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迟墨色晚》救救命

2、第 2 章

　　时至隆冬，梅香满园，皑皑白雪压上枝头，自冬日萧索里，满院子的梅花开得锵镪有力。

　　两个腰间别着大刀面无表情的护卫迎着一名披着黑金丝线蟒袍斗篷的人踏入这梅花小筑。
　　被拥在中间的人身量纤长，披风宽大，看不清此人面貌。
　　容佩将人迎进茶室。
　　那两个侍卫分别各自站在门口两边守着。

　　被迎进屋的那个人摘下头顶的披风，倾时一张清秀的少年脸便显露出来。

　　此人正是当今天子慕砚。

　　容佩正欲对少年行稽首礼，却被慕砚急忙上前制止道：“容将军快快请起。你我二人面前，何须行那君臣之礼。”
　　容佩也不矫情，两人面对面入座后，慕砚开门见山道：“今日朕登门造访，实则是为先生而来，实不相瞒朕有一事所求。望先生能成全。”顿了顿，“不知今日先生可在？”

　　容佩摇了摇头，在后者一脸失望的表情里缓缓道：“先生自离开皇宫后，行踪自此便飘忽不定。”

　　“这……”慕砚叹了一口气，“当年先生率领大军北上对阵盛王慕覃，助我守得这天下，除了慕覃和他那位传闻中的军师，我军当时擒获敌方将领一万两千余人马。”
　　慕砚接过容佩煮好的茶，饮了一口，茶香浓郁，渐渐沁入五感。
　　“……当时我们几乎找遍所有地方，可是慕覃仿佛消失在这世上一样，无处可寻。后来天下平定，相安无事了数年，先生和您便离开了皇宫。”

　　容佩点了点头，看着对面盘腿坐着略显局促的年轻的帝王，手里端着精致的茶具，指纹轻轻抚过雕花的纹路，后者在他的目光里不知为何莫名感受到一股隐形的压力慢慢压下了挺直的背，容佩移开了视线，将目光落到澄碧青翠的茶汤里，如兰似梅的茶香萦绕在鼻尖。

　　慕砚又道：“可是就在半月前，宫中密探来报，在江南可能寻到慕覃的踪迹。”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容佩一眼，触及后者波澜不惊的表情继续说着：“我当即派出羽林军统领周应戎南下调查此事。可是……几天后，周应戎失去联系，我后续又派出两拨精锐部下，可均无任何消息。”

　　“不见尸首？”容佩问。
　　慕砚摇头“未曾，仿佛消失一般。”

　　容佩沉默着思忖了一会儿，对他点了点头，道：“此事我已知晓，我会尽快联系先生。君上今日暂且先回宫中。待先生回来之后，届时自会入宫觐见。”
　　在慕砚的记忆里，容佩此人一向都是说到做到，他这么说，他定然信他能做到。于是放下心来，拿过斗篷重新披上后拜别。

　　目送着慕砚等人出了梅花小筑，三人背影消失在远处后，容佩回到屋中，关上了门。
　　人走茶凉，屋内茶香仍弥漫着，奈这天气严寒，空气中的茶香此时却微微泛着一股淡淡的冷意。

　　容佩走到窗前，外面一片茫茫白雪覆盖连接天地，他抬手捏了一个诀，一只青色碧绿的小鸟从他掌心凭空出现，他低头念了几句后，挥手便将那鸟儿往空中随手扬起。
　　倾时只见那翠鸟仿佛活了过来“咯吱”叫了几声后扑棱着翅膀绕着容佩飞行了两圈，而后飞向空中，消失在这茫茫大雪之间。

　　容佩又见故人，此时心绪万千。
　　方才的天子，虽然周身已经隐约有股帝王威严之相，然在他眼里，却毕竟还是个尚且年幼的孩子罢了。
　　透过那双眉眼之间，容佩仿佛看到另一个人的模样。

　　好似一如昨日一般。

　　可惜昨日已经黄花，物是人非。
　　那人已经不在人间，而自己却要守在原地终日以那残存的回忆惶惶啃食度日。
　　这尘世未曾困住他，却将自己禁锢在此间。
　　容佩有些讽刺地嘲笑了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