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预警 艺术家都是 ...
-
房车内,祁照川和许慎隔着桌子相对而坐,祁照川一边看剧本一边道:“听说你们这个戏还有十天就杀青了,怎么样?拍得还顺利么?”
许慎不置可否:“就那样吧,反正是工作。不过看你红光满面的,和周灿和好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祁照川叹口气道,“他一直都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信息,也就没管他了。”
许慎笑了一下:“怎么着?这是要分手啊,之前不是差点就去国外结婚了么?”
“再说吧。”祁照川岔开话题,“还有,让你团队别再炒作什么期许cp了,恶不恶心?”
“滚蛋吧你,当时炒作是俩家说好的,我今天过来不也是你们制片人安排的么?”许慎不满道,“再说我一个直男还没怎么样,你倒是先嫌弃了。”
祁照川抬手一指门口:“我还以为你真是来探班的,原来你是来工作打卡的,赶紧滚!”
“滚就滚,”说着起身,走到门口许慎又回头道,“对了,在我杀青之前一起吃顿散伙饭。”
“你团队要再发通稿,这顿就真的是散伙饭了。”祁照川点开微信,头也没抬。
许慎嘁了一声:“放心吧,今天已经开始给我炒作下一个cp了。”
祁照川点开周灿的微信,又发了一条:“逃避也有个时限,既然你不肯做决定,那就由我来说吧。”
分手两个字打出去,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晚上收工回到房间,助理小陈把柿子洗好后就准备离开,走之前才想起来,道:“照川哥,这个柿子是编审大大给你的,我之前找了不下十家水果店都没买到,也不知道他去哪买的,回头我得问问。”
祁照川拿杯子的手一顿:“小澈送的?”
“嗯对啊。”
助理走了以后,祁照川拿起一个柿子看了好一会,就好像柿子上雕了花似的。
他想了想,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环澈:“睡了没?”
环澈正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字,听到微信的提示音,还以为编辑又来催稿了,也没点开看。
直到窗户外的一片漆黑渐渐转成蓝色,天光隐露,环澈才把稿子码完发过去,简单洗漱后就倒床上昏睡过去了。
祁照川没等到回信,早上起来也没有他的信息,心情颇为不爽。
助理小陈一早接到他就感受到了莫名的低气压。
而且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看到小澈,反倒是总编有琴来了现场。
小陈看着祁照川言笑晏晏地和导演总编打招呼,要不是他跟着这个大明星多年,太能体察“圣意”,也就被骗过去了。
果然,一转身离开,脸就结霜。
好在今天的戏并没有轻松的桥段。
上午在朝堂勾心斗角,嘲讽值满点,下午上战场浴血厮杀,很符合他今天的气质—--杀气腾腾的。
除了早上打招呼,这位向来事多但还勉强算是大度的老板一整天就没笑过。
直到傍晚。
乌云几乎遮住天穹,只在些许缝隙里露出湛蓝的天色,夕阳透过乌云边际将淡橙色的霞光洒满人间。
环澈醒来看到外面昏橙色一片的天地,恍如濒临的末日,还没等他诗兴大发,表一表悲怆的心境,心脏的位置突然一抽一抽地疼。
“啧,该去复诊了。”环澈心道。
念头闪过便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把药吃了,然后去拿手机打算跟医生预约时间。
一打开微信就先看到置顶的祁照川昨晚发给他的信息。
环澈立马回信:才看到,现场放饭了吗?我给你送晚饭过去?
现场正在拍祁照川的特写,最后一句台词说完,导演皱眉沉默几秒,不满意道:“照川,现在是在拍你的特写,眼睛给我点东西,不是让你念台本!”
“对不起导演,给我五分钟再来一条。”祁照川大声道。
导演对执行点了点头,执行便对全组人员大喊:“原地休息五分钟。”
小陈赶紧上前给祁照川递水,他喝了一口:“手机。”
打开微信,脸上瞬间扫尽阴霾,火速回了信息。
小陈不知道他家川哥看到了什么信息,反正状态变了,而且是肉眼可见的速度。
一个演员如果状态不对,那拍多少条都没用,除非导演叹口气来一句:就这样吧。
本来这条导演也不抱希望,已经准备好了这句台词,连叹气都准备好了,竟没想到祁照川突然开了灵窍似的超常发挥。
监视器里的祁照川面容俊美,眉宇间英气逼人,却是眼眶微红。他淡淡说完台词,就见
导演拿起对讲机,又略等几秒,让他把情绪压到尽头才道:“卡!非常好!”
执行导演上前:“导演,是多拍一场还是放饭?”
导演看了看天色:“先放饭吧。”
执行拿起对讲机通报:“各组放饭,饭后夜戏,13-27场。”
祁照川给环澈发信息:“现场放饭了,我等你一起吃。”
此时的环澈刚从餐厅打包好他爱吃的菜,回道:“外卖二十分钟后送达。”
夕阳落下的极快,等他到现场,最后一缕霞光已然没入地平线,天地间一片昏暗。
因为下一场戏的拍摄现场离房车很远,来回并不方便,所以助理小陈在现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让场务摆好桌子。
环澈把菜拿出来,打开盖子道:“这家的私房菜很好吃,尤其是秘制鸡翅。”
“好久没吃了,记得拍第一部戏的时候他们家我都吃不起。”祁照川夹了个鸡翅根放他碗里,转而问道,“对了,今天你怎么没来现场?”
环澈咬了口鸡翅,声音含糊:“有琴姐说今天有事和导演聊一下,也正好替我一天,给我放个假。”
“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祁照川跟喂狗似的不停给他夹菜,道,“好像说之后不需要编剧跟现场了。”
环澈愣了一下,这个单纯的大男孩用表情把内心透露个遍。
“不用跟组多好,现场枯燥无聊而且又冷。”祁照川瞄着他的脸色,故意道,“多少人听到不用跟现场都得去给制片人送礼呢,你怎么好像还挺失落的?”
环澈拿不出在他哥面前的那种耍赖劲,暗藏的心事让他总不自觉地端着,他看了眼祁照川:“我很喜欢来现场。”
祁照川当然没错过这一眼,压下上翘的嘴角:“我的编审大大这么想不开?听说今晚开始有寒流,就这也没说取消通告,熬过今天的夜戏估计你就不喜欢来了。”
“跟这没有关系。”环澈摆摆手。
“那跟什么有关系?”祁照川盯准他的眼睛,意味不明道。
跟环澈清澈的小鹿眼不同,祁照川一对丹凤眼,黑晶内藏不外露,眼型细长,眼尾斜斜往上延伸至太阳穴,双眼皮成扇形,微微有点内双。
当他盯住一个人的时候,像极了深情的注视。
环澈被摄住几秒,仓皇低头扒饭。
祁照川看着他把脸整个埋进碗里,以及红透的耳朵尖,心里像是被片片羽毛轻轻拂过。
这人太干净了。
就像凡人难以企及的矗立在雪山之巅的湖泊,看一眼,便觉得心神澄净。
“你姓……”祁照川刚开口就被对讲机的声音打断。
“各部门注意,马上准备13-27场,十五分钟后开拍,服化道补妆换衣服!”
对讲机静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下雪了,各组尽快,没吃完的有夜宵!”
小陈一进来及看到两张疑惑脸,俩人异口同声道:“下雪了?”
她点点头,拍掉肩头的雪:“下了,特别大,第一次觉得鹅毛大雪这个词形容的真tm贴切。”
祁照川拉起环澈的手腕:“走,一起去看看。”
“哎哎,川哥你要换衣服了。”小陈在他们身后喊道。
“知道了,我直接去服化组。”
寒流过境,冰冷像是要侵入骨髓。灯光组已经拉起大灯,纵然照的亮如白昼,可簌簌而下的大雪照样能遮蔽人的视野。
就听祁照川叹口气:“哎,这么大的雪竟然都不撤销通告,风姐姐是个狠人。”
“我估计她在办公室愁的拽头发呢,”环澈眼睛弯弯,怎么看都是幸灾乐祸,他道,“拍呢,担心安全问题;不拍呢,又怕影响进度,超期可都是钱啊。”
祁照川一乐:“编审大大连这个都知道?我还以为你们只管艺术创作呢。”
漫天飞雪里的环澈更显干净,他带着笑意说:“艺术家都是饿死的,我俗。”
“我的编审大大就算靠颜值,也是个长命富贵的一生。”祁照川帮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好,道“行了,你去监控器旁边照小太阳去吧,我先换下一场的衣服。”
环澈当然知道这场戏得拍,本来这场戏就是有雪才能更加还原剧本里的凄美氛围,现在天公作美,导演组和制片组自然趁着天时地利抢拍。
但谁也不会想到,这晚会是五十年来最大的一场暴风雪。
办公室里,风禾一脸愁容。
每隔一个小时,现场制片都会向她汇报情况,收队通告就在手边,风禾看着窗外的落雪,预感不太好。
片刻后,她把收队通告给了执行制片:“告诉统筹,这场戏拍完收队。”
“就拍一场?”执行道,“我看新闻也没说有什么红黄蓝预警啊……”
风禾:“等发颜色预警的时候就晚了,我宁愿调整进度,安全大于生产,去吧。”
“知道了老大。”
一般来说,总制片人不太会进组负责这么详细的事情。这些基本都由制片人负责,大多数的总制片只负责前期的题材选定以及资金落实。
而这部戏且不说是风禾新公司的第一部戏,更重要的是这次组里有两个人身份不一般,----高镜以及环澈。
本来他给环澈发了信息,让他今天不必去现场的,但是晚上还是接到环澈出现在现场的消息,这下风禾更焦头烂额。
这孩子也太敬业了!
风禾对环渊的感情不是简单的喜欢或者爱,那是一种莫名的认定感,所以对于小澈,她一直当亲弟弟来看,再加上他先心病,风禾冒不起这种风险。
再说高镜也不能有任何闪失,这人要是有点什么事,风禾觉得自己可能会被追杀。
纵然风禾算无遗策,可现实总是不以个人意志而转移的。
夜戏的拍摄地是在山里,环境更加恶劣,等拍完收工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此时的山路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而这漫天的鹅毛大雪还是没有停的意思,开车的视野更加受限。
祁照川在北方念的大学,所以心里还算有数,他换好衣服就直接上了环澈的车:“我和你一起,记住,跟前车保持车距,慢点开。”
“嗯,你拍戏一天了,要不还是上房车吧,舒服一些,我开车跟在你房车后面。”环澈把车里的温度又调高了一点。
“编审大大,你见过这么大的雪么?”
环澈其实很喜欢今晚的天气,他一直都觉得下雪是件浪漫的事,尤其是今晚这种下到让你觉得老天爷根本就是在泼雪,他摇摇头,眉目间满是温柔:“没有,幕北虽然每年都下雪,但是跟北方还是没得比,起码这种程度的第一次见。”
“很容易出事。”祁照川道,“不陪着你我不放心。”
环澈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些,指节用力的有些发白。这些充满暗示的话让他心里上上下下毫无章法。
他不缺爱,环渊这种宠弟狂魔plus给予了他成长路上所有的关心跟温暖,可以说又当爹又当妈。
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原来期待和欣喜不只是开心而已,还有一种是甜的。
车里涌动着暧昧不明的情愫,而外面的夜色愈加阴沉。不知道是开到了哪个山口,只听风声贴着玻璃呼啸而去,雪似乎是成团的砸下来。
前面的大车开的并不快,却突然打起双闪,仅仅几秒钟,就听“砰”地一声!
震天动地般地剧烈撞击声让人头皮发麻。
环澈第一时间就踩了刹车,但是根本就刹不住,厚厚的积雪直打滑!
“小心!”眼看就要撞上前面道具车的车尾,祁照川匆忙之间握住方向盘急打转向!
“砰!”
执行制片跑进办公室,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满头大汗,他脸色发白,哆嗦着对风禾道:“老……老大,出事了……”
环渊刚结束跟和光的视频会议,手机就响了。
片刻后,这个一向稳重的环总几乎是飞出去的,十五厘米厚的实木办公桌愣是被撞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