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幕后全员BE?》Lucifere

9、冬寒 毕生都活在

　　《千岁》开机当天是三九的第一天，寒风侵肌。

　　开机现场有点像个小广场，除了全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各方媒体记者。
　　作为总制片人，风禾与何遥清带头敬香，带着檀香味的轻烟四处缭绕。

　　环渊虽然是金主爸爸，但摆明了只是来露个脸，摆摆自己出品人的身份，所以他只是淡漠地站在第一排中间，也没拿香。

　　敬不敬香这个事在剧组不强求，尊重每个人的信仰。

　　不过环渊没信仰，他只是单纯地更相信自己。

　　紧挨着他站的是上了妆发的祁照川和高镜。高镜自然是信的，本来就有个赌王父亲，家里的阵不知道摞着摆了几层。

　　而祁照川拿着香一脸虔诚，跟着拜了三拜，但他每次低头，视线总是四处乱飘，还好多年演戏经验在身，倒是没人看得出来。
　　最后一次他终于锁定了左后方人群里的一个身影。

　　是环澈。

　　似有所感，环澈也看向他，祁照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甚察觉的微笑。

　　环澈抬手掩住忍不住上扬的唇角，但是喜悦在眼睛里，哪里藏得住。

　　带着一脸春色抬眼就看到了来自亲哥的威压。

　　就见本来面无表情的环渊此刻眉头微皱，一脸不满地看着自己，环澈挺无语：他又怎么了？

　　随即拿出手机给他哥打了一串信息过去：“穿了秋裤，药在包里，你多看看风姐姐吧。”

　　环渊看着那条信息，心里忍不住道：臭小子。
　　但眉头却舒展开了。

　　他觉得小澈自从进组，整个人似乎更阳光了，是从内到外的那种感染力。

　　开机第一天的通告并不紧张，差不多晚上八九点全组就收工了。

　　祁照川在回去的路上给环澈发了信息：“编审，有事请教。”

　　此时的环澈刚冲完凉准备码自己的小说，看到信息心跳立马往上窜，反复打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仨字：“哦，你说。”

　　祁照川看着微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三十秒钟就这仨字，嘴角噙着笑回道：“当面聊可以么？”

　　环澈没有拒绝的理由，或者说他压根也不想拒绝。

　　不过现在的环澈还有最起码的理智：“去办公室聊？”

　　祁照川啧了一声，直接发语音过去：“你怕我吃了你？”

　　手机这头环澈点开语音，听完不争气地脸红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骂自己：环澈你有病么？脸红个屁！

　　几秒钟后，自己接了句：好吧，我是有病……麻蛋！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正骂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白痴，手机又响了，还是祁照川的信息：“来我房间吧，助理也在的。”

　　随后给他发了房间号。

　　其实剧组大部队都是住在一个普通宾馆里，包括伊则名和总制片风禾，省钱仍然是风禾的第一准则。

　　只有祁照川和高镜是住在不远的一个五星酒店。

　　祁照川是一线，规格是固定的。
　　高镜身份特殊，自然不能住普通宾馆。

　　还有就是环澈，他也被风禾安排住在五星酒店，不过基本没人知道。

　　一来编剧跟其他工作人员接触不多，二来也不需要出现场，再加上环澈在组里的所有安排都是风禾亲自办理，剧组人员起早贪黑，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要不是职员表里写着小澈这个名字，估计都没人记得还有这么个人。

　　可是祁照川记得，从围读见到他，心里就跟栓了个狗链子似的。

　　环渊抬手敲门，开门的是他的助理小陈，二十出头，扎着马尾，带个大框眼镜，小陈道：“编剧老师好，川哥在洗澡，你坐着等会吧。”

　　说着把环澈让进去：“喝咖啡还是可乐？”

　　嗯，这饮料选项都不咋健康……

　　“给我杯水就行，谢谢。”

　　片刻，祁照川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从卫生间里出来，头发没吹，偶尔还会滴下几滴水珠。

　　环澈颇有些无措，忙站起身打招呼：“你好。”

　　祁照川微微侧头一乐：“你好。”顿了顿又道，“编审大大。”

　　环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不太适应这样的身份。

　　虽说是网文界大神，但是一直隐藏在文字之后，再加上他签约的那个小说网站早就被环渊收购了，所以任何事都不用环澈出面，他哥早派专人去处理了。

　　第一次真正自己去面对象牙塔和保护以外的人和事。

　　“叫我小澈就行。” 环澈坐下来，拿着剧本看着他道，“对剧本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祁照川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点点头道：“确实有一点不理解，所以想问问编剧老师的想法。”

　　“哪里不明白？”环澈翻开剧本，脑子里开始过所有的主线复线剧情。

　　祁照川道：“对于端王来说，到底是江山王位重要还是他心爱的女人重要？第十三集写他为了女主不惜违抗君命，而十五集又写他为了江山伙同奸臣陷害女主一家，我不太懂他的心路历程。”

　　“端王这个人物其实很复杂，有琴姐想给观众一个假象，就是他一直在感情和权力中左右摇摆，好像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其实则不然。”环澈合上剧本，对祁照川道，“端王真正想要做的就是肃清朝廷积弊已久的贪污腐败以及群臣结党的问题，而这些问题都不是直接颁布诏令可以解决的，必须依靠外族借力打力……”

　　小陈帮他们准备好水果，就悄悄离开了。

　　他们俩就这个角色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祁照川亲自起身帮他倒水，才发现房间就剩他们俩了。

　　不过经过这一个小时的相处，环澈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生疏，反而很喜欢和祁照川聊天。

　　和喜欢的人有共同话题是让人精神愉悦的事情。

　　“小澈，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写个剧本？”祁照川把水递给环澈，眼神里都带了光。

　　环澈愣了愣，摇摇头：“我没有这个能力，剧本很难的。”

　　祁照川眼睛不眨地看着环澈道，“只要你写，我可以免费出演。”

　　环澈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道：“那怎么行？”

　　“我乐意的，那等你想写了，让我第一个看好不好？”

　　真诚又哀求的语气让环澈心中软成一片，也不管写不写就在那点头。

　　祁照川得到许诺，脸上就笑开了：“那说定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哦，不好意思，耽误你休息了。”

　　祁照川蓦地笑出声：“没有耽误我，你留下来睡都可以，就是我怕会吓到你。”

　　环澈没听懂，透彻的小鹿眼挂满了问号，不解地看着祁照川。

　　大抵没人受得了这样清澈的眼神吧，祁照川声音低了很多，眼神也带了攻击性：“小澈，我性向男。”

　　环澈不期他这么直白地跟自己出柜，脸倏地红透了，结结巴巴道：“那个……我……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的，你早点休息不用送了！”

　　说完只听见啪地一声关门声，祁照川对着门板静默良久。

　　环澈后面一句话连气都不带喘地。

　　片刻后，祁照川失笑出声。

　　这一晚之后，祁照川总是借着剧本的由头找环澈，这个借口足用了小半个月。

　　好像上天也帮着他似的，随着拍摄的深入推进，扉页越改越多，导演跟制片部提议希望能有跟现场的编剧。

　　风禾打算让有琴派出一个小编剧去跟就行，谁知环澈在群里看到信息，便主动揽下这件事。

　　起初风禾没答应，虽然她一直不知道环澈具体身体哪有问题，但是她能从环渊那看出含在口中怕化了的小心翼翼。

　　这事本就不重要，跟现场又及其辛苦，大多时候都要熬夜，所以都没考虑就拒绝了环澈。

　　但是编剧团满打满算就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编审环澈，剩下三个人只有有琴在剧组，那两个一个在天南一个在海北，偏偏家里都还有事，最初签合同就提前说明无法跟组。

　　有琴要开剧本会，要修改剧本，也不能出现场。

　　所以环澈料定这事一定会如自己所愿。

　　风禾正跟有琴商量这事要不要多请一个编剧的时候，环澈抬出了他哥。

　　对风禾来说这是张大王，对环澈来说这就是张k。

　　办公室里，环澈露齿一笑，对风禾道：“姐，我来剧组就是来干活的，回头杀青了，同学问我你都在剧组干嘛了，我总不能说在房间看剧本啊，跟在家有什么区别？”

　　风禾平静道：“在房间躺着就把钱赚了，他们只有眼红的份吧。”

　　“你不要满脑子都是钱，我不看重这个。”环澈道，“我最不缺就这玩意，我就是希望这辈子生活的有点意义。”

　　毕生都活在穷字里的风禾：“……”

　　她前半生活在负债压身的困顿中，现在手里虽然有了点余粮，但是工作上面临的账目却时时刻刻还在告诉她：预算不够，你自己看着办。
　　以致她精神上一直都穷的不得了。

　　现在来了个混蛋玩意告诉她：我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

　　风禾吸口气，挣扎道：“我觉得挣钱就挺有意义。”

　　听到这话，环澈原本嬉笑的脸上变得有些暗淡。

　　“姐你知道么？”环澈突然正色了许多，“我哥原来的理想其实是想做一名天文学家，但就在他高考那年，我进了医院。”

　　风禾转头看着他，就听环澈道：“最后他选择了不喜欢的行业，所以就一直希望我能任性地活着。”

　　“因为什么进的医院？”

　　“先天性心脏病。”环澈自嘲，“有意思吧，八岁才发病，简直就跟符咒一样，直接贴上了我哥的高考志愿。”

　　风禾顿了片刻：“那我就更不可能让你跟现场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环澈眨了下眼睛：“那我要是心情不好，在房间发病怎么办？尸体臭了都没人知道。”

　　“……”
　　“等我和你哥商量一下。”

　　环澈早有准备似的，亮出了和他哥的聊天记录。

　　虽然同意了让他跟现场，但是风禾跟现场制片及导演都特意嘱咐了。环澈不必跟大队时间，何时到何时退都由他自己决定。

　　现场拍摄其实是非常无聊的，但环澈并不觉得。

　　每天规矩的坐在导演旁边，认真地看着监视器，回答导演和演员对剧本的疑问。
　　开始祁照川也很开心，只要不是他在拍，就会过来一同坐在监视器旁和他闲聊。

　　环澈本就长相俊美，一来就有人送他奶茶和零食，祁照川送的很快就淹没在一堆奶茶零食中，对此，他心中颇有怨念。

　　环澈看出来了，于是这天跑遍大街小巷才买到一袋火晶柿子，打算给祁照川送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环澈发现祁照川这人及其挑食，例如豆制品要做的没有豆腥气才吃，苹果要切成一定形状，太小不吃太大不吃，任何内脏类都不吃，樱桃只吃进口的黄金车厘子或者国内返了糖的樱桃……就像柿子，也只吃固定的品种。

　　但凡换个人，环澈这少爷脾气也不伺候了。
　　可面对喜欢的人，他只会无限制的刷新底线，对方怎么看怎么好，做任何事都甘之如饴，理智判断力统统喂了狗。

　　快走到房车的时候，环澈突然看到一个长相帅气的男生上了他的房车，这人面熟，虽然不记得，但感觉是个明星。

　　环澈拿出手机搜了下祁照川的微博，很快就翻到这个人。

　　这人叫许慎，俩人去年刚合作过，他的角色甚至逆了女主cp，和祁照川的“期许”cp仍是超话第一名。

　　退出微博，环澈心里有点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