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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迷障 他是宠弟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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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渊穿着墨绿色的及膝大衣,左肩三条装饰的红色条带及其明显,往那一杵,不知道的还以为站了个模特。
但是模特一般没有那种压迫感的气场。
从他进来,办公室的两个女孩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虽说发工资掌握生杀大权的不是他,或者说不直接是他,但是有些人就是能莫名冷掉周遭气氛。
尤其他站在一面满是定妆照的墙前,微微皱眉,侧面看更觉下颌锋利。
好么,办公室的两个女孩简直噤若寒蝉,内心纷纷吐槽:这神仙不在上面好好呆着,闲的没事干嘛下凡来吓人!
霁华娱乐在行内数一数二,一般看到这个人都是在什么战略发布会,谁也没想到这尊大佛有一天会出现在剧组办公室,而且也不是什么开机杀青的日子……其中一个眼疾手快立马通知给总制片助理――
赶紧让风姐姐来降妖!
风禾一进办公室,助理和两个女孩就想找借口出去,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环渊淡淡道:“你们演员部挑人全是走的关系吧?”
风禾:“……”
女孩们:“……”
找个屁借口,再不走得溅一身血。
看着眼前这个帅气逼人却十分欠揍的甲方男友,风禾一手插兜,脸上端出无懈可击的笑容:“每个角色当然是先要贴合角色再根据各种客观条件才能定的,走关系这种事……不存在的。”
环渊皮笑肉不笑:“风制片还真是一股清流。”
不愧是自己女朋友,说话一套,当面做一套,还不脸红!
“环总怎么突然来视察了?”
“谁说我是来视察的?”环渊语气真诚,“我是来接你下班的。”
风禾双眼一眯:“……”
打死她都不信!
当即道:“小澈正在围读,要不要过去看看?”
环渊起身往外走:“带路。”
风禾:“……”
那你真诚个屁!
俩人走到围读办公室后门时,环渊蓦地停下脚步。他看着坐在角落的环澈,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是起了微风的湖面,转瞬而逝。
要不是风禾知道他是宠弟狂魔plus,绝对会认为这丫有问题。
而坐在角落里的环澈一心都在读台词的祁照川身上,并未感受到来自门外老父亲般的关切眼神。
环澈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剧本,实际精神全都集中在祁照川的声音上,以及偶尔会想起海岛上那个慌乱的相遇。
他不确定祁照川记不记得。
如果不记得最好,那样他就可以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在自己动心的人身边呆上几个月,如此也够了。
毕竟内心深处他认为自己配不上,就自己这种累赘,所谓的恋爱家庭都是在害人,最好是十年如一日地过完这流水般短短的一生。
拖累他哥一个人就算了,谁让他倒霉是自己的血亲哥哥呢。
门外倒霉的血亲哥哥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弟弟之所以会遭受这些根本就是天妒英才。要是上天也能投诉,他能发动行内所有编剧都去写投诉书。
其实他们俩兄弟并不相像,无论是气质、容貌还是性格。
环渊天生一张冷脸,没有表情的时候总会让别人先自省是不是欠了他钱,说白了,要不是长得好,带着点贵气,那就是分分钟想让人糊上去的欠揍脸。
而环澈不一样,一双透彻流转的小鹿眼,脸型柔和,五官温润,虽然是典型的男相女貌,却也不乏男性的凌厉感,加之带着一身的书卷气,有那么点缥缈世外的美感。
举个栗子:环渊皱眉,别人就会莫名心虚,总感觉自己哪做得不够好。而环澈皱眉,就会有种悲悯之感,心会化的那种。一种是屈于淫\威,一种是自愿奉献。
风禾一度想问问他俩到底谁不是亲生的……
她握了握环渊的手,示意随她进去,但环渊没动,反而往回扯了下风禾,意味明显:就不进去了。
南方的冬天虽然没有北方凛冽刺骨,但是附着的湿意却似乎是裹挟着寒冬黏在皮肤上,让人更加难受。
风总制片嘴上说不抠门了,实际空调都不给开。
出了办公室,环渊不咸不淡地开口:“这个戏的预算已经紧张到连空调都开不起了么?”
“开开开!”风禾无奈道。
说完给助理发了条微信,环渊这才作罢。
上了车,风禾扣好安全带问道:“咱们去哪?”
“去吃晚饭,然后送你回家。”
得,人家真是来接下班的。
风禾白眼还没翻完,手机铃声就像炸了雷似的惊响。
环渊皱眉,刻薄的话刚到嘴边就听风禾迅速接起:“沈阿姨,怎么了?”
几秒钟后,风禾道:“去市三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要说什么地方永远不缺人气,医院肯定排名前三。
风禾在乌央乌央的急诊室里找到沈阿姨,她倾身看着病床上挂着吊瓶的老人,声音低柔:“医生怎么说?”
沈阿姨:“就是老太太年纪大了,在卫生间不小心磕了一下,出现短暂的昏迷。刚刚医生嘱咐说最好住院观察一下。”
风禾点了点头:“我去找下医生,你在这好好照顾我奶奶。”
“把材料给我,我去办理住院手续。”环渊对旁边的沈阿姨道。
沈阿姨没见过环渊,看了看风禾,见她点头同意,才把身份证和就诊材料递给他。
两个小时后,病人就被安排进了国际部的单人间。
风禾本以为环渊这种霸总是不懂这些啰里啰嗦的手续的,没想到人家不仅动作快,且条理清晰,安排妥当,简直就像是在医院兼职过的。
要么就是医院常客。
病房是个约一百平的套房,装修颇为讲究。
这可是市三院啊!还是国际部!风禾进来就先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内心暗自盘算了下自己的那点储蓄。
环渊这种人精,一看到风禾的脸色就知道她肯定开始算自己那几张书签里的钱了,忍不住道:“别算了,你那点钱也就是过来打个卡。”
“屁!我好歹也做了那么多年制片人。”
环渊看着风禾,眼神带着挺欠揍的笑意:“那我把账单给你看看?顺带赠送一颗速效救心丸。”
“你还真是……”风禾一顿,补道,“贴心。”
“囡囡……”风禾的奶奶渐渐转醒,呓语着叫她的名字。
风禾赶紧坐到床边,握着她苍老干燥的手掌回应:“奶奶我在呢,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奶奶和蔼一笑,缓缓摇头:“感觉睡了很长一觉,梦到了你妈妈,我以为她是来接我的,结果她却是来骂我的。”说这一句许是耗了点力气,她缓了下继续道,“果然就没有不吵架的婆媳哦,生死都挡不住。”
“她怎么敢?要不您跟她说,下次让她来找我,我帮您出气。”
奶奶笑了几声:“她担心你呦,把我骂上来让我多陪陪你,我要是也走了,她怕没人会惦记你了。”
说到这,奶奶笑着抹了下眼睛。
风禾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不会的。”环渊轻声道。
奶奶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个挺俊的男人,又揉了下眼睛问道:“你是哪个呦?”
“他是我上司,刚刚正好顺路送我过来。”风禾赶紧道。
环渊沉默半晌,只嗯了一声。
奶奶和蔼一笑:“谢谢你呦,小伙子长得真俊,结婚了么?”
“还没。”
“那就好那就好。”她越看环渊越喜欢,拍拍床边,继续道,“过来跟奶奶聊聊天……”
风禾立马起身,但不是让位置,而是挡住环渊,对奶奶道:“下次吧,人家帮着忙了一晚上,连晚饭还没吃呢。”
“那辛苦你去买一点回来,我陪奶奶说说话。”说着越过风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奶奶附和:“就是,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快去买,一会餐厅关门了。”
风禾:“……”
没办法,沈阿姨回家拿东西了,自己只能被嫌弃地支开。
她到附近随便打包了点东西就往回赶,生怕这个男朋友和盘托出。
临走飞了那么多眼色,但环渊态度明显:您的信息已被拒收。
谁知刚回到病房门口,就被一句话钉在原地:“抱歉,我不能保证一定会娶她。”
环渊如她所愿。
在听到这句话之前,她怕奶奶知道,怕她真放心。
现在,环渊亲口定了性。
从他们相遇,滚床单乃至于后来种种,两人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的默认对方存在自己生命里,那么的顺其自然,似乎对于这段关系都不用去特地表述和确认。
身为女性,对于情感的患得患失似乎都是刻在骨子里的,热恋中的女人总是要通过各种事情和痕迹来证明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一件两件是不够的,得是经常性的证明才能勉强得到一些所谓的安全感。
可风禾不会,即使有原生家庭带来的性格问题,例如对钱的看重,但她对于环渊从来都是成竹在胸一样的信任,这种信任感来的莫名其妙却又如此笃定。
她不想让奶奶知道仅仅是因为时机不对而已。
会不会……环渊也是这么想的?
风禾如常进去,这么多年的制片人经验,早就将不行于色练得炉火纯青。
三个人边吃边聊了一会,看得出奶奶很喜欢环渊。
奶奶给环渊夹了块鱼肉:“孩子多吃点,等我出院了,亲自给你下厨,让你尝尝奶奶的手艺。”
环渊似是欲言又止,三秒后低声道:“嗯,我都快二十年没吃过住家饭了,谢谢奶奶,您一定要照顾好身体,多给我做几顿。”
奶奶声音都透着心疼:“几顿怎么行?到时候奶奶天天给你做,让囡囡给你送公司去。”
一顿饭下来多了个兼职的外卖员风禾:“……”
环渊这人嘴欠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总想使用暴力,但是哄人的时候又让你佩服的想给他颁个小金人。
一脸真诚,人畜无害,温润浅笑的像个谦谦君子。
直到下楼,环渊道:“你之前听到我和奶奶说的话了吧,是不是当时觉得心都碎了?”
嗯,熟悉的刻薄味。
风禾送他个白眼:“碎你个头,娶不娶嫁不嫁的得视当时情况而定。”
“嗯,简直跟没说一样。”环渊坐进车里,打开窗户又道,“明天我来接你?”
风禾摆摆手:“不用,明天剧组派车来接我,开机前要核账拨款。”
环渊盯着风禾片刻,伸出一只手覆在她侧颊,像是轻轻托住了一颗易碎的琉璃,正色道:“我那话没说完,有好多事都没机会告诉你,有些事可能按时间算是过去了,但经历过的人往往不是按时间算的。”
“你认为我是需要解释的人么?”风禾握住他的手,俯身轻吻他,“你大可以相信我,任何时候我都会无条件信任你。”
环渊轻笑,幽深寒潭一般的眼睛像是反射了太阳,竟也能清澈见底。
及至后来的后来,风禾这种信任都如她的承诺一样,而环渊的眼睛却越来越深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