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为二（不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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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远山宏猛地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游粟的侧脸。
游粟注意到他的动静，但没有转头，而是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慢慢地对秦欣苒说：“如果是在观察的话，它们暂时应该不会让我们有生命危险。按这个思路，让我们待在机舱里可能是因为：它们还在想把我们移出去之后要怎么让我们活下来。”
“《如何饲养一个人类》。”她半开玩笑地猜测它们可能提出的课题，“不对，还可能是《如何饲养一群人类》，还有《人类的生活习性和行为研究》……”
“你觉得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对我们来说。”
“不知道。就算养着我们，也不知道是哪一种‘养’。”游粟心想，像养宠物一样养，像养储备粮一样养，像养实验动物一样养，似乎都不是件好事。她现在还只提了下观察的内容，没有说研究可能涉及的方面。再往下说可就不妙了。徒增烦恼又没有解决方法，还可能加快氧气的消耗。如果外面的生物真的想研究人类，那么就绝不会看人类死去。氧气早一点消耗完，它们就早一点进来……
秦欣苒默然，毕竟被非我族类的未知物种养着听着不像个好主意，就算是在人类社会，她也更喜欢自己养自己。她的脑海里闪过众多猜测和联系。
过了会儿，她说：“见步走步吧。”
游粟偏偏头，说：“也只能这样了。”
而远山宏堪堪反应过来，说：“你说话挺吓人的呢。”
游粟学他的语气，道：“现在的情况也挺吓人的呢。”
秦欣苒就在那里笑。
那边清点好食物，决定让大家先分了那十六份厨房剩下来的餐食。加热过的飞机餐如果在几个小时内没有吃掉，就会变质，不快点吃掉就会失去补充能量的可能。其他可以保存的食物则留着下次吃。
感谢非正常现象——这些飞机餐竟然还没变质，虽然冷了，但至少还能吃。
十六份饭，正好每四个人一起分一份，用碟子、杯子分装一下，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趁着不饿吃一点，也许能让饥饿来得不那么快。
大部分人都是就近组成一队来分餐。如余勇，就跟一起值守后舱门的三人一起吃一份。游粟和秦欣苒，就跟远山宏和余慎分一份。
秦欣苒去取餐，让游粟在座位上等。
游粟半趴在椅背上，看她的背影，不经意间看到有两人形单影只——正是之前没有任何队伍的人。回头看前面，另外两个没有队伍的人也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游粟扭头看远山宏，问：“你介意跟成善和温及然一起吃吗？”
远山宏没反应过来那是谁，回了游粟一个疑问的眼神。
游粟偷偷地给他指了指：“就是他们两个。”
“是他们啊。”远山宏明白过来，“可以啊。”清点机舱物资的时候，两人也有出力。只是没想到整理完后他们又默默回到了自己的角落，没有跟其他人一起。
游粟又去问余慎，余慎扭头看看那两人，毫不犹豫地比了个ok的手势。
秦欣苒正好端着餐盘回来，游粟跟她耳语解释了一番，将餐盘留给远山宏后，两人分头行动。
秦欣苒去前面叫两个女性；游粟则去叫后面两个男性。
“她们叫什么？”
“短头发的叫章琳。头发扎起来的叫冯瑾言，她比较胆小。”
之前秦欣苒往前面的客舱去了，因此她和四人相互间都不熟悉。但同为女性，她的气质稳重且给人以安全感，正好适合劝说严肃的章琳和怯弱的冯瑾言。游粟趁整理机舱的时候大致跟四人都交流了几句，已经算得上是跟他们交集比较多的人了。
她同时叫了司善和温及然，邀请两人到自己的座位那边就餐。
还没等两人说出拒绝的话，她就给自己的话打上了一堆补丁：“你们可以跟余慎和远山宏一起吃，饭已经拿好了，他们就在那边等着。你们自己带的吃的先别拆，能保存到以后吃。”不让他们有推辞的借口。
两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正扭头望他们的余慎和远山宏，远山宏还朝他们挥了挥手。
司善和温及然对视一眼，看游粟三人年纪都不大，又一片好意，不好拒绝，也心知食物的重要性，就顺着游粟的意思跟她往那边去了。
游粟看他们相互认识了，就往厨房去取她跟秦欣苒她们的餐，正好遇上拿着餐盘的郑嘉文。
“对不起。”他的面上带着愧疚和些许慌乱，语气很诚恳。
游粟有些疑惑他的反应。
随后在他的委婉话语中明白了他是以为自己把她弄哭了，但是又不好直接提她哭的事情，所以像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是他听谁说了什么，还是自己看起来像是哭过，但她并不想别人为不是自己的过错而愧疚。
“不是你的错。”她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是因为现在这个状况，这个意外。”还有秦欣苒给她带来的感动和她对秦欣苒的感激。
“你不用这样。”她说。
沉默蔓延，但没有维持很久。
郑嘉文问道：“你来取餐？”
游粟点点头：“对，还没拿。你先回去吃饭吧。”
厨房里负责分餐的是白夏、司徒婧、安婉宁和安雅。
“就剩下两份，一份是我们四个的，剩下一份没人拿。”白夏说，“我们刚才还在想是谁没拿饭，要不要出去问问。”一边说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餐盘递给游粟。
游粟笑道：“现在知道了。一起回到前面吃饭吧。”
“幸好这家公司的飞机餐比较厚道，不是只有小面包。”司徒婧边走边说。
安婉宁点点头说：“十六个小面包根本没办法分给这么多人，在分配问题上恐怕会产生争执。”
“三文治也不行。”安雅接道。
“如果不是飞机餐分量足，刚才开会都得吵一架。”白夏有些孩子气地鼓了鼓腮，被游粟戳了戳脸。
游粟收回手，说：“说不定如果是小面包的话，剩下的就不止十六个了。”
“薛定谔的飞机。也不知道厨房里的东西消失了多少。”白夏看看椅背上的电子显示屏，“电力供应也怪怪的。灯亮着，就是不能调亮度。厨房也有电，可是座位的电子屏又没反应。”
游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秦欣苒和远山宏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秦欣苒观察窗外的情况，远山宏则在吃饭。余慎、司善和温及然坐在同一排走道旁边的位置。冯瑾言和章琳分别坐在游粟和秦欣苒前面，章琳靠窗。
四个人站起来分完这份飞机餐再坐下来吃。
“谢谢。”冯瑾言声音又细又柔。
“没事。”
坐下来后，游粟凑到秦欣苒耳边，小声问：“我看起来像哭过吗？”她要确认一下。
她有些纳闷，她之前只是一时有些忍不住眼泪而已，很快就眨没了，难道郑嘉文这样都能看得出？
秦欣苒端详了一会儿，几不可察地摇摇头：“很难看得出来。”
游粟得到答案，满足了：“吃饭！”
冷掉的飞机餐并没有多好吃，四个人分，分量也没有多少，但却给人心理上的满足。
事故发生之前，他们就有过一次用餐时间，即使飞机上剩余的餐食再多，事故发生后恐怕也消失了不少，最终留下不同的餐食，按照原来飞机餐的样子可以拼成十六份，分量相当，但搭配有异有同。于是也有人跟其他吃饭小组的人换喜欢的菜，或者只换半份，然后大家都尝尝不同的口味。吃完就自己把盘子、杯子放回厨房。
远山宏从厨房回来后才发现窗边不知何时趴了个异族，专注地盯着正在吃饭的游粟和秦欣苒。而两人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专注地吃着自己的飞机餐。
游粟并不饿，一口一口吃得很慢。但再慢，食物也有限，不一会儿，盘子就空了。而当她站起来往机尾走去的时候，窗外的异族也跟着她往后移动。
机舱内，有几人立刻警惕起来。
游粟从后面回来，外面的异族又跟着她回到原位。
“它盯上你了？”和爱德华一起路过的汉斯看到这一幕，问道。
游粟摇摇头：“不知道，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我也认不出是不是同一个，它们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你不害怕吗？”爱德华惊奇地问。
游粟语气平缓地反问道：“我害怕他就会听我的吗？”
远山宏忽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他问游粟：“这就是你说的观察吗？它跟着你，然后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游粟看他。
他继续大胆发问：“你没有任何反应，是在对抗观察？”
游粟一时有些语塞，虽然她有怀疑它们在观察人类，但刚才她对它们的忽视都出于无意识的习惯，而不是主观上主动地在“对抗”它们的视线。但这个时候似乎解释不清。
“什么观察？”有人问，“只看不动手？”
“刚才闲聊的时候，游粟说外面的那些生物可能在观察我们。还说他们可能会做些事情，来观察我们的反应。”远山宏一字一顿地说。
游粟感到有些尴尬，只好解释说：“这只是其中一种猜测。另一种猜测是它们不是在观察，只是在等。”
“等什么？”司善第一次加入众人的谈话。
游粟往前坐了一点，以便侧身看到跟自己隔着几个人的司善。她说：“某种时机或者条件。之前聊的时候也没聊出个结果。”
话音刚落，窗外就透进来一阵绿光。
不知从哪里来的绿光将机身包裹，舱门和紧急出口的缝隙里也钻进了绿色的光带。
余勇的吼声从机尾传来：“他们在开后面的舱门！”
在众人的目光中，前面紧急出口的装置也开始在绿色光带中自己动了起来。
透过舷窗，穿过闪烁的绿光，人们只能隐隐看到外面的异族尽数退开，远离机身。
尖叫声重新降临到这个机舱上。
游粟再次听到人们用各自的语言叫喊、咒骂。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飞机上方？”
“他们要做什么？！”
“妈妈，保佑我……”
“该死的！”
……
舱门和紧急出口被缓缓被打开，机身的洞口被浓厚的绿光笼罩。一道道萤绿的光带从绿光中延伸出来，将机舱里的每个人笼罩住。
“他们之前不会是在等我们吃饱吧？！”
——被绿光包裹的同时，游粟听到余慎这么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为二（不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