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迟墨色晚》救救命

12、第 12 章

　　女人扭着盈盈一握的腰肢往容雩身边走。她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信，一想到眼前这两个男人不多时便会成为自己裙下之臣，媚态尽显。
　　容雩现在有些犹豫，那劳什子什么武功他自然是不会的，不过是仗着自己这几万年的修为游走这人间几年，若现在不是裴诏，他应该早就不在这里了。可是裴诏偏偏又在此地。
　　他站在那里在思考究竟该不该出手，裴诏却已经在那女人扭着腰向他走过来的时候脸色早就冷了下来。没有人注意到裴诏眼里的墨色讳深，尤其是那女人将手眼看就碰到容雩的身上。
　　裴诏一把将容雩拉向一边，那女人一愣，然后就是掌心的蛊虫瞬间爆裂而亡。血腥味随着虫子的残骸溅了那女人一身，裴诏早就拉着容雩往旁边躲开了。

　　女人瞬间暴跳如雷，连带着脸色也狰狞几分，“你找死。”说完就要向裴诏扑过去。
　　裴诏不慌不忙，语气却和平日里有些不太一样：“你这只臭虫要是选了我，我还念在它有点眼色姑且饶你一命。可惜非要嫌命太长，动我的人，呵呵......”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完，旁边的荣誉倒是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裴诏。
　　那女人不依不饶已经扑上来，裴诏闪身移步到她身后，一脚踢在了女人的腰上。
　　女人惨叫应声倒地。
　　裴诏那一脚踹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趴在地上的女人甚至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她狠狠瞪了一眼，然后扶着腰迅速起身往门口跑了出去。

　　此时院子里的瘦皮猴正蹲在一个石墩上，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拽了一把地上的草。那糙汉则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人都没说话。
　　这时候门突然一开，“吱呀”一声，两个人看过去，就看到女人衣衫不整，脸上胳膊上还带着血污。
　　瘦皮猴愣了一下，嘴角却咧开了，“呦”了一声。似乎很稀罕女人的狼狈。
　　那糙汉看到女人身上血污，整个人就冲上前一把搂住女人。

　　此时裴诏和容雩两人相继前后走出破庙。糙汉看过去，就见两人面无表情，而怀里的美人柔若无骨的贴在自己身上，仿佛受尽委屈，仿佛裴诏等人对自己做尽十恶不赦之事。
　　糙汉将女人交给旁边的瘦皮猴，大声喝了一句，然后大刀抬起就往裴诏砍过来。
　　裴诏身子一斜轻松躲过。那糙汉竟然有几分真功夫，刀法浑厚有力，又是一刀。
　　这边两人打得火热，那边瘦皮猴一脸嫌弃地推开那女人，啐了一口，“骚婆娘，你离我远点！”那女人也不恼，只是一个劲往瘦皮猴身上贴，俨然一副真的受了惊吓楚楚可怜。

　　容雩也没闲着，看了眼裴诏，这人满脸悠闲，那糙汉大刀劈来一刀又一刀，浑身上下透着莽气，裴诏也不还手，你来我往间只是躲。容雩看出来这人是逗狗似的耍着人玩。
　　容雩懒得理，看到地上那个全然没人注意的男子，走了过去。
　　蹲下身探了一下此人鼻息。尚有一气，已经很虚弱。他端详了一下这人面貌，平平无奇，但是这张脸隐约有些古怪，具体怪在哪里却又说不上来。

　　容雩从袖口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粒白色药丸给男子服了下去。
　　另一边糙汉也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握着刀的手浮现青筋，耳边皆是女人满腹委屈的哭声，咬着牙齿杀红了眼。
　　裴诏看到容雩正在一边细细打量那个灰衣男子，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再逗那糙汉，眼神一沉。只消一掌，那闪着银光血色的大刀轻轻从他指腹略过，动作凌厉得像一道风，糙汉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脚步，裴诏已经闪身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只是轻轻的一推，那把刀尖已经反过方向，“噗呲”一声。
　　那是刀身没入皮肉里的声音。
　　糙汉瞪大了双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的剧痛已经先行蔓延至四肢百骸。
　　旁边的瘦皮猴停止了与那女人的推搡，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眼前一幕。

　　瘦皮猴几人平日里仗着女人会些妖蛊之术，再加上他大哥原本就是个屠夫，年轻时候学过一些武功，这几年里三人狼狈为奸一直做着打家劫舍的勾当，劫的自然是那手无缚鸡之力有机可趁的普通人，偶尔有些搞不定的，那女人就会释放蛊虫使其成为自己手下傀儡。
　　可是现在瘦皮猴明白，今日他们是碰上硬茬子了。
　　面前那个男子，一身青衫绿袍，长发半束半披着，明明刚才还瞧着柔柔弱弱的模样，现在却仿佛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周深被一层冷意围绕。

　　被捅了肚子的糙汉捂着刀口就这么在众人眼里倒在了地上。

　　瘦皮猴何时见过这种阵仗，当即两腿一软，软趴虾一般没出息地跪在了地上。
　　刚才还在嘤嘤作态的女人这时候也懵了，她一脸不可置信踉跄两步，然后往糙汉跑过去。
　　“不——！”她吼得撕心裂肺，抬头死死瞪着站在面前好整以暇的裴诏，眼神里竟然是刻骨的恨意。
　　裴诏只觉得稀奇，“这......方才看姑娘你还一脸痴情的看着我，现在又做出这般伤心的模样，难道是我误会？姑娘你天人之姿，竟看上这般臭鱼烂虾？”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笑，端的也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嘴脸。
　　那女人抱着奄奄一息的糙汉，留下两行清泪。

　　女人对糙汉的感情太复杂。

　　苗疆一族的起源始于一个擅长制毒练蛊的女人，这个女人曾经爱上了一个男人，并且和这个男人生下一女，可惜男人薄情寡义，女子识人不清惨遭抛弃。后来女人下毒将男子杀死，此后性情大变，扬言“杀尽天下负心人”，世间男子大多薄幸，她后来收留了很多和自己有相同遭遇的女人。并且将自己的下蛊之术也一并教给了那群女人。
　　下蛊制毒的手段并不高明，死的负心汉里，不只都是寻常百姓，上至家门显赫的达官子弟，下至江湖中颇有声望的武林义士，那群人聚集到一起誓要将那些惯用阴毒手段的妖女杀死。终究只是一群弱智女流之辈，活下来的女人隐姓埋名，辗转去了南疆一带。
　　此后形成一支体系，族中明言规定，女婴从出生便种下蛊虫母体，学习巫蛊之术。不被允许不能随意出族。如果生下男婴，则丢弃于外面，任其自生自灭。
　　蛊虫以人体血肉之躯寄生，与主体同生同死。
　　蛊虫生生不息，苗疆一族的女人，寿命可延至百年，生命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