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阿烟传》掀翻棺材盖

4、第四章 儒林事

　　侄儿青山县郑城，拜青州赵宣表叔大人亲启。

　　侄因十年前一场舞弊凭白牵连，贬斥到这飞鸟不落的青山县，朝不保夕，有辱家门，本不敢轻易叨扰表叔。

　　十余年日日自省，想来当年是我愚钝，竟天真以为只是孙相与尚书郎风月争执，糊涂想头，自为尚书郎年轻胳膊拧不过大腿。

　　实是表叔一语惊醒梦中人，犹记得当年遭难，表叔点我，斥我也不细想想，这天下，最终还是谁的天下？

　　一想到尚书郎身后那条腿，孙相这腿，也不过算个螳螂腿了。

　　如今想来侄这十年的冷板凳，也算不冤。

　　幸喜如今天可怜见，让我捕获这等巧宗，竟让我找着了当年皇宫失窃的火羽宝衣，侄儿虽愚，但却万万不敢怠慢，想来表叔收信时，文书及宝物也该早一步到了青州地界。

　　侄儿固是个没见识的，原不曾见过那火羽衣，亦不曾了解，此宝物失窃之经过，更苦于这贼人狡猾，躲在这穷山恶水经年，竟没露出半点痕迹。

　　几番讯问下来，什么夹棍，老虎凳都给过了一轮，这贼子竟柔弱得很，活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禁疑惑，就这样，何能盗得皇家宝物？

　　也怪侄儿疏忽，一心只落在那男贼身上，问及才知，原本送宝物典当的是这家妇人，而且据当铺掌柜形容，这女子步履轻巧，身量匀称，脚下竟是个来去无声的，愚才恍然大悟，及至去拿，早已人去楼空。

　　也不知是早就商量好的，还是这女贼真就如此狠心，枉费这男人这般受苦，也未曾攀咬她一句，这便是所谓江湖义气？

　　还是说，如我与我家夫人这样相伴多年，如是困苦，也不曾嫌隙，又有些敬佩，想他虽是贼犯，却也对那女贼爱得深沉。

　　是以还望表叔与知州大人进言先下了文书缉拿女贼，县衙公文随后附上，万一捉住，以此女子相要挟，或许能撬开那男贼的嘴，若真如此，功劳全在表叔及州府大人。

　　再有便是以防万一，想来表叔又要骂侄儿蠢材，但侄儿还是斗胆，敢问表叔通判任上多年，有何取供良策？

　　实在是这对贼人嘴硬，这男的自入了我这青山大牢，几经撺擞，三五回下来人也难支持，哪怕昏睡说的梦话，还是没一句与这案情相关。

　　想来此贼是深谙我朝审讯之制，要是人到了京城再反口，就算只说那件宝衣是在路边捡的，按律换了主官来问，不说有功，上头倒是要怪，又是下官的无能了，毕竟事关皇家，兹事体大。

　　及此侄儿辗转反侧，实不该贪功冒进，先行上了案表，可十年如一日，脚毛蒜皮的青山县，能让我翻身的只此一案，又让我不由的生了放手一搏之心。

　　及至宝物送出，侄儿更加彻夜难眠，遂赶忙书成此信，盼表能以通判之便，暂且压住文书，行州权复勘本案。

　　侄儿深信以表叔的资历手段，你我叔侄同心，定能将此案做到铁证如山，届时了却了太后多年夙愿，告慰先帝在天之灵，当今官家仁孝，你我叔侄何愁不能再度平步青云。

　　侄郑城前途家业全托表叔，恩同再造，若回京有望，必万死以报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