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6 为二(我族类) ...

  •   06

      游粟觉得外面的异族简直是在跟他们开玩笑。每当他们对自己的处境有一个新的认知的时候,这些智慧生物就会及时地告诉他们:错了!
      或者:又错了!

      当他们以为有救援队来救他们的时候,这些生物从飞行器上下来,爬到了飞机外壳上;
      当他们以为这些生物要破门而入的时候,这些生物回到了自己的飞行器里,将整架飞机带走了;
      当他们被带进飞船、以为这些生物终于要露出爪牙的时候,这些生物只是围着飞机看来看去;
      当他们以为自己面临的最迫切危险是机舱缺氧少粮时,这些生物等他们吃完饭,把他们从机舱里带了出来,直接解决了他们可能缺氧的难题。

      它们动手了?
      不,当然没有。
      它们就看看。
      带游粟他们出来的是那些绿色的光带。

      机舱里的人被限制在绿色的光带中,无法脱离它的范围。尝试挣扎的人最后只会发现自己在捶打坚硬的“墙壁”——不能说它无形,因为它就在光带最外面的那层绿色上,但也不能说它有形,因为不挣扎的时候这光带就只是一簇单纯的空气里的光。
      更形象地说,在将人笼罩住之后,光带更像是光柱。
      而游粟觉得自己像是跟绿光一起被装进了一支试管里。带着人的光柱有序地往机舱外移动,就像一排排萤绿的试管被机械化的设备移到别处。差别只在于正常的试管在规范操作下不会装满,里面也不会有挣扎不休的人类。

      他们看着自己离飞机越来越远,然后远离地面,缓缓升起,到达飞机的上空。他们刚进飞船时见过的黑色物质,像是浪潮般慢慢淹没了他们脚下的空间,又一点点凝实成新的地面。
      随后出现的是细长的蓝光。这些蓝色的细线像是设计师笔下的线条,在他们周围的空间游走、串联,绘出不同的框架,然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蓝的天花板、泛着金属光泽的米白墙壁、浅灰的门、深绿的地面,还有十一组桌椅组合。这套桌椅组合中的座椅跟飞机公务舱中的座椅十分相似,是个半封闭的床位,其中床头半开放,让人可以坐直,床尾则封闭起来。只是不同于公务舱中的并排或鱼骨形状排列,在这个房间里它们被八张八张地半错位向心摆放,围成一圈;床头向里,跟其他座位的中部进行错位拼接,中间形成的正八边形的空位被编织出一张淡绿色的桌子,正好供八人交谈;床尾向外突出一截,加上座位通体雪白,从上方望去,这十一组桌椅组合就像是草地上开出的十一朵白花。

      在这一切结束后,机舱里的两班幸存者,总计八十八人,被放回了地面。
      笼罩在他们身上的绿光慢慢褪色,最终消散不见。

      有的人仍怔愣伫立,有的人瘫软在地,有的人下意识地跑回熟悉的人身边,确定对方的存在和无恙。
      余勇猛地抱了一下余慎,然后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问他有没有受伤;安婉宁和哈罗德相互拥抱后抱紧了自己的女儿;郑嘉文和钟启川低声询问对方的状况;大部分人认出同一个机舱的人都会将对方扶起……

      同一个机舱的人慢慢又聚集到一起。
      两边的人自然而然地各占据了一边的座椅。

      “对面”的领头人已经在分配座位了——受到太多冲击,大部分人还云里雾里,没有回过神来,也并没有什么心情和脑力去挑拣和思考。

      而这边的人明显还不想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散开,甚至没有靠近那些座位。

      “我们……先缓一下?”游粟偏头看秦欣苒,试探性地问道。
      秦欣苒有些迟钝地点头。
      游粟拉着她席地坐下。
      远山宏一看,跟着也坐下了。接着是余慎、白夏、钟启川、温及然……一时间,大家都坐到了地上,没有说话。关系好些的相互靠着肩膀,也有人调整了位置,背靠墙壁。

      跟“对面”相比,这边安静地似乎只有人们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偶尔动作产生的声音。那边也并不吵闹,更多的是人们走动的声音,只偶尔传来他们几个领头人的只言片语。
      那边的人有些好奇又无所事事地关注起这边的动作来。这边的人也百无聊赖地看着那边的人的举动。

      “聊天吗?”远山宏终于忍不住问游粟。
      游粟低声问:“聊什么?”她抱膝而坐,看对面的人看久了,她也有些无聊。
      “你之前闲聊时说的话题。吃完饭后提到过的那种。”余慎听到声音,挪了过来——他本来就离得不远,现在凑得更近了。
      “那只是聊天,天马行空的猜测。”
      “但是你猜对了。”余慎说,“你说他们可能是在等,等合适的时机或者条件。”
      游粟想起被绿光笼罩时他的喊声:“我记得你喊了一句‘难道它们是在等我们吃饱’之类的话。”
      余慎一噎:“可是这证明了他们真的等了。”
      远山宏推了推余慎肩膀,却是看向游粟说话:“你另一个推测也是对的。你说它们可能在研究‘如何饲养一群人类’。现在这个情况就很像。”
      余慎右手锤向左手掌,神情像是找到了证据一般。他和远山宏并排坐着,等着游粟的回应。

      游粟有些无奈,想了想,说:“这么说吧:假设甲在写一篇论文,甲想要得到某个结论,于是他就会去找支持他这个结论的史实、文献、资料、实验、数据……但是与此同时,也可能存在能够证明‘甲想证明的结论是错误的’的论据,只是这样东西,由于甲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找,所以他没有接触到,或者是,甲有去找,但没能找到,所以就以为自己的结论是对的。
      “我们对那些生物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而能够证明或推翻我猜测的证据,都在那些生物身上。它们是什么生命?它们是不是生命?它们是不是这艘飞船的主人?它们的文明到达了怎样的程度?跟人类文明有多大差异?它们的社会结构是怎么样的?它们有没有感情,有没有道德伦理标准和体系?它们对人类是什么态度?人类对他们来说是怎样的存在?……等等等等,还有很多的问题。我们要了解它们的背景,才能分析它们对我们持有的可能是怎样的态度,又是怎样的目的。
      “虽然,如果你现在让我找出能够支撑我之前猜测的事情,我也能列出,但是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我还是觉得我的猜测只是一个猜测,是猜想,甚至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唯有一点能够确定,那就是,它现在还不能称为一个结论。”

      余慎有些不想问下去了,不是因为游粟的认真,而是因为他隐隐觉得问下去可能会知道些不想听到的事情。
      但这时郑嘉文来了一句:“具体说说?你觉得有什么能支撑你猜测的?”显然他已经在一旁听了一段时间。
      “就当闲聊。”钟启川也说。

      秦欣苒回过神来,低低地道:“这可能不是一个闲聊的好话题。”
      游粟回头看她,看来她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来了。

      “说吧。”不知什么时候爱德华也过来了,“至少让我们先有个心理准备。”看来是有人一直在给他翻译这边的对话。
      “多知道一种可能,无论好坏,往后发生什么也不会那么让人措手不及。”艾莱特拉按住了游粟了双肩。
      “我的猜测很有可能是错的。”游粟强调道,“别忘了我们醒来这几个小时,有多大起大落。”
      “没关系,我们只是闲聊。”郑嘉文笑笑。
      游粟觉得他的神色中隐隐透着疯狂。她看了他几秒,又看看周围的人。
      最终她站了起来:“那我们先研究一下这个房间吧。通过了解这个房间,来推断那些生物的意图。”

      房间很大,只有大概一半的位置放置了桌椅,剩下的地方空无一物。墙身上有好几扇门,他们试着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厨房和盥洗间。
      “这不就是飞机上的厨房吗?”余勇尝试拉柜子,果不其然拉出的是一辆餐车。
      安雅好奇地看了看:“跟机尾的一模一样。复制粘贴?”
      余慎跟着也看了一眼:“那复制得挺像的,都没有吃的。”

      “厕所看着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大一些。”白夏从另一扇门走出来,“就是没有浴室。”

      “难道,它们以为我们的生活环境就是像飞机那样的?”远山宏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余慎一听,皱脸:“你这么一说我听得脑壳疼。”

      “如果它们真想观察我们的话,就不会那么容易让我们死掉。”钱思源已经在研究桌椅了,“这结构跟公务舱的座位还挺像的。唉?还配了小枕头和毛毯。”
      安婉宁摸了摸这看起来像是金属制的座椅,发现它椅面很光滑,但也柔软。她试探性地伸手按了一按——竟然能按下去。
      远山宏也伸手戳了戳白色的座椅,用自己的母语咕哝道:“很像大福。”
      白夏听了他的话,回了一句:“说到大福,我就想吃草莓大福了。”
      远山宏有些吃惊:“哎?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我们业余自学的。”欧阳一走过来牵住了白夏的手。回答完远山宏的问题后,他低头对白夏说:“我们顺便选好自己的座位吧。”

      游粟停在了一个座位旁边:这个座位位于墙角,相较于其他位置更封闭一些,也更让人有安全感一些——如果忽略掉墙壁可能会动这一点的话。

      米白色的墙壁呈现出一种跟自己的颜色颇有反差感的金属色泽,可是当游粟小心地触摸墙面的时候,她却觉得自己像是在摸某种生物——某种温暖的、毛绒绒的生物。
      她有一点点害怕,可是心里却不想收回手。
      她尝试推了推墙,没有推动;她又轻轻捶了捶,墙面凹陷了一些,然后又恢复原状。

      “怎么了?”秦欣苒问。
      游粟还碰着墙,转头说:“你来试试?这个墙好像让人很难受伤。”
      “所以它们也许真的并不想伤害我们?”
      “唔,不知道。”

      “我们就坐这张桌吧。”郑嘉文在桌子的另一头说。

      五张桌子的人员基本定了下来。爱德华他们十六人正好八男八女,于是男女各一桌。游粟那一桌就是队里面的八人一桌——第九人安雅跟司徒婧、白夏他们队的女性和章琳、冯瑾言一起拼成了一桌,剩下的男性也混在一起拼成了一桌。

      “我试一下,你看看外面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游粟对秦欣苒说。

      然后她不再维持坐姿,慢慢平躺进座位里。
      床位里的空间有限,只到可以屈腿的高度,但不会影响到翻身的动作。内壁有光,她能看到自己的腿。
      “……像是睡在柜子里。但是温度挺舒适的。”她半直起身,又躺下,又将手伸到外面,又收回来。然后她对视线里打横的秦欣苒说:“你伸手进来试试?床的范围内温度跟外面不一样。”
      秦欣苒抬手,随即便被无形的物质阻挡。她反手敲了敲,像是敲到了一层透明的壳,而空气中传来敲击金属的声音。
      她敲击的地方慢慢染上一丝丝黑色,然后向游粟的整个座位包裹而去。
      秦欣苒的视线里失去了游粟的身影,她用力地拍座位黑色的外壳,喊着游粟的名字:“素素?!素素?!你听得见吗?”

      而在座位里的游粟看到的却跟秦欣苒大不相同。
      她能清晰地看到秦欣苒的动作,也能看到从她敲击的地方闪烁出并不刺眼的蓝光,然后这光像是海水一样涌动着将整个座位包裹了起来,连同座位内壁的颜色也从白色变成了银蓝。秦欣苒手掌拍打的地方蓝色一层层地越叠越深,她视野中的外界像是加了一层淡荧蓝的滤镜,秦欣苒的声音也模糊了许多。
      像是躺在海底。
      “我没事!”游粟说,“你先别拍。”
      “你能看得到吗?”
      “可以。”游粟回答,“你停下来,我再试试我能不能起来。”
      秦欣苒停下,后退一步。

      游粟抬起手,她碰到了那层蓝色的光膜,然后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就像是从水底将手伸出水面。
      蓝光如海水没入沙子般消散——而在外面的人的视角看来,是黑色的神秘物质在如抽丝般褪去。

      游粟再次出现在秦欣苒的视线内。
      她爬了起来:“这个可能是保护功能。你也试试。”
      当她出来之后,她的座位上显现出一个钴蓝的符号。
      秦欣苒想要坐下,再次被无形的墙挡住。而那个奇怪的符号闪了一下。
      游粟试着碰一下那墙,却什么都没摸到,手直接穿了过去。
      “个人锁定?”秦欣苒来了兴趣,“你来我这边。”

      秦欣苒的位置就在游粟旁边。这个位置还没有人碰过,上面没有任何的符号。
      她躺进座位里,打量了一下四周,对游粟说:“你说它像柜子真是夸它了,亏得这材质有弹性,而且比较暖,不然我都想说这像棺材。”
      她想了想,又脱了外套,放在了床尾上面的柜子里,然后躺了回去。
      “不是恒温的,温度会自动调节。”她得出结论。

      然后游粟让她体验了一回自己刚才的“海底视角”。
      她像用弹钢琴的动作叩击秦欣苒的座位“外壳”——她的指尖下飘出一圈圈黑色的涟漪,层层墨色将座位包裹。
      “外面看起来有点吓人啊。”她停了下来,歪头问,“你感觉怎么样?”
      “没有问题。”秦欣苒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变化,不像被包裹在茧里,不像从远方传来,“我要出来了。”
      “好。”

      不出所料,秦欣苒的位置上也出现了一个钴蓝的符号。
      游粟看了看,又跑回自己的座位看了看自己的符号,说:“不一样的符号。”
      试过座位的人位置上都出现了各自的符号,都是钴蓝的颜色,只是形状各不相同。

      房间探索得差不多了,大家又就近坐在了桌子旁的空地上。
      “大家说说有什么发现?”这次起头的是白夏。
      第一个说话的是汉斯旁边的一个黑发蓝眸的年轻人,他眼睛的蓝色浓郁得让人难以忽视。游粟记得,他叫科斯塔斯。
      “我的头本来磕伤了,就在额头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右眉上方,“我躺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我感觉自己的伤口有些发热,还有发痒,但是很快这些感觉都消失了。我起来的时候,汉斯就发现我的伤口不见了。”
      “是痊愈了。”卡尔说,“这床似乎还有着神奇的医疗功能,至少,对这种不严重的伤有效。”

      “我更愿意叫它太空舱。”德米特里说,“正好我们就在一艘外星飞船上。这真像科幻电影里的场面。”
      德米特里旁边的姑娘顺着他的话说:“说不定这飞船要飞出地球的时候就会把我们又绑进里面——就像把我们带出飞机那样。等进到宇宙之后才把我们放出来。”
      “噢不,尤莉娅,首先,你要确定我们还在地球上。”艾莱特拉小幅度地挥着自己的手。
      余慎太阳穴跳了跳:“我发现了,每次只要我们一闲聊,就会聊出一个鬼故事。”
      德米特里大笑:“现在是科幻故事了。”

      最后大家决定中文叫这个座位“休息舱”,虽然它具有医疗、防御、与个人绑定等多种属性,但终归是个睡觉的地方。
      话题继续,分享各自的发现和想法。

      “我认为你的猜测是对的,素。”爱德华拨了拨刘海,“那个观察理论。”
      他没有按照姓氏叫游粟,因为他总会把“游”读成“唷”或者“你”的发音。

      “我看,‘如何饲养一群人类’也很符合。”郑嘉文接道,“这个房间像是它们把自己的科技强行退回到我们的时代建成的——看休息舱的治疗功能就知道它们的科技水平比我们的要高。但它们还是参考飞机上的设施,来建造一个给我们居住的环境,而不是随便把我们放在一个它们的房间。”

      “虽然不知道它们打算拿什么来喂我们,但是从安全角度来说,这里的墙壁、休息舱保护性质都很强。”秦欣苒双手抱臂。
      钟启川点点头:“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一个相对熟悉的环境也比较能带来安全感。虽然不知道它们有没有心理学,但从环境来说,的确是比较费心的。”

      “这么说,我那句‘它们在等我们吃饱’也不算错?”余慎挑眉,“它们之前一直没有动手,难道就是在观察我们的日常行为,想要通过观察来确定该给我们怎样的环境、该怎么‘养’我们?”

      “这么看来它们似乎没有恶意。”汉斯说罢又皱皱眉,“但是我总觉得有些违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完全不了解它们是什么,无论如何,我还是没办法相信它们。”
      安雅有些天真地发问:“为什么不能是它们无意中发现了我们的飞机,然后将我们救了出来?”
      艾莱特拉一边用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地板,一边说:“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观察我们呢?为什么不是把我们放走呢?”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游粟把双手搭在膝盖上,又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自己的鞋子和深绿的地面看个不停。

      “开始吧,说出你的鬼故事。”余慎说。

      “我们先来想一个问题。”游粟直起身,盘膝而坐,“我们现在还在地球上吗?”
      “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还在地球上,那么它们出现在地球上是意外还是蓄意?”游粟继续发问。
      “你的意思是——因为它们来到地球,我们刚好和它们碰上,所以飞机失事,然后我们被它们找到了?”安雅问。
      “我可没这么说……”游粟微微摇头。
      还没等她说出下半句,白夏便激动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穿越时空?不然它们为什么不放我们回去呢?而且我们的航线也不对。”
      “不,即使我们在地球上,如果它们对人类抱有不好的目的或想法,也可能是留着我们来研究人类的弱点。”钟启川说出自己的观点,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他的想法。

      “无论我们在不在原来的世界……就算不在,我也觉得我们现在也跟动物一样。”尤莉娅变得忧郁起来,“动物园的动物。了解动物的生活习性,布置适合的环境什么的……虽然没有被伤害,但是,真让人难受。”
      “说到底,即使它们觉得自己的意图是好的,我们自己也未必这么想。”安婉宁冷静地说,“我们是人,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尊严,自己的文明。”

      “更重要的是,就算它们现在只是把我们关着,也不代表它们没有做别的研究吧。”司善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停在了游粟的脸上,“你一直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是因为一早已经想到了,对吗?”
      游粟直视着他,静静地等他说出下面的话。
      而他不负所望地说了下去:“即使它们现在不对我们出手,也不意味着以后不会出手。即使对我们这些存活的人没出手,也不意味着它们没有对别人出手。但是直接说出这些,会让人很难接受。”

      沉默弥漫。
      大家消化着司善的话,脸色慢慢变得难看起来。

      司徒婧霎时反应过来,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地道:“……哥哥,我的哥哥!……他……飞机……”
      她不能自已地发起抖来,本能让她此时喊的是母语。坐在她身旁的安婉宁尝试安抚她,没有成功。
      知道她在说什么又想明白了其中关系的徐乐天铁青着脸,解释道:“她的哥哥在那些死者里。在那些留在机上的死者里。”
      卡尔立刻反应过来:“是的!那些死者!他们去了哪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为二(我族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