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人类（排排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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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距离大家反应过来尸体不知去向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由于没有钟表，大家并不能确切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能凭自我意识认为时间流逝。
“会议”戛然而止——即使机上大部分乘客素不相识，但幸存者中不少人是亲友失踪或死亡的。不仅是这边的人，“对面”的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整个房间一片混乱。
甚至有人冲过来扯着这边人的衣领，问他们死者去了哪里。
就连卡尔和钟启川也因没有防备而被打倒在地。
所幸这里的墙壁和地板在受到冲击时都会变得柔软，被攻击的人身上除了人为的伤口并没有跌伤和撞伤。
最后所有人被绿色的光带束缚着，关回了各自的休息舱。
游粟躺在休息舱里，捂着还在惊恐乱跳的心脏，尝试着平复自己的情绪。
秦欣苒扑过来帮她挡住了一个从对面冲过来的陌生人。如果不是光带出现得及时，那人的一击未必落空。
休息舱被封闭住了，看不到外面的状况。
她盯着泛着淡淡绿色的休息舱内壁发呆。
她有点怪自己要把这些说出来，但又知道不说出来对大家都不会好。而时机的问题，她甚至不想去纠结。谁又说得准什么时候才是最合适的呢？那些生物做的事情，没有一次不出乎他们意料。有时候她也会后悔，会不会说得太晚就来不及了。
虽然现在他们似乎没有危险，像是住在婴儿房里，但同样，他们也像婴儿一样柔弱，且手无寸铁。
当他们完全处于弱势的时候，根本无法拒绝一切的好意或恶意。
时间一久她开始想起自己原来的生活。
她有着一个普通的家庭，如果说有什么特殊的，那就是父母和书籍把她培养成了一个对自己道德要求很高的人。
是的，对自己。
她有着近乎刻板的道德感和责任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不是无法容忍自己做错事，她是不想受到内心的折磨。所以她会去解释清楚每一个误会，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即使有的事情别人还没有想到，即使这可能对她自己有些不利。
她不喜欢弥补，更不喜欢无法弥补的事情。
你没错。
游粟告诉自己。
即使她不知道等到能够出舱的时候，会面对什么。
你没错。
她又重复了一遍。
你问心无愧。
她慢慢地合上眼睛，想要睡一觉。
休息舱像是感知到她的动作，慢慢变暗，但亮度不至于暗得让人恐惧，也不会影响睡眠。
她想念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不知道自己能否梦到他们。如果这是个非正常的现象，就再非正常一些，让她可以通过梦境跟家人和朋友道别，至少让他们不那么伤心或难过。
她还想到了自己的工作，如果自己真的回不去，那么她的工作估计就要完了，真是对不起同事和合作方的伙伴。
她庆幸自己虽然喜欢猫狗，却一直因为担心自己条件不够好养不好而没有养，那么她这次的失踪就不会累及无辜的小生命……
也许是因为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疲惫，她睡得很沉。
等她醒来的时候，同桌的人皆早已醒来。
她有些昏昏沉沉的，爬起来后并没有出休息舱，而是盘膝而坐，面向了连接八个休息舱的桌子。
其他七人先是对她的突然醒来十分诧异，然后是惊喜和松了口气。
“素素，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游粟转头，呆呆地看了秦欣苒几秒，像是在理解她说的话，然后才点了点头，又过了几秒，才说：“……还没醒完。”
秦欣苒定定地看着她，愣是没说出话来。
倒是游粟自己清醒过来了，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同桌的人一人一句地给她描述出现在的状况。
“你是最后一个醒的。这么长时间，他们都已经冷静下来了。”
“我们刚才在讨论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在飞机上还能整理物资，在这里可以说是无所事事。”
“大家心情比较低迷。”
“你还没醒的时候，安德鲁过来代他们那边的人道歉了，他们那边的人也已经安抚好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
游粟点点头：“没事，我明白。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和好友，谁也不能无动于衷。”
她没想到的是，安德鲁竟然会率先低头道歉，他是“对面”的几个领头人之一，而且是个颇为强势的人。
而远山宏此时终于忍不住问她：“素，你觉得，飞机上消失的人是不是……”
“不是。”游粟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说过自己本来还有三个朋友跟他一起，但是那三人都消失了，“他们看起来不像进过机舱的样子。我比较怀疑人是在飞机被从雪里面发现之前消失的。”
“那那些死者……”
“如果，我是说如果，”游粟在他说出自己的假设之前打断了他的思路，“如果那些生物对我们抱有恶意，那么不论过程，我们和那些死者，最终是一样的。”
本来还想过来问些什么的司徒婧听到这些，停下了脚步。
游粟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看看自己，又看看周围的人——大家的衣服都变成同一材质，只是颜色和外形上跟各自原来穿的衣服十分相似，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本来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衬衫和一件白色的外套，现在两件衣服融合成了一件，看上去就像是画纸上画的衣服直接拿了出来。黑色的长裤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材质变得更柔软而有弹性了。从特定角度看过去，会看到整套衣服泛着奇怪的光泽，也正是这一点，在没有接触的情况下就能让人分辨出大家的衣服都变成了同一材质。
秦欣苒告诉她：“所有人从休息舱里出来的时候衣服都变了。我们在你醒来之前讨论过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是，那些生物通过某种方式，直接在休息舱里改变了我们原来衣服的材料，让我们的衣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秦欣苒原来穿的外套正好在她之前试休息舱的时候脱下了，所以现在她身上的衣服延续了她里面穿的长袖的款式和颜色。
“所有人被带回休息舱后都睡着了。”钟启川补充道，“怀疑是它们在休息舱里注入了可以让人陷入睡眠或昏迷的物质。”
“除此之外，它们有做别的事情吗？在你们醒了之后？”游粟问。
“没有其他的异常。”郑嘉文说着笑了一下，“但不排除它们是在等最后一个人醒来。”
顿了几秒，他又加了一句：“也就是等你醒过来。”
游粟的脑海迅速把他的话和之前的事情过了一遍，根据那些生物之前的行为，这的确非常可能。
“至少我们还活着。”钱思源摸摸头，十分豁达，“我们在休息舱的时候它们能做的事情多了，但是我们还是一个人也没少。”
接下来就是绿色光带的再现。
八十八人被席卷着带到了房间的空地，然后他们周围开始显现出不同的全息影像。
从长满他们不认识的植物的森林一直到有着陌生鱼类的水底，从一望无际的戈壁一直到星河灿烂的太空，他们被限制在原地，而周围的景象不时变换、移动。
而这些景象里唯独没有城市的踪影。
这些影像播放完之后，他们被留在了原地。
“你们怎么看？”爱德华走向这边。
“你们呢？”郑嘉文反问道。
有意交流的人自然地席地而坐，不感兴趣的人则陆续回到自己的休息舱里——反正如果是重要的消息，他们总是会告诉所有人的。
原本属于另外两个机舱的人的领头人也带着几个人坐了过来。
“我们再正式认识一下。”其中一个颇为魁梧的大汉说，“我是安德鲁。”
他旁边看起来像是公司高层模样的男人说：“我是内森。”
还有一个不知是亚裔还是亚洲人的男子，只说了自己的名字：“王韧。”
而他们背后的几人并没有自我介绍，只是默默地坐定。
游粟这边则是都报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安德鲁挑挑眉，没说什么。
艾莱特拉直接继续原来的话题：“大家有什么想法？对刚才的事情。”
“没有攻击性。”尤莉娅说。
“就是一些环境的图景。”汉斯耸耸肩，“偶尔能看到一些动物。”
“没有人类文明的痕迹。”
“全息投影——或许是。”
“它们很克制，没有把我们分开，可能是不想吓到我们。”
“听起来很人道主义。”
“噢不，我想到的是‘在惊吓中死去的动物不好吃’这样的说法。”
“那就又成恐怖故事了。”
“不不，瑞恩，如果他们真的把我们当食物，可不会这样。再说，我们才这么几个人，根本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它们至少有两米多高呢。”
“你说它们会不会烹饪……？”一看，问这个问题的是余慎。
“……它们的科技已经到这种程度了，最起码应该会把食物煮熟吧。”卡尔被他带跑了思路。
“那万一它们更喜欢生吃呢？”远山宏说。
眼看话题要拉不回来了，郑嘉文又点了游粟的名字：“游粟？”
游粟抬眸，目光从郑嘉文一路游走至安德鲁几人，一边清晰地问：“我们这些幸存者里有没有生物学家？或者这方面专业的人？特别是比较熟悉海洋生物、植物、动物的？还有，有没有人能认出那些太空图景是那个星系的？”
“怎么，看出来了就能确定它们是哪里来的？”王韧的态度颇为傲慢。
而内森则比较内敛些：“认出来了又能说明什么呢？认不出来又能说明什么呢？”
游粟还没回答，尤莉娅就想起之前未竟的讨论：“确认我们是不是还在地球上？或者确定它们的目标是不是地球？”
“反向推测它们的背景？”钟启川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它们放出来的可能只是它们掌握到的很小一部分。”游粟说，“但是这应该都是它们所能接触到的环境。”
“也许它们也想通过这个来确定我们的背景。”德米特里突然拍了一下手，目光灼灼，“也许它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因此需要通过它们的数据库来确定我们的可能来源。如果它们真的知道地球，那么给我们看的片段不会没有任何人类生活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人类（排排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