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迟墨色晚》救救命

13、第 13 章

　　丽娘能记事起，就没有关于母亲的印象。
　　她是被族里的长老一手带大，后来慢慢长大，她听说寨子里有一处山洞，里面关着曾经叛逃出山寨后来被男人伤害过的女人。而丽娘的母亲，就被关在那山洞里面。
　　那是家族里惯用的惩罚。如果有人不听话偷偷跑出山寨和外面的男子珠胎暗结。身体里的母虫则会反噬，受到钻心之痛。母虫尚且苟延残喘，蛊王本就依附母虫而生，自然不得善终。
　　丽娘的母亲就是这样，但她又是幸运的，她心仪的男人并不是薄情之人，那个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野村夫，平日里依靠砍柴为生。是个顶顶老实本分的人。两人成婚后过了几年幸福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她最终被山寨里的人找到。

　　情之一字，本就是族内禁忌。况且女人又是背着山寨私自出逃。族里大怒，在那个男人身上种下蛊虫，樵夫受尽蛊虫啃咬而死。而那个女人也疯了，本来想随着樵夫一并去了，但是这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可以杀死自己，但是却没办法杀死自己和心爱之人的孩子。
　　她怀胎十月，心力交瘁，生下孩子以后就被关进了山洞里，自此被迫和自己的女儿分开。终日见不到阳光，在阴暗的山洞里苟延残喘着。
　　而这些是丽娘在很久以后从寨子里一个瞎眼老妪嘴里无意中得知的。
　　那年她十二岁。
　　她自小就有天赋，那些巫蛊之术她看上一遍，就能推倒。族里的长辈对她极为看重。

　　她后来渐渐长大，已经是懂事的年纪，自从知道了自己的母亲被关在山寨后面的山洞里，有一天晚上趁着夜色偷偷跑到了山洞里。

　　那里面走进去，有一扇很大的木头做成的牢门将里面和外面隔断而开，上面有一把很重很大的铁链。
　　她进不去，但是却看到角落里被关着好几个女人。

　　但是她没有见到自己的母亲，里面其他的女人告诉了她真相。
　　丽娘的母亲被关进来的第二年，就去了。是受她自己亲手种下的情蛊反噬而死，加上那自出生起就被人从自己身边夺走的女儿，最终郁郁寡欢 ，含恨而终。

　　后来，丽娘趁着族里祭祀，人员松散之时偷偷离开了山寨。

　　那年她十四。如花的年纪。
　　丽娘的容貌遗传自母亲，小小年纪是个难得的美人，虽还未长开，却已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只待人采撷。
　　因为涉世未深，路上遇到了人伢子，那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专门以自己慈眉善目的外貌消除那些毫无心眼的姑娘的戒心，然后趁着昏迷不醒，将她们卖进城里最大的风月场所。
　　丽娘因为容貌太过出众，那老妇心里思忖着直接卖给城中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庶子弟家中可能能卖个更高的价钱。
　　犹豫间丽娘已经挣脱束缚，推开柴房的门跑了出去。
　　那老妇虽然有一把年纪，却是个狠角色，脚步行踪间丝毫没有上了年纪的自觉。

　　糙汉孙莽便是这时候出现的。
　　老妇最终死在他那把弯月大刀下。
　　孙莽是她出了寨子遇到的第一个男人，他模样算不得好，整个人生得又魁梧结实，蓄了络腮胡子，眉目炯炯，又因为是卖猪肉的，是个杀猪的屠夫，整张脸便有几分凶相。已经三十而立，年纪足以当丽娘的父辈。
　　但是丽娘却对他一见倾心。孙莽亦是。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漂亮的女子。
　　应该是年龄的关系，身量娇小，却已经有隐约曲线，稍不出几年，便玲珑有致，容貌也是出采得夺目。

　　可是他不敢唐突佳人，不仅仅是年龄上的逾越，他们两个人之间是隔了一条银河的距离。
　　丽娘是一朵蕊丝花，应当是众星捧月被人捧在手心娇宠的。
　　孙莽如是想。

　　可是丽娘不是这般想的，她喜欢他，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孙莽把她从人伢子手里救下来，然后红着脸脱下自己外衣给她披上，含蓄得像是个毛头小子一般青涩无措。
　　就和他的形象一样，他的老实木纳包裹着那颗真心，虎背熊腰的背影在丽娘心里牢牢驻扎，为她挡下所有风雨，他的体贴入微皆为她，弯月大刀的刀尖永远向外，充当着她的保护神。

　　她没有对孙莽种下蛊虫。因为没那个必要，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已经迷恋上她。

　　后来两人过了几年幸福日子。直到孙莽那远在老家的妻子寻上了门。
　　彼时丽娘已经有了身孕。

　　那女人是个惯会撒泼的，和孙莽成婚也是看中了这个男人老实，婚后女人又嫌弃孙莽一无是处，久而久之勾搭上了村里一个教书的先生。两人多次暗中苟合，直到有一日孙莽提前回到家中。撞破了奸情。
　　他是个老实的汉子，伤心之下便带着自己那把弯刀去了隔壁邻村。除此以外什么都没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