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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尚清杰恶战 ...
于云禄身上披着蚕丝棉被,抱着一罐热羊乳,神情紧张地缩在软榻之上。
于王氏怕夫君热出病来,坐在一旁细心地为他扇风。
于云禄喝下半罐羊乳,问道:“夫人,你说咱们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于王氏不解其意,反问道:“老爷此言何意啊?”
于云禄道:“夫人,我仔细琢磨,越想越后悔,当初真不该同意请岳丈前来。
那小贼虽可恶,倒也守诺。我放粮之后,他再没来寻过晦气。
他一个外邦蛮夷,在咱这立不住根,说不定哪天就离开了,离开了也就没事了嘛。
而且吐出去千石粮食,于我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为此倒也落了个‘慈善’的美名,朝廷的褒奖不日就会下来。
此刻倒好,岳丈跟那大和尚来了,反把小贼惹上门来。”
于王氏叹气,怨道:“老爷素来有远见,今天这是怎么了?
魔教妖人行事诡异叵测,喜怒无常!
是,他这几日确实不曾寻来,可祸根没除掉呢,你能睡得踏实?
就算过得三五日,那小贼走了,他日在江湖上一宣传其作为,人人都会知道你于云禄于大善人是个软柿子。
到那时,一些平素有贼心没贼胆的宵小会不会跑来挤兑你?
蟊贼匪盗其实都好对付,万一外地的流民也被煽动起来可怎么得了?他们是最没有脑子的,一句‘劫富济贫了’就能让他们红了眼,咱夫妻二人还有太平日子过吗?
不如借着天明寺的威名,就算今夜恐有一番波折,来日宣扬出去,江湖上便都会知道咱于家寨有天明寺庇佑。只有这样,跳梁小丑再要作祟,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了。”
于云禄想着于王氏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他又喝了一大口羊乳,掖了掖被子,脸上变色,怒道:“其实,最可恶的还是通渠村那帮养不熟的白眼狼。也不想想,交不起粮食不就是充军戍边吗,又不是要杀头,甚至能吃饱饭!
当年他们流亡至此,若非我发善心收留,为其置办产业,恐怕早都饿死了。
好心不得好报,种着我的地,吃着我的粮,居然藏匿魔教妖人对付我。我过寿那天还给他们村送去几头肥猪呢,都忘了!”
于王氏道:“旧事不要再提了,早就说过做人不能太善良,人善被人欺。
要知道,这天下丧了良心的总是占多数,也正因此,方才显出老爷的难能可贵。
经此一事,老爷应该反思反思了,咱们与那些泥腿子毕竟不是一路人,你就是对他们再宽仁也捂不热那石头心。
想想那拉磨的驴子,多给豆子吃它就懒得拉磨,非得多抽皮鞭它才转得卖力。
刁民们和驴子又有什么不一样?
何太爷的公子和咱儿子打小关系就好,同在州学念书。我听说学堂里有不少显贵,咱儿子与他们来往,少不了要花钱。
今后与其继续博那虚名,不如好好培养咱的儿子,多使银子给他的未来铺路。”
于云禄经于王氏一番苦口婆心,茅塞顿开,赞道:“夫人真是贤妻啊,我得夫人,三生有幸!”
夫妻二人正在里屋说话,忽听得门外家丁禀报:“老爷,夫人,小魔头已被擒拿,王老爷和苦难大师请老爷和夫人去前厅议事!”
于云禄手上一哆嗦,险些拿不稳羊乳罐子,向夫人于王氏说道:“事情解决了?”
于云禄并不清楚王世海派人去埋伏炼奴的事,以为被抓的是尚云。
家丁显然不明白于云禄的意思,只答道:“那小魔头牙尖嘴利,大师已经与他理论许久了。”
于王氏将扇子往榻上一丢,道:“理论个甚?老爷,你且在此安心休息,我去前厅看看。苦难禅师耳根子软,我可不能让他被花言巧语迷惑了。”
说完取下墙上鸳鸯刀,径往前厅去了。于云禄在身后大喊:“夫人小心些!”
于王氏来到前厅,见到炼奴被五花大绑,正坐在地板上。
见他神情自在,仿佛顽童在自家地板上坐着玩耍一般,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抽出一把单刀来便向他掷去。
好在炼奴机敏,早就察觉到于王氏那来势汹汹的动静,因此轻松躲过,钢刀扎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就是你这小杂毛欺辱我家老爷?”
苦难大师听不得粗鄙之语,宣了一声佛号。
炼奴毫无胆怯,反而出言相讥:“什么姥爷姥姥的,你自己都多大年纪了,二老还健在呢?那可真是可喜可贺。”
王世海见状,拍案而起,骂道:“小畜生,苦难大师从开始就一直礼敬于你,你竟敢口出狂言。”说着抽出腰间宽背薄刃钢刀指着他。
炼奴用脚踢了踢脚边的钢刀,扭了扭身躯,道:“大梁朝不愧是礼仪之邦,大晚上叫人躲路边上给行人套麻袋,然后绑成粽子扔地板上,再然后不知道从哪钻出个母大虫来甩刀子,可真叫我这外邦小民开眼。”
王世海道:“我女儿生性嫉恶如仇,从内屋出来乍一见你,不明缘由,错手而已,岂能怪她?”
炼奴没有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而是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于王氏,又用更古怪的眼神看了看王世海,接着用疑惑的语气说道:“这位大嫂仔细一看,徐娘半老,是个顶美的人啊——你却长成这样,真是她父亲?”
不知是不是被夸了美貌,于王氏居然没有什么举措,而是板着脸找个椅子坐了下来。
王世海额头青筋暴起,暴吼道:“小杂种,好毒的嘴!你自打进了门开始就胡言乱语,没说过一句有用的话。
我这就片下你的唇,拔了你的牙,割了你的舌,看你还能猖狂!”
说完,早已经被耗掉耐性的王世海便要动手。
炼奴一见王世海要动真格的,赶紧对着苦难禅师那头说道:“阿弥陀佛,我毛都没长齐,见不得血淋淋的。天明寺金刚掌厉害,还是请大师慈悲为怀,给我个痛快吧。”
苦难禅师叹气,宣了佛号,拦住王世海,道:“孽障,要知道我佛慈悲却不度自绝之人。
念你年幼无知,若肯老实一点,把通渠村那魔头的身份说出,我们绝不会为难你。”
炼奴苦着个脸,唉声叹气,道:“说了你又不信,通渠村根本没有什么魔头,没有的事你叫我说什么?”
炼奴心里嘀咕:魔头魔头,凭啥你们有权定义谁是圣,谁是魔?村里圣使就有,魔头没有。
王世海气得牙根直痒,要不是碍于义兄苦难禅师在场,他真想把坐在地上的小杂种剁成肉泥。
眼看炼奴油盐不进,王世海只好吩咐弟子将他先关在柴房里,然后与苦难禅师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正商议间,又有家丁来报:“寨门口来了个小年轻,自称是来拜访苦难大师的。”
大厅里众人神色一怔,他们设想过尚云将会以各种诡计潜伏进寨,对他们暗下毒手,想不到对方居然会从正门进。
于王氏从地上拔起钢刀,道:“终于来了,我倒要看看是哪路妖魔敢恐吓我夫君!”
王世海一见女儿这般豪气,立即附和,提起兵器就往外走。
苦难禅师将二人拦下,劝道:“对方来的堂而皇之,颇有些气度,我们还是应当先礼后兵,探探虚实再说。”
苦难禅师名为外援,实则是所有人仰赖的主心骨。主心骨发话了,那就不能不听。
很快,尚云被请了进来,众人一见,无不两眼生光:好一个英武挺拔的俊少年!这般形象,比之世家子弟大有过之,谁会将他与魔头二字相关联?
尚云以江湖晚辈之礼拜见了苦难禅师,对王世海和于王氏则不屑一顾。他这行为把刚亮相时的好感瞬间败光。
苦难禅师对尚云打量了几个来回,颇为欣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我观你小小年纪,步履轻盈,内息绵长,实在难得。你既知我在此坐镇,却敢光明正大而来,却未免托大。”
尚云回道:“大师乃得道高僧,小子一点微末道行,不敢在大师面前献丑。我之所以敢来,为的不是大动干戈,而是解释一点误会。”
“误会?”苦难大师问道:“你于半个多月前夜闯于家寨,打劫了寨中一千石粮食,这是误会?”
尚云看了看在场的人,笑道:“于老爷呢?是不是误会,请他出来,我可以与他当面把话说清。”
于王氏啐道:“呸!我家老爷经你一番羞辱恐吓,至今卧床不起,你还想威胁他吗?”
尚云一脸无辜:“啊?于老爷病了?这可不妙,他是闻名朝野的慈善家,饥民饿殍的守护神,病倒了可不行。”
这话本身听着没问题,只是尚云说话的语气戏谑味道太浓,在场的人一听就知道是讽刺。
苦难禅师制止住要发火的于王氏,对尚云道:“阁下不要呈口舌之利。我且问你,你究竟是何身份,夜闯于家寨所为何事,盘桓在乳州究竟有什么图谋。”
尚云笑了,一一作答:“当着大师的面,晚辈不打诳语。晚辈尚云,鹿归国金蛊岛天蛊教圣教主座下圣使是也。”
“圣……”
在场的人坐不住了,面面相觑。他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少年居然是传闻中的天下第二号大魔头。
他们的反应在尚云意料之中,尚云继续说道:“至于我出现在此地,实在是老天爷帮我选的,绝不是刻意盘桓。
我是夜闯于家寨,请于老爷捐了一千石粟子。但那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于老爷。”
苦难禅师一脸疑惑:“此言何意?”
尚云耐心地将当时的情况说出,只是没有详细提及于家的事。
“大师,一千石粟子对于老爷而言是九牛一毛,可是对千百穷人来说,却能救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帮于老爷积了这么大功德,佛祖都要感动了吧?”
“这……”苦难禅师一时无话可说。
于王氏怒拍茶几,喝道:“胡搅蛮缠!我家的粮食,捐多捐少是我自家人拿主意,你凭什么慷我家之慨,做出逼捐之事?”
王世海也道:“不错!何况这事起因在朝廷用兵,缴纳税赋支援朝廷乃是小民的本分。
若是这天下人人哭穷,个个都指望富户出手帮他们完税,岂不是将要使得天下之民皆养出了消极懒惰之心?
要不了几年,等到良善富户的家底被掏空了,再遇天灾大祸之时,谁还能出手做慈善?岂不是反而害死了许多饥民?
劫富济贫看似伟大,实则竭泽而渔,饮鸩止渴,贻害无穷!”
尚云掏了掏耳朵,做出惊讶状,说道:“不会吧,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朝廷穷兵黩武兴不义之兵已有十年之久了,期间横征暴敛,置饥民百姓于水火之中,固然可恶。
可像于老爷这样的豪绅富户做了什么呢?放租借贷,兼并土地,凭借士绅优待而躲避税赋,加剧了地方老百姓的负担。然后用狗都不吃的陈粮糟糠煮给饥民吃,博取慈善美名。
上对朝廷国家毫无报效,下对黎庶百姓软硬兼施,真是名利双收。”
王世海道:“人各有命,此乃天意!”
尚云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王世海:“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尚云:“天道与人道,熟大?”
王世海:“哪个大都比你大!国家有王法,江湖有规矩,哪个都不能凭你一己之见就任意妄为。贫富有命,纲常有序,这是亘古不移之理!”
尚云:“斗转星移,沧海桑田,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亘古不移之理!至少陈胜吴广可不会这么想!”
王世海:“只可惜成王败寇,谁要怎么想先得问问各自手里的家伙硬不硬!”
尚云少年心性,一番争吵之后心潮澎湃,见王世海按捺不住把兵器抽了出来,轻蔑一笑,“愿意领教高招!”
“且慢动手!”
苦难禅师终于忍不住了,出言阻拦:“且慢动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老衲方外之人,心中但有佛祖,一念只向菩提,本不该评判红尘俗世的规矩,更不该妄言谁更有道理,谁是谁非。
只不过,从结果来看,百姓得到拯救,朝廷得到粮饷,于施主积攒了功德,称不上是什么坏事。”
于王氏惊呆了:“世伯,您说什么呢?您怎么向着邪魔歪道?”
王世海也很不理解:“兄长莫不是被这小魔头蛊惑了?”
苦难摇摇头,道:“唉,莫急,我话没说完呢。
只不过,从过程来看,圣使有什么权利强闯私宅?又有什么权利逼捐?
过程非正义,即便取得了好的结果,那也只能算歪打正着,该清算的还是要清算的。
否则,世人都学了你的榜样,岂不是天下大乱?”
尚云面对苦难禅师,还算有礼,压着心火回应道:“我以为,若在太平盛世,君明臣贤,百姓安康之时,大师所谓的‘程序正义’是很有必要的。
而当今国家争斗的本质实为一姓之荣,江湖纷争也是各为名利,如我这般蝼蚁之力,左右不了大局,不提也罢。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同样身处这世道,何以百姓日益贫困,如于老爷这般豪绅却日益富足?
对穷苦人来说,一日两餐仅靠稀粥度日,勒紧裤带也凑不齐朝廷税赋;
对于老爷而言,仓廪之中的硕鼠吃的比猫还肥壮,却能免除徭役税赋。
他那一番漂亮话说得才叫天花乱坠,八成自己都信以为真了,可是我看到的与他说的完全相反。
大梁朝现在是君昏臣溃,民生凋敝,老百姓想活命都难的时候,已经称得上是非常之时,不得不有人站出来行非常之事。”
苦难禅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于王氏已经愤怒地抽出鸳鸯双刀,起身怒道:“论诡辩,我们正道之士岂是你这邪魔对手?真不明白咱们与他废什么话,要杀了他,为武林除害这一条理由就够了!”
接着,不等苦难禅师劝谏,王世海也将手中钢刀挥出,刀锋破空有声,哗啦作响。
尚云一直就防着这俩人突然出手,只见他轻松以对,伸出两指夹住刀面,让王世海手上动弹不得,并且讥讽道:“不愧是父女二人,这突然出手偷袭的做派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王世海被他言辞相机,手中钢刀又抽不出来,被四周弟子家丁看在眼里,面子上挂不住。
他一抽手,在怀里摸出个铁菱来,朝尚云脸上投去。
尚云张嘴接镖,向地上一吐,朝王世海道:“越发不要脸了!”说完,扔了手中钢刀,纵身上前去锁他咽喉。
王世海见两度失手,心里慌张,大呼道:“义兄救我!”
苦难禅师本不愿动手,但也不能眼睁睁看见义弟殒命,于是只见他移形换位闪在王世海身前,以金刚指力拦下一招。
尚云见苦难出手,心中不敢大意,一招锁喉不成,变爪为掌,向苦难胸口击去。
苦难转身避过,同时左手连发三掌,两掌为虚招,一掌为实招。
尚云避虚就实,与苦难两掌相抵,各自被大力打的后退几步。
尚云年少气盛,苦练一身本领却少有用武之地。
上一次与金刚掌对战,还是被暗算时,如今有机会堂堂正正的对决,他感到很兴奋。
他道:“大师,屋内狭小,请到院中赐教高招。”
说完,轻功跃起,几步便来到院中。
苦难禅师稍微犹豫了一下,看见义弟王世海咬牙切齿,心里暗暗劝说自己道:“罢了,本来就是要降妖伏魔的。”
说完提起铜头禅杖,足下生风,飘然而至院中。
尚云见他手中禅杖,估摸着没有八十斤也有七十斤,拿在苦难手中却轻如竹篾。
又见他足不沾地,飘然而来,暗赞他轻功卓绝。
他更加严阵以待,等苦难站定,道声:“晚辈得罪了。”便率先出招,当胸直取。
只见苦难脚下如老树扎根,定立不动,右手挥起禅杖格挡在身前,左手扬起袈裟,缠住尚云胳膊。
尚云一手抵住禅杖发力,另一手去拿苦难的手腕,想要夺走他的禅杖。
苦难看出他的意图,腕子一翻,将禅杖连带袈裟转动起来。
尚云臂上吃到缴力,心道不妙,立即双腿发力跃起,顺着禅杖转动方向翻跃起来,卸掉力道,同时灌注内力于掌心,一股刚猛内劲将苦难击退开来。
尚云心道:好险,差点丢了胳膊。当下不敢大意冒进。
苦难见尚云攻势减缓,收了袈裟,将禅杖大头朝下,横扫尚云下盘。
尚云连忙抽身后退几步,在苦难攻击间隙凌空跃起,如大鹏展翅,跳到苦难身后。
拳掌并用,变化多端,招式虚实相间,逼得苦难回身接招。
尚云掌中带风,面对得道高僧不敢轻敌,因此一招一式运足了内力。
苦难一时轻忽,不慎被他掌风扫到右肩,顿如遭受锤击,立刻运功抵住。
饶是他内功深厚,卸去尚云掌中大半气力,也不得不撑着禅杖,这才勉强站稳。
但他毕竟老道,左手翻上来,做出勾指,趁尚云一掌收回不及,向他咽喉抓取。
尚云奋力后退,躲避不及,颈上被抓出一道血痕。
正当院子里激战之时,被关在柴房的炼奴听到打斗动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不知道他使的什么古怪法子,左扭右扭几下,居然挣脱了绑在身上的绳索。
他武功不高,眼见柴房门口有几个大刀堂弟子把守,知道硬闯出去只怕不易。
正当他苦想脱身之计时,就听到门外有人急促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师兄们不好了,新来的那个大魔头原来是魔教的圣使,此时与苦难大师僵持不下。掌门担心大师年迈不能久撑,叫咱们赶紧去帮忙对敌呢!”
“那柴房这边怎么办?”
“还管什么柴房啊,那小魔头被捆成了粽子,逃不掉的。”
话虽如此,这些看守临走前还是将柴房上挂了一把锁才肯离开。
天赐良机!
来不及多想圣使怎么会来闯寨,只知道他有危险,炼奴不愿意锦城郊外的事情再次发生,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与圣使一起面对。
炼奴功夫不高,力气也不大,但他身上总是藏着些古怪玩意,比如撬锁用的铁签子。
他从柴房逃脱,一路上果然没有遇到守卫,很顺利地来到寨子大院。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苦难禅师和尚云两人身上时,他决定悄悄放把火烧了这鸟寨子。
当此时,于王氏见苦难禅师与尚云打得不分胜负,心想正是偷袭的好机会。
她悄没生息地将一对鸳鸯刀自尚云侧身捅去,结果尚云眼疾手快,将身上斜披着的袍布一扯,甩向于王氏手腕。
于王氏本是偷袭,因此瞧准了机会只顾大步向前,不防被那袍布抽了一下。
被抽打处立刻火辣生疼,腕子巨震,双刀就此掉在地上。
王世海见女儿吃亏,横刀砍来。
尚云那边不慌不忙,又将布袍朝他刀身一卷,然后用力翻绞。
王世海只觉得臂骨欲裂,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卷起飞了起来。这一招是尚云刚才被苦难袈裟缠住时现学的,不料如此好用。
苦难趁王世海父女出手时,略作调息,稳住真气。
他见尚云正背对自己,不愿做出偷袭举动,因此先发声喝道:“小子看招。”然后才袭击过去。
尚云听到声音,回身防备,只见这大和尚将禅杖挥舞的飘忽不定,一时竟不知哪处才是实招。
他虽自认为武艺高强,却很少实战。今日遇见高手奇招频出,应付起来有些吃力。
见苦难招式虚实难以分辨,他索性心一横,来了个“推窗望月”,直来直去。不顾禅杖加身之险,只凭一股大力冲击苦难心口。
苦难暗惊,尚云这一招来势汹汹,非同小可。
他已知道尚云内力浑厚刚猛,方才开口提醒,是不愿趁人之危,因此所发乃是虚招,意在试探。
见这小子出掌居然如苍龙出海一般,只得收了禅杖,运功出掌相抵。
两人这下俱用上了十成功力,真气的对抗让双方都觉得很不好受。如此罡劲爆发相撞,不留后手,当真是惊雷裂石一般。
一招之后,尚云半边身子都麻了,胸中气血翻腾,喉中腥甜,脚下站立不稳。强行运气护体,忽觉得胸口凝滞,暗道必是用力猛了,内伤被激得复发。
再看苦难禅师,也没讨得便宜。
苦难禅师自忖:我精研武学数十年,深得禅宗功法。
今日对敌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竟不占半点上风,实在羞愧。
王世海此时仍然倒在一旁,几次偷袭不成被打倒在地,让他在众弟子面前丢尽了脸,因此心中愤恨难平。
他执掌青州大刀堂,在地方上也是名声响亮。
祖传披锋刀法,虽受限于自身天分不能耍得炉火纯青,却也并非不堪一击。
如果今日这口恶气不出,将来被人胡乱传言出去,说他一把年纪折在一个毛孩手中,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今后见了自家弟子,还有何颜面高谈阔论,指点功夫?
他刚才虽然被尚云一招撂倒,折了面子,却没受到多大伤害。
此时见尚云脚步不稳,知道必是受了内伤。
他向女儿于王氏使了个眼色,父女俩心照不宣,一起默不作声,悄悄从尚云身后逼近。
尚云此刻旧伤复发,知觉有些麻木。
忽然背后一辣,竟被于王氏一刀砍中。他牙关紧咬,向一旁让开丈余,堪堪躲过那父女俩连发的阴招。
这父女俩见一招得手,不由得意万分,各自挥舞兵器就地一滚,去砍尚云下盘。
尚云啐了一口,只恨刚才没能早点将这二人解决了。
他心里发恨,聚内力于掌上,隔空打出两道真气,逼退了那父女二人。
这招颇耗内力,刚才情急之下不得已使出。
然而强弩之末其势不减,王世海出招时留了三分余地自保,收刀格挡之际,尚且被击飞出去。
于王氏却不知分寸,只一味匍匐进攻,果然被一股大力击中后背,打得趴在地上,口鼻喷鲜血。
尚云此时内息紊乱,自知不能久战。看看一旁的苦难禅师,已经趁自己与王氏父女纠缠时恢复了一些气力。
如此下去,只怕非得以命相搏不可。
正在苦恼之际,忽然听见敲锣之声震天响,循声望去,正房大堂后边的天空冒起红光来。
“失火啦!快救火呀!”
前院的人纷纷错愕不已,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后方失火?
“来人呐,快灭火!”
这一声是于云禄喊的,于家的家丁护卫不敢怠慢,纷纷从前院撤走。
正当大刀堂的弟子们犹豫不决之时,王世海大吼一声:“先斩杀邪魔要紧!”
虽然得了掌门之命,可是王世海他自己在尚云手上都过不得一招,其他人冲上去又顶什么用呢?因此一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谁敢踏出第一步去。
尚云见状,被逗得大笑,道:“既然不敢上,那还不快去救火?”
此言一出,不知是谁带头喊了句:“救火,还是先救火要紧呐!”于是引得一干弟子呼啦啦掉头就往后院跑,气得王世海吹胡子瞪眼,赶紧呼唤义兄苦难禅师。
“兄长,这可是魔教圣使,今晚若不除掉他,来日必遭血腥报复啊!”
苦难禅师对当年吴飞雪父子血洗江湖的可怕回忆此时突然被王世海这一嗓子给勾了出来,道了声“罪过”,起了杀心。
只见他腾起苍白的须眉,化身怒目金刚,聚起数十年功力如雷霆一般向尚云袭去。
尚云没想到这老僧竟然还存有这般功力,躲避不及,只得硬起头皮举双掌迎接,同时脚跟发力,让身体借力猛地向后退去,意图化去这凶猛的来势。
尚云被这股大力向后推出好远,直到后背撞上寨墙才停住。
尽管苦难的掌力被他想办法化去几成,他仍然不免真气激荡。
苦难虽一击不成,但见尚云已被逼到墙边,知道再来一击,尚云不死也残。
他再次聚起真气,蓄势待发之际,突然感觉脑后生风,便想也没想,回身一掌推出。
当把身后偷袭之人一掌击飞好远之后,他才看清:那不是先前被关押在柴房的小魔头吗?
炼奴的偷袭悄无声息,此事发生的过程又极快,因此尚云根本没看清他。
打伤炼奴的苦难禅师正在为炼奴的性命而担忧愣神,尚云趁此良机纵身一跃,翻过寨墙逃走了。
王世海见状,提刀要追,又恐单打独斗不是对手,权宜之后,只得恨恨作罢。
尚云出了于家寨,本想就此离开。可是突然想到:“王世海和他女儿如此阴险,今夜没能困住我,待我走后,必然拿于进父子出气。太大意了,只怕我莽撞行事害了救命恩人。”
想到此处,他拼尽全力赶回通渠村。通渠村离此处尚有二十余里,他抬头远远望去,竟然见到那个方向天空隐隐泛着红光。
尚云心中涌起不祥之感,顾不得伤势,发足狂奔。
越是靠近,越是心惊胆战。
他跑了一阵,逐渐看得分明了,通渠村此时火光冲天,浓烟密布。
等他终于跑进村口,只见整个村落被熊熊烈火吞噬,热浪向四周喷涌,焦臭浓烟逼得尚云一步也不能靠近。
他心中猛颤,痛苦万分,跪在村外以拳砸地,道:“于叔,清儿,翠娘,是我害了你们啊!我不仅害了你们,还害了全村的人呐!”
他跪在地上,面对滚滚烈焰,痛不欲生,自责懊恨之情无以言表。
看着右手腕上的贝壳手串,想起几个时辰以前他还将于清抱进被窝哄睡,此时却陷入这般境地,不由得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此时,苦难禅师已经率领人马从于家寨追了过来,尚云不敢过多伤感,只得咬碎了牙,含恨离开。
尚云第一念头是通渠村被毁与于云禄脱不了干系,可是跑远了细一想,发现毁村对于家其实一点好处也没有。
于云禄就算要报复,绝不会用杀人烧屋这样的手段,而是会用一些旁人挑不出明显毛病,报复完之后还能再多压榨油水的手段。
现在他身受重伤,自顾不暇,空想无用。他现在只想连夜进城找到炼奴,然后赶紧回到天蛊教。
进城之后,他发现炼奴并不在客栈。夜黑风高,出去找人显然不明智,因此尚云只得在房间留下暗语,希望炼奴回来看见,自行撤离。
半个月后,尚云回到天蛊教。
炼奴,都没人注意到你,你好可怜哦——就跟我一样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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