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阿烟传》掀翻棺材盖

5、第五章 青天谋

　　阿城，读你来信，你若在我身前，我一定把信摔你一脸，骂你臭头。

　　怎生十年磨砺，长了年岁，却仍旧没长脑子呢，苍天何辜，好生成尔。

　　看我如此锤桌怒目，你表婶劝又来劝我，说我是当叔叔的，实在不该这样犀利言辞说你，但如今你年过不惑，也不是什么满腔公义的愣头青年纪，却不想你为官多年，却还变得如此昏聩。

　　你问为叔如何取供，如何上奏，又要张榜拿什么女贼，那我问你，这般大费周章，到底所为何来，你可想过？

　　若你是刑部，乃至大理寺，更或内审司，他们心中，难道就真的希望你个小小青山县能拿住什么旷世的飞贼大盗，就凭你县衙那几个三脚猫，这牛吹出去，你自己又信不信呢？

　　论及此，分明驴唇不对马嘴的事儿，又谈什么上奏立功，平步青云，我要是刑部主官，先要问你一个庸碌无能的罪过才罢。

　　我再问你，你说这男贼，文弱不堪，那么说来，依你想来那女贼又能是怎样的绝世高手，才能出入皇宫，面对数万禁军守卫森严的宫闱，如入无人之境盗宝呢。

　　若真能有如此大本事，这女贼又为何不能拆了你那破落青山县，反而仓皇逃走？

　　再说这般手眼通天的大盗，岂不是早就销了赃，真金白银逍遥快活，又怎会落魄山野典当宝物被擒？

　　你自看看，以上我所问那一条，你能自圆其说，我朝明重典刑，条陈分明，复勘琐碎且甚严格，如你所虑，犯人哪怕一口咬定这宝物就是山里捡的，你首当其冲，先把自己牵扯不清。

　　可笑你竟胆敢来信，邀我与你一同淌这趟浑水，可怜要不是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一门亲，你这山野芝麻官儿，怕也到头。

　　看来真是山野闭塞，你难道就真不知，这几年今上，最喜欢的就是支持这那姓孟的一干人四处巡查，裁撤冗官？

　　叔自知福薄，断断消受不起你这好意，但仔细思量，上头也不会盼着你这小县城能出一个青天什么的吧。

　　所以你听好，宝衣被盗原是在先皇大丧期间，适逢国丧，宫中往来人多眼杂，所以当初刑部勘察，也说极有可能是监守自盗。

　　那么如果这对夫妇根本就是假凤虚凰呢？

　　再，你若真的不想老死山乡，不想得什么青天美名，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你要问为叔我，那我只能告诉你，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至于那女贼，你也不必再费心，我自帮你料理，剩下的也就望你务尽周全吧。

　　我已是年近花甲，再过几年告老退下，也不求你什么回报，但是你还有机会回京，也是好事儿。

　　只是要记住，以你这心思，即便有幸回京，谋个轻松不得罪人的差事，安分守己也就不至于埋骨荒山，切莫再生出什么多余的心思，妄想什么一步登天的好事儿，你若听劝也算不负你喊我一声表叔的情分。

　　此信看过即烧，宝衣暂留我处，只待你再来一份完整清晰的供词，可水到渠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