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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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周六，于未起了个大早。
今天他要去邻市。于寅前几天来电话，说是终于在市中心的写字楼租了一层做办公室，算是完成了一个近期目标。公司趋近稳定，哥哥心情大好便计划带于未去邻市玩，顺便和他的朋友们认脸吃饭。
于未刚看了会儿书，手机突然响了。
“绵绵，等会儿哥哥一个朋友来接你，”电话那头是于寅。
“是要加班吗？如果很忙的话我就不去啦。”
“倒也不忙，就是临时做个文件，中午就没事了。”
“哦……那朋友……”于未有点认生，哥哥在邻市的朋友他都没见过面，只听过名字，“是哪个朋友呀？车牌号多少？”
“林既远，哥哥经常跟你说的那个，戴眼镜的。车牌号……哎我问问，待会儿发你信息，”说罢，就听见电话那头传出座机的铃声，“先这样，我接个电话。”
“哦……”
于未挂了电话，回想了下林既远是谁。
他和哥哥差了七岁，还是有着不小的代沟。所以每次聊天除了关心于未的生活状况，剩下都是于寅在聊近况和他认识的新朋友。
这其中最常被提到的，就是哥哥的合伙人林既远。
哥哥总夸，他的合伙人年纪比他小，但阅历和能力都远在他之上。不过据说于寅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十八岁，刚上大学的年纪，就已经开始操心生计，似乎家庭背景不是很好。于寅觉得这人进退有度，是很个人才，便有意无意给他提供机会。几年后，这个当年落魄的少年，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他跟我一起创业，也不过是想报答我。当时有个特别牛的师兄抢着要他，他都不为所动，”于寅说着有些得意，“可能这就是你哥我的人格魅力吧。”
于未翻着本小说，胡思乱想着。
9：50的时候闹铃响了。因为不是熟人，他不好意思让别人在楼下等他，便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些准备下楼。
车还没有到。
他目光落在旁边的早餐店，想着对方七点多便出发，也许还没来得及吃早餐。
挑了几个经常吃的点心，于未付完钱便提着袋子转身出门，就看到店门口的马路上停了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座的窗户是开着的。里面坐着的男人正转头看向他。男人一头利落整洁的碎发，戴着一副普通常见的细框眼睛，不笑的样子很是严肃。说是商人，长相和气质却更像是做科研的学术精英。
于未一眼就认出对方就是林既远。因为方才哥哥不但发了车牌号，还传了一张他们的合影。
“您好，我是于寅的弟弟，叫于未，”于未走到窗前，弯着腰跟他打招呼，“您吃早餐了吗？我买了一些点心，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不喜欢的话我再去买点别的。”
林既远摇了摇头：“我都可以，谢谢。”说罢，便接过早餐袋子，示意他上车。
“看起来好严肃，”于未心想，“不过声音挺好听的，长得也比哥哥好看一点”。他背着书包小步跑向副驾驶座。打开门准备坐下的时候，林既远伸出一只手拿走他的书包，帮他放到了后座的椅子上。
于未没了书包，双手不知道做些什么，只好放在腿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他偷偷转头看了旁边一眼——驾驶座的男人取出袋子里的一个包子叼在嘴上，就把剩下的打好结还给于未。
“欸，我吃过了，这些都是给您的，”于未摆了摆手，没有接过。
林既远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拿着包子吃。闻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等嘴里的吞下才说：“我也吃过了，就是闻着挺香的有点馋，”他依旧没有收回手，“你路上无聊的时候可以吃。”
于未只好接过袋子。
“我跟你同辈，不用称呼‘您’，”林既远几口就吃掉包子，从副驾驶座的抽屉里取出湿纸巾擦手，“这里头有矿泉水，自己拿。”
“哦好的。”于未点点头，又问：“那我怎么称呼比较好？”
“叫名字吧。”
“那不行，”于未想了想，说：“我叫你林哥可以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轻笑。于未奇怪，“怎么了？”
林既远脸上还残留一点笑意，多少缓和了他严肃的长相。于未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他好像也不是看上去那样正经。
“有点nl不分，”男人解释道。
于未反应过来，原来是他说“林哥”，听起来有点像“您哥”。他脸上泛了红，又觉得这人怎么刚见面说话便如此直接，心下别扭。
林既远没有得到回应，把着方向盘抽空瞥了副驾驶一眼。见小孩儿小脸泛红，抿着嘴明显是闹别扭了。
他心下暗自好笑，但也知道这弟弟脸皮薄，再逗怕是要不高兴了。
“跟你道歉，我跟你哥胡扯惯了，你要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这样。”
于未听他这样讲，反而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人家不过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自己竟还当了真作怪。他脸更红，嘴里说道：“没有，就是第一次见面，我有点认生，”又接着解释，“我在学校也经常和同学开玩笑的，这不算什么。”他为了加强可信度，说完还点了点头。
林既远憋着笑，“嗯。”
于未尴尬，想要转移话题，便小声说：“那我就叫你既远哥。”
小孩声音清亮，任谁被他叫声“哥哥”“姐姐”的，应该都会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然而林既远却是绷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看着又变回刚见面时严肃的样子，没什么感情地应了一声。
于未瞧他多少有点情绪不稳定，心里反而担心起哥哥的事业——这人看着怪怪的，真是哥哥口中的天才吗？他怀疑。
不过男人开车倒是很平稳，而且上了路便不怎么说话了，可见暂且不说性格如何，行事确实很是正经。于未这样爱晕车的人，坐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甚至平时不敢在行车时吃东西的他，今天还吃了几个烧麦。
下了车，于未忍不住开口夸道：“既远哥开车真稳，比我哥开得好多了。”
林既远倒也没有谦虚，反而应和：“他开车是有点莽。”
于未听他这么说，一点没为哥哥抱不平的意思，反倒是叽里咕噜地说起他每次坐于寅的车，最后一段都是忍着才没吐在车上，还以为全天下的车都这么难坐，没想到是哥哥开车技术烂。
林既远静静听他抱怨，脸上依旧绷着，却是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既远哥，公司在几楼呀。”进了电梯，于未看林既远没有按楼层的意思，便开口问道。
“……17楼，”站在一旁的男人像是刚从深思中惊醒，“抱歉，刚刚走神了。”
于未摇摇头，按了楼层。“是最近太累了吧，我不吵您了。”
“没有……就是听得太认真了，”林既远低头朝他笑了一下。
于未回了个有点腼腆的笑容，“您别老逗我。”嘴上这么回应，心里却猜测，他情绪不太稳定也许是因为工作太累了吧。
“是不是很辛苦，我看我哥经常忙到早上。”今天是周末，电梯里只有两人。
“还好，你哥比较辛苦。”
“我哥老夸您，说没有你公司根本办不起来。”
林既远闻言倒是有些意外。于寅在他弟面前还挺直率，在他跟前一句好话没有，两人从见面起就是损友的关系，不吵起来就算是各自温柔了。
电梯门一开，先入眼帘的是墙上颇有风韵的“未寅致远”四个字。“未寅”是于寅取的兄弟俩的名；“致远”则是合伙人林既远取“非宁静无以致远”之志，意思是希望公司能有所成就。这四个字是以林既远写的毛笔字为模板，那副字挂在哥哥办公室里，挂上去的当天他就在朋友圈发了照片。
“昨天刚找人做了清洁，之前也通风了有一周，应该没什么味道了，”林既远取出卡片，开了门，“你先感受一下，如果不舒服就别进去了，我去叫你哥出来。”
这小孩对气味特别敏感，林既远听于寅唠叨过。
于未心想自己倒也没有这么娇气，不过人家是好意，他还是感激地微笑点头。
“哇，感觉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很多啊。”
“嗯，面积确实不是很大。不过专门找人做布局设计，利用率比较高。”
于未第一次到哥哥工作的地方，也终于对哥哥目前的成就有了比较直观的认识。
这座写字楼在市中心，租金必然不低。以视线范围内的工位数量来看，规模虽然不算很大，但以公司成立年份来说，也很可观。
“真厉害！”于未心里很是自豪，想要说点什么夸奖一下哥哥们，却难得语塞，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略显敷衍的感叹。
不过显然一旁陪着他慢悠悠地逛着的男人还挺受用，很给面子地回了一句谢谢夸奖。
快要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林既远停下脚步，推开了一间屋子的门。
屋子隔音做得不错，刚才还听不到什么声响的走廊，在推开门的一瞬间，便被音乐和奇怪的歌声填满。于未刚接触到声音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门完全被打开，他才认出这是他哥哥的魔音。
里面剃着板寸的男人还坐在办公椅上侧着身子深情歌唱，哪怕把歌唱出了别的旋律，他依旧是陶醉的模样，表情管理一流。
“……”
于未过于震惊加上实在难听有点尴尬，只好出于自我保护假装语死。
林既远习以为常地用力敲了敲手边的门板，不过显然没有作用。
直到于寅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才终于听见声响转过头。
他愣了一下，但其人脸皮向来很厚，淡定地伸手关了音乐起身向门口走来。
“欢迎绵绵莅临，哥哥唱的歌好听吗？一首‘我的好兄弟’送给我最爱的弟弟。”
于未被哥哥狠狠抱住，头被迫抬高架在他肩上。他瞥过一看，站在哥哥身后的林既远正靠在办公桌前笑着看两兄弟，不禁小脸一红。
——刚才还怀疑人情绪不稳定，现在再看看哥哥，这公司能发展起来确实是多亏了有既远哥。
于未推不开哥哥，干脆把头埋进了哥哥的怀抱里。
——就是这人不笑的时候看着正经严肃，怎么笑起来这么……这么……
于未脸蛋贴在哥哥胸前，想着想着深深叹了口气，小声嘟囔：“妖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