一边听着他们三人扯皮，偶尔输出几句，一边观察四周，发现了不少俱乐部要改进的问题。
——原来这就是他哥说的天才之处吗？那确实很瑞思拜。
而一边于寅插着裤兜在大厅溜达来溜达去，也不知道在瞧些什么。于未走过去，拉住他哥的袖子，奇怪道：“哥你绕圈找啥呢？”
于寅低头小声说：“我找茬呢。”
“啊？”于未莫名其妙。
“哎呀，找他们俱乐部的问题啊，找到了我就去找他俩的茬，谁让咱们是顾客，嘿嘿。”
于未无语，松开他哥的袖子没再理他。
他转身看向还在跟经理谈话的林既远：男人微微低着头，表情依旧严肃认真；即便是周末休闲时间，也穿着一身整洁合体的正装，高挑的身材，看着至少有一米八。于未倒也没有特别羡慕，他自己一米七出头，虽然没再怎么长，但也是他努力生长的结果。
只是自从听说他十八岁就参与创业，不靠家庭孤身一人在外奋斗，现在不过二十岁便有了同龄人难以企及的成就，说不艳羡，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出生便得不到父母的期望，懂事以来就想着要做最好的小孩，妄想父母能够回头看自己一眼。哪怕是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至少还有爱他的哥哥陪伴，并不需要自怜自艾的现在，他也还是会下意识地，逼迫自己要长成最好的大人。
而像林既远这样孤身奋战又收获不菲的大人，完全是于未心目中的完美模板。
他盯着人兀自发呆，直到男人走到他面前，他都沉浸在胡思乱想中，不但没有盯着人看被当场抓包的自觉还对着走到面前的人疑惑地偏了偏头。
林既远低头看这小孩儿迷糊的样子，抿着的嘴勾起一丝笑，问道：“想先去哪里玩？”
听到问题，于未还反应了好几秒，才终于回过神来，耳朵泛了红。
“唱歌吧，别的我也不会，”他小声回道。
“嗯，不会也没事，我教你。”
说完便导路向房间走去。
于未看着他的背影，小跑跟上，一边在脑海里狠狠打了自己脑袋一顿。怎么就盯着人发呆还被抓包了呢。
“这跟痴汉有什么区别，”他懊恼道。
俱乐部的唱歌房和外面的没什么差别，只是设备看着都很新。当然不是指的状态新，而是型号。
于未喜欢唱歌，居住地有名的KTV他都去过，对里头的设备也熟悉，而这里的东西之前都没见过，也更高级。
林既远带他到了房间，又不知道转头去了哪里。现在他被夹在于寅和郑子勤的中间，听着两人不相上下的噪声污染。
路上他确实考虑了不少让哥哥远离话筒的办法，但万万没想到，方法赶不上变化，伤害比想象中更为巨大。
于未手上握着麦，逼着自己陷入了无边平静，以抵挡噪音干扰。
过了一会儿，外面进来的一个人，是端着餐盘的服务员。
“您好，打扰了，这是林总要前台送过来的餐食。”
郑子勤放下麦伸头往餐盘那看去。盘子里不是KTV这里菜单上的食物饮料，而是楼上餐厅的东西。他抬手拿了啤酒，指了指里面一些明显是给小朋友准备的喝的，说：“绵绵，这左边几瓶都没有酒精，我也没喝过，要不喜欢再叫他们拿点别的过来。”于未点头，取了一个底色白色的易拉罐，上面是不认识的外文，不过看图片应该是碳酸饮料一类的
于寅终于唱累了，随手拿了一瓶啤酒开了瓶盖就灌。于未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阻止他，他就快灌下半瓶的酒了。
“哥你待会儿不开车吗？”
“没事儿，林既远平时不喝酒。不怕，那不还能叫代驾嘛。”
“说起来，既远那家伙跑哪去了啊？”这话是对着郑子勤问的。
郑子勤取了手机来看，过了几秒回道：“可能路上碰见谁了吧。”
于未抿了一口饮料——是不含酒精的奶啤，他是第一次喝，感觉还挺合自己口味的。他低头在操作台上划着，想着今天到家，也许还能多少直播一个小时。他有心想给一直喜欢他的观众最好的体验，所以即便高中学业繁重，也很少会请假。
因为不被期待，所以更懂得珍惜。
选好曲子，于未放下瓶子拿起话筒，端正地坐在沙发上。
于寅和郑子勤还在低头刷着各自的手机，前奏响起时也没抬头给个反应。
而坐在中间的于未早就自顾自地“入戏”了。粉丝总戏谑他的唱法带着一丝傻气，好像唱情歌就要酝酿出一部爱恨情仇，唱燃曲就要准备好随时投奔前线，有些年轻气盛的“矫揉造作”，却又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诚意。这也是他当初不过十万关注，便有不少死忠粉的原因。
“伸びた陰を舗道に並べ （长长的影子，平行于步道上）
夕闇の中を君と歩いてる （在黄昏之下，与你同行）”注
温柔的声音随着钢琴伴奏缓缓流出，少年不知人间情，依旧笨拙地尝试演绎情。于未的少年音，一下便吸引了包间里的另外二人的注意力。
也惊艳了正拉开门的林既远，和跟在他身后的一个陌生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