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人类（吃果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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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嗯哼——”安德鲁挑挑眉。
“我们先问一下各自的人里面有没有认得出那些图像。不拘于专业，可能有的人在哪里碰巧见过那些动植物：现实，网络，书本，杂志……”郑嘉文说。
“同时留意一下有没有相关的专业人士。”汉斯补充道。
“它们可能还会让我们看别的景象。”游粟加了一句，“最好让大家无论是不是专业的都尽量辨认和记住看到的东西。”
爱德华比了个Okay的手势：“然后再一起确认。”
众人达成一致。
大家回到各自的桌子。
游粟的位置位于墙角，恰好是个可以纵观整个房间的位置。
她撑着下巴看着房间里的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事情。
刚才讨论的时候，自己这边的人每张桌子都有人留下，所以回去之后只需要把消息传递给同桌的其他人就好了；而安德鲁那边四十八人，现在则是聚成一团，他们中间是正在慷慨陈词的安德鲁，还有等待着自己说话时机的内森和王韧。
距离有些远，这边的人还在不断交谈，游粟听不清那边具体在说什么。
她有些惊讶自己竟然用了“自己这边”和“那边”这样的定语。也许她需要克服自己将人群划分为两股的想法——但不得不说，两边的情况的确是不大一样的。
同样是来自世界各地，各有各的背景和文化，各有自己的观点，这边的人更多是友善地交流各自的想法，没有什么冲突，也没有十分强硬地要求别人听他指令的人，大家更多是一起行动。而那一边，则明显存在控制欲很强的人。
即使单从氛围来讲，这一边的气氛就更冷静和缓和，对面的气氛更为凝滞和紧张。
游粟有些庆幸自己在这一边，如果是在那一边，可能没有那么能让她说出自己想法的空间，也没有那么多支持她说出自己想法的人。
整体。
游粟敲敲自己的头。
现在大家是一个整体了。以人类之名，一损俱损。
“这个柜子好鸡肋啊。我们又没有东西能放，还给我们柜子干什么。给了柜子里面也没放东西。”安雅一边关上休息舱上方柜子的柜门，一边说，“无语。飞机上好歹还有纸和笔啊。”
看到这一幕的游粟转头看秦欣苒：“说起来，你的外套还在吗？”
秦欣苒闻言打开了自己休息舱上的柜子。
“没了。”她回答道，“可能是之前改变我们衣服材质的时候拿走的吧。”
两人又是无话。
游粟枕着手臂趴在了桌子上，侧着头似乎在看秦欣苒，实则神游天外。
不得不说这桌子的颜色还是很漂亮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淡绿色，温柔中带着利落，是种让人心情豁然开朗的颜色。
桌面上没有一丝划痕，也没有任何纹路。
游粟移开手臂，让左耳直接贴在桌面上。
传入右耳的室内的喧嚣像是山峰间的岚雾，在远处漂浮、流动；
传入左耳的声音中则多了一些低沉的声响和震颤——来自人们的步伐、对墙壁和地板的敲击……而传入的人们的话语相对右耳少了许多，只有极为突出的声音才能在她双耳中形成一清晰一模糊的二重奏。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像是谁在说话，语调奇怪，却似曾相识。声音断断续续，她凝神听了半晌，辨认不出只言片语。
她抬起头，按按自己的左耳，怀疑自己耳鸣了。
她又换成了右耳贴在桌上，这回除了室内原有的声音，什么也没听见。
“怎么了？”跟游粟隔了一个休息舱的钟启川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问，“素素？”
游粟坐直，看向他，道：“好像有些耳鸣。”双手捂捂耳朵，又松开，如此重复。
她微微蹙眉，眼中透着疑惑：“可能是被之前的尖叫声什么的刺激到了。”
“听力有变化吗？耳朵会痛吗？”钟启川又问。
游粟摇摇头：“偶尔听不清，但是都是单耳。不痛。等下应该就恢复了。”
这时，安雅和余慎凑了过来。
一人抿着嘴半掩笑意，一人眨着眼面相纯良。
两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又跃跃欲试的样子。
“什么事？”游粟问。
“我们在玩游戏。”
“打赌，输的人讲一个故事。”
“我们玩了好几轮了。”
“这一轮猜跟你名字相关的问题。”
两个人一人一句地解释着，语调也像是在做游戏，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被外星生物软禁的样子。
游粟偏偏头，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问吧。”
余慎看她这样，狡黠一笑：“开奖要一步一步来。首先，你的姓，是‘尤其’的‘尤’对吧？”
安雅一边听一边点头。
游粟忍不住笑：“不是，是‘漫游’的‘游’哦。”
安雅摆摆手，道：“那我们两个都错了，没事没事，还有名字可以决胜负，对一半也算赢。”
根据以往的经历，游粟觉得他们猜中自己名字正确写法的可能性很低，于是她问：“那你们有想好如果两个人都没有猜对这一局怎么算吗？”
安雅一听，兴奋起来：“所以不是‘朴素’的‘素’对吗？余慎猜了那个‘素’，我猜的是‘情愫’的‘愫’。”
游粟不说话，忍笑。
“总不会是‘夙兴夜寐’的‘夙’吧？”余慎问。
安雅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说：“不能临时改答案！”
游粟也不逗他们了，说：“‘沧海一粟’的‘粟’，‘粟米’的那个‘粟’。”
如果疑问可以具象化，那么此时安雅和余慎的周围应该围满了问号和感叹号。
“啊，都错了。”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桌对面的钱思源问道。
游粟点点头：“就是‘游’字不同。我爸妈很喜欢《前赤壁赋》，刚好又姓游，就用这句话给我起名了。”
“你这个‘粟’字是很少有人用。”安婉宁说，“我的名字就没什么特别的渊源了，都是比较常见的字。欣然你的名字……？”
“欣喜的欣，荏苒的苒。”秦欣苒说。
“草字头，加一个冉冉上升的‘冉’？”
“对，草木茂盛的意思。”
安婉宁微微有些惊讶：“我一直以为你叫‘欣然’。听错调了。”
“我们国家的名字没那么复杂。”哈罗德说着有些口音但不影响交流的汉语——句中时不时停顿一下，“很多一说就知道了。”
……
一桌人就这样开始讨论大家的名字。
“以后，有机会的话，”刚解释完自己名字和座右铭都来自“饮水思源”的钱思源靠着自己休息舱的“床头”——也就是旁边休息舱上的柜子，微微叹了口气，又撑起一个有些勉强但努力的笑容，“也好写写大家的故事。”
“那岂不是要记八十八个名字。”不知何时站到他旁边的余慎插科打诨道。
钱思源大笑，摸了一把余慎的头：“余慎你这心态好！”
恰好安德鲁、内森和王韧带着几人走过来，看到这边十分热闹，几人的表情十分微妙。但他们没有多问，而是直入正题：“你们有考虑过食物的问题吗？”
“我们的食物都被留在飞机上了。”内森说。
他们是爱德华他们几个带过来的，想要来讨论出一个说法。
余慎和安雅一看这阵势，不想留下，趁大家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赶紧溜了。
“我看你们都聊得挺开心的，下飞机这么久了，该饿了吧？”王韧维持着一个标准而不会过分夸张的露齿笑，但他眼周的皮肤平整得甚至有些僵硬，他问的问题十分直接，问完还要加上一句，“我刚才问爱德华他们，他们都说自己不饿。”
游粟和左右两边的远山宏、秦欣苒用目光相互询问，又都相互轻轻摇了摇头。
艾莱特拉位置站得稍偏，前面和旁边的人看不见她表情。艾莱特拉挑眉转眼，用眼睛提示这桌的人，是谁提出要过来的。卡尔也用手暗指王韧。
坐着的人在几息间和站着的爱德华几人交换完信息。爱德华看他们明白了，低头微微一笑，抬头又将情绪收敛起来，只剩下礼节性的笑容。
“我们也不饿。”郑嘉文说。
钱思源有些讶异地问：“难道你们饿了？我还以为这个休息舱有直接传输营养的功能呢，难道没有？”
他的表情过于真挚，以至于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在吃惊还是在开玩笑。
远山宏双眼睁大了些，也说：“说起来，是没有什么饥饿感。难道休息舱真的能提供养分、让我们不用饮食？”
游粟扶额：“那那些生物复制出厨房和卫生间用来做什么？”
安婉宁将一缕头发撩回耳后：“做装饰？模拟环境？”
“或者就像是水族箱里的海底背景。”爱德华摊手。
“我想我们在谈食物的问题。”王韧敛起了笑容，看起来有些恼怒，只是压抑着怒火。
“没关系，那些生物不会那么容易让我们死的。就算是死，也不会是饿死。”汉斯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王韧一窒，不知是怔愣还是被气到了，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安德鲁面色有些阴沉，但也没有说话，内森乍看起来也严肃多了。
这时，郑嘉文开口道：“如果你们是想问为什么我们都不饿的话——排除休息舱可能具有的提供能量的功能，那可能是因为我们在下飞机前就吃过饭了。”
“什么？”安德鲁背后的人小声惊呼，被内森转头瞥了一眼。那人连忙捂住嘴。
“我们怕飞机餐变质，就先把它们分了。”郑嘉文并没有被其他人各异的反应被打断，只是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每个人都分了一点，不多，但是能撑到现在，我们也是没有想到的。你们没问之前，我们都以为这是休息舱的特殊功能——毕竟它能修复伤口。”
爱德华脸寒了寒，有些阴冷地笑道：“是啊，多亏休息舱还有这功能，我们身上的伤才好了。”他说的是之前对面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冲过来时给这边的人留下的伤痕。在那场混乱中，他的眼睛被抓来的手指甲伤到了。所幸，休息舱让他的眼睛恢复了原状。
游粟歪歪头，摸不清爱德华是不是真的在记恨之前的事情。毕竟在飞机上两边就因厨房和资源的分配有了龃龉和不快。但她又隐隐觉得他只是在用这来压对方的气焰。
察觉到游粟的目光，爱德华偷偷用安德鲁他们看不见的那边眼睛给她眨了眨眼。
“别担心，如果它们设立厨房和卫生间不是为了摆设，它们应该会给我们提供食物的。”秦欣苒稍稍坐直了身子，用话语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如果这就是摆设，那么也会有其他的方式保证我们的营养摄入。毕竟如果要做饥饿实验，没必要一次用上所有人。”
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因素，秦欣苒还没落下最后一字，房间里几个厨房的门就自动打开了，一束束蓝光像是一段段丝绸般从中伸出。
与此同时，从天而降的绿色光带又开始将人捆回各自的休息舱了，但这次，这些光柱只是让他们回原位坐定，而没有将人整个困在休息舱里。
一个个餐盘顺着蓝光“传送带”落在众人面前的桌上；众人则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被要求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自己的午饭。
整个场面颇有些喜感。
再想到刚才讨论被打断时的场景，游粟这桌的八人你看我、我看你，竟是都笑了起来。只是顾忌着影响，大家或抿唇忍笑，或低头掩饰，或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人类（吃果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