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为二（就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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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他们还是没有进来。”
白夏一行七人现在坐到了与游粟同排的位置，一来远离了紧急出口，二来方便相互照应。
两班人各自靠窗而坐，而不靠窗的位置则被空了出来，方便通行。
这个舱内的28名死者被移到了相对少人走动的座位，集中放在几排，扣上了安全带。其中有部分正好坐在窗边，便成为了外面的智慧生物专注凝视对象——是的，那些带着野兽特征的生物并没有贸然闯进机舱，只是在飞机周围的廊桥徘徊，透过舷窗观察他们。
这甚至不能说是窥探，它们光明正大地观察着机舱里的众生相。
而即使人们有紧张，有厌烦，也没有拉下所有的窗户遮光板。
他们不知道拉上挡板都对方会不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更重要的是除了这些小窗，他们没有其他查看外面情况的途径。
有的人守在窗边，观察外面的一举一动。幸运的话，他的窗边不会游荡着跟自己不同的物种，或者窗边的异族只是像站岗一样站着，一动不动。比较挑战神经的是有的异族会想要跟机舱里的人对视，把脸埋在窗口，盯着窗边的乘客。即使它们看起来轻手轻脚、小心翼翼，没有任何龇牙咧嘴、用爪子敲打机身的动作，也让窗边的人胆颤不已。有几排的人甚至已经开始“轮岗”，隔一段时间就换班，稍微安抚自己几乎要痉挛的心脏。
除了窗边，两个紧急出口和机尾的两个舱门前也守着人，防备着可能发生的破门而入。
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和戒备让人疲惫。有的人仍然紧绷着神经，而有的人神经已经开始因为过度的紧张而麻木。
游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就像那些快要冻死在雪地里的人，在生命终结之前只觉得温暖，甚至炎热。
余慎没正行地歪坐在座位上，一边朝没人的地方晃着腿，一边随意地说：“还有谁手机还在吗？能用的那种。一起看个电影或者打个游戏啊。”他刚从机尾的舱门换班回来，现在那里由大家轮流值守，替换他的是他的哥哥余勇。
看没有人应他，安雅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五子棋玩吗？”
“你手机有？”余慎坐直。他没想到一个女大学生手机里的游戏竟然有五子棋。
安雅举起手中的纸笔：“我们自己画。”
旁边的几人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刚值完班的余慎不知道，在这之前，安雅已经拉着四个小团体里没事做的人玩了好几局。
郑嘉文和爱德华他们几个从前面的机舱回来了——是的，前面的机舱，这架飞机前面的三分之二。他们回来后从各自的队伍里叫上几个人，又再回到郑嘉文他们原来的座位，准备进行二次讨论。暂时没有“工作”的人也自觉地围了过来，或坐或立，一边听消息一边干扰窗外的视线。
郑嘉文一边说，钟启川一边翻译：“前面两个机舱的幸存者组合成了一个大的群体。但是他们之中也没有机组成员。驾驶舱他们进不去，里面也没有人应声。那边的人员失踪比例跟我们差不多，但是他们的死亡比例比我们要高，目前存活的只有48人。”
“前面那么多人只剩下48个？”一人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听到的话。
“还有53具尸体。”爱德华补充道。
卡尔叹息道：“他们的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五十了。”
“前面的人很恐慌，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地……紧密——或许可以这么说——两个机舱的人聚在了一起。不像我们这么松散。但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同时有几个决策人。”现在讲话的人又变成了汉斯。
因为在场的人大多听得懂他们说的话，所以并没有人同时进行统一的翻译，个别听不明白的人只需要询问身边的人就能得到低声的解答。
“那跟我们有什么区别？”游粟托腮。
德米特里“哈”了一声，说：“他们之间的硝烟味。”
“回归正题，前面的人想要跟我们划地为界。以我们机舱前面的盥洗间为分隔，前面所有地方和设施归他们，分界线上的一个盥洗间双方共用，其他三个盥洗间和这个机舱归我们。”郑嘉文说，“在目前的情况下，争吵无益，且没有意义，我们更关注他们提出这个要求的理由。
“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比较熟悉飞机的构造和原理。根据他的说法，我们面临着缺氧的危险。虽然机舱里的人数大幅减少，但是由于我们不知道时间具体已经过去了多久，所以机舱里的氧气还能支撑多久，并不能确定。
“飞机上发生了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但现在情况比较紧急，我们先不深究‘为什么’，优先讨论应对方式。首先是氧气问题——”他看向钟启川，示意他进行说明。
钟启川点点头：“随着氧气的不足，我们会出现头晕、头痛、视线模糊、乏力、恶心、气促、心慌等症状，思考能力逐渐下降、意识模糊，乃至陷入昏迷，直至死亡。首先，我们要尽量平复情绪，不要过于激动，以尽量减少氧气消耗；第二，如果出现了上述的这些症状，或者任何其他的不适，一定要说出来，找我和卡尔，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第三，如果的确发现机舱氧气不足了，我们还有氧气面罩。”
郑嘉文接过他的话：“正常来说，在飞机失压的情况下氧气面罩会自动落下，但是由于未知的原因，我们的氧气面罩没有落下来，如无意外机舱里的氧气面罩和氧气发生器应该都是完好的。氧气发生器是化学供氧，可以给连接的氧气面罩供氧大概10到15分钟。现在我们机舱的实际人数还不到座位数的三分之一，所以理论上来说每个人至少还能获得30到45分钟的供氧。等会议结束后，大家集体了解氧气面罩的使用方法。
“第二个问题是营养和水分的摄入问题。我们会后要清点厨房里现有的食物和饮料，找找机舱里还有没有其他的食物，检查厨房是不是还保留了部分功能——飞机现在没有启动还保留着灯光，说不定厨房也还有电。这很反常，解释不通，但我们现在不管‘为什么’，只管我们还有什么资源、要怎么物尽其用。”
“第二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余慎说。
“你们去前面机舱谈事的时候，游粟跟我们把机舱里的物资都理了一遍。不少行李也消失了，再加上安检的原因，没发现什么能防身的工具，倒是有两条薄毯子和一些药品。清理出来的东西都集中摆放了，可以再去看看有没有能用到的。厨房的功能也试过了，那里还有电和热水。煮个咖啡还行，但是飞机餐只能加热一次，第二次就别想了。厨房里剩余的餐品还有十六份，瓶装水和饮料倒是比较多……”白夏拿起之前写下的记录就开始读。
安婉宁则将他们说的话翻译了一遍。
没跟去前面机舱开会的人都点头附和，表示对这件事的知情和赞同。
而成为周围目光的焦点的游粟，将托腮的手收回，放在膝上，一瞬间成了一副好学听讲的学生模样。
“没事，做得好！”郑嘉文拍了拍游粟的肩膀。
游粟浑身僵硬，没有说话。
但郑嘉文也不需要她说话。
散会了。
从前面机舱回来的人紧接着就去查看厨房和整理出来的物资的状况。
秦欣苒没有跟着，而是留在了座位上，她现在坐着的是远山宏的位置。远山宏在守窗，坐的是她原来的位置。只有游粟还在自己的座位上。
“没事吧，吓到了？”秦欣苒问。
游粟顿了两秒，才开口道：“……就是……我不是很习惯不熟的人碰我。”
秦欣苒了然，没有再提这个话题：“想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吗？”
还没能游粟回答，守在窗边的远山宏就先猛地扭过头来说了一句“想！”，然后又迅速看回窗外，一边看一边说：“我就听听。”
秦欣苒失笑，然后开始低声告诉游粟前面的具体情况。
前面如果算上驾驶舱，应该是三个机舱。严格来说，只有驾驶舱是跟其他机舱严实地隔开的，乘客无法进入驾驶舱的，而客舱则并没有越不过的界线。前面的客舱严格来说有三种规格的座位，一种就是跟游粟他们所在客舱相同的经济舱座位，另外两种就是公务舱和比经济舱稍微好些的座位。前面也有数量相当的盥洗间，还有两片厨房区。
“根据内森——就是那个比较熟悉客机的人——他的说法，机尾的厨房和他们两个厨房加起来面积是相当的。至于卫生间，他们的理由是他们人比较多。”
“厨房里的东西倒是不一定一样。但还留下多少要看运气。”游粟并不在意这些划分，缺乏食物和水分，人还能撑三到七天，但缺氧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的外星生物仍然盯着她和秦欣苒，而远山宏则时不时用手挡住对方的眼睛，像是在玩慢版打地鼠。看来远山宏也放松下来了。虽然这种放松和其他人一样，或多或少有些放弃挣扎的意味，但这至少说明他已经部分接受了现状。
“那个人有说氧气含量……”游粟问到一半又停了下来，靠到椅背上，“算了，这个问题问了也没有答案，我们不知道机舱含氧量，也不知道每个人一分钟呼吸多少空气，算不出剩余的时间。”
秦欣苒摸摸她的头。
“谢谢你。”游粟认真地看着她，嘴角扬起一点点弧度。她想，自己的眼睛现在看上去一定像是上了一层釉彩——虽然这么说似乎有些自恋，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睫毛承受自液体的压力。
秦欣苒把小拇指伸到她面前。
游粟也伸出小指头，跟她勾了勾。
她快速地眨了眨眼，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两人相视一笑，顿时亲近不少。
游粟收拾好心情，又揪出脑子里的想法跟秦欣苒分享：“它们好像并不想伤害我们。我说外面那些生物。”
秦欣苒点头，表明自己意会。
游粟继续说：“它们没有直接破门或者破窗而入，也没有用武器或者自己攻击机身。在把我们带进飞船后，它们的行为更像是在监测。但是不排除它们是出于其他原因而进行必要的等待，比如说某些条件的缺失，或者等待某种时机。至于它们的目的，好坏不一定，不能放松警惕。”
“你前面说那么多我还以为你会说它们没有恶意？”远山宏有些惊讶地转过头说。
“那不一定。谁知道它们有什么目的呢？”
“可是它们能缺什么呢？”秦欣苒微微蹙眉，“我们手无寸铁，困在机舱；它们从体型到武器，都比我们强大。不说科技水平的差异，就算科技水平相当，我们这架也只是客机，不是战斗机也不是太空战舰，乘客也只是普通人，血肉之躯。”
“有没有可能现在他们就已经在实现自己的目的？”游粟将手屈起，以手指背撑面，“比如说观察一个从未见过的物种？”
她现在也挺放松的，也许是因为刚才她已经释放过自己正负面混合的情绪。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躺在雪地里的海豹，可以随意地打滚。
“就像人类发现一个新物种，会去观察和研究。”她停了停，“现在可能就处于肉眼观察的阶段。观察自然情况下，这个物种的行为。后面再进行别的介入，来看这个物种会作出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为二（就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