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幕后全员BE?》Lucifere

3、平湖落石 趁着身强体

　　回去的路上，环渊揉了把环澈的发顶，语气是少见的低柔：“你是怎么认出她的？”
　　环澈弯着眉眼笑他哥：“年轻人眼神好呗。”

　　“臭小子！”
　　环渊收起刚才的温柔如水，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不过环渊不舍得，那力道撑死也就是碰到个发丝。

　　“她现在的样子和那张照片差距确实大，但是眼睛没变，幸好她没去割个双眼皮什么的，不然鬼都认不出来，非得拿出生死簿勾一下才能知道。哎，哥，你还喜欢她么？”

　　环渊瞥了他一眼：“赶紧滚回学校上课去，别瞎操心。”
　　“大学的课又不紧张，倒是不着急滚回去，而且亲哥的终身大事怎么能是瞎操心呢，那是郑重地操心！”环澈越说越刹不住闸，老母亲似的苦口婆心，“你看你也三十二了，趁着身强体壮，精子活力强……”
　　“闭嘴！”
　　“哎，可愁死我了！”

　　同样犯愁的还有风禾，她设想过千万种相见时的场景，就是没想到会是千万＋１种，对就是她没想到的那１种。

　　当她深吸完那口气承认以后，环渊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反正把风禾笑没底了。

　　然后……然后就没了，环渊带着那个白白净净的男生跟导演和她客气地告别后就离开了。
　　离开前倒是那个男生回头对她眨了下眼睛。

　　什么意思？来自异性情敌的挑衅？

　　行吧。

　　风禾在幕北市最贵的中心地段买了个loft，不大但是温馨，对于一个正值打拼的年纪，这套连上带下的小复式带给了她难以比拟的安全感。

　　她无力地打开门，甩掉鞋，把包和外套往地上一扔，然后摔进沙发里闭眼摊尸。

　　霁华娱乐初见，风禾确实没认出来，毕竟他们在初中时一共也只见过三次面。

　　第一次是被逼着去亲一个男生，那个男生一躲，顺手把自己的同桌怼了上去！被怼上来的就是环渊。
　　被女生亲这种事对于初中时青春躁动的少年人来讲，怎么也应该是个动人心魄或者害羞慌乱的事，可惜当时的风禾一口钢牙太给力，直接把环渊的嘴唇划伤了！

　　动人心魄成了惊心动魄，害羞慌乱也就只剩下慌乱。

　　第二次是风禾被霸凌的几乎只剩秋衣秋裤，三九腊月，北风猎猎，要不是环渊准备逃课回家去看环澈，风禾估计连最后一身保暖衣都护不住。环渊把羽绒服扔给她，跳墙走了。

　　第三次就是留下照片那次，当时正是初三拍毕业照，风禾觉得自己终于将要脱离苦海，跳出火坑，离开教学楼前，她让一个摄影师帮她拍下了这张照片。
　　照片里是笑的羞涩僵硬且一口钢牙的风禾，后面是侧身拿着一大叠资料的环渊。

　　这张下颌分明，好看帅气的侧脸成了风禾整个高中学习的动力，她因为丑而自卑，所以只能寄托于学业，后来如愿考上重点大学。
　　但印在心上的人也再没了音信。

　　同年，风禾的爷爷病重，流水般的钞票扔进医院里，还没看见水花，爷爷就不治离世，只剩下她和奶奶相依为命，以及一张张的借条。

　　初中被霸凌的三年，不是她懦弱，而是她不敢让年迈的爷爷奶奶为她难过，往来学校奔波。

　　这三年里两次跟环渊的接触都太过狼狈，青春年少的自尊压得她抬不起头，以致她根本就没太看清环渊的长相，只偶尔慌乱的一瞥知道很帅，却更让风禾多了一重自卑。

　　所以在总裁办公室外初见，风禾自然未能把这张张扬俊美的脸和心里那个模糊青涩的样子联系上，而车库里环渊侧眸的那一瞬正正印上了风禾心底的那张侧脸。

　　风禾翻了个身，更加烦躁。
　　太多问题堵在她的脑子里，他笑什么？我很好笑？他看起来不弯啊？那个男生会不会真是他的家人？但是一直也没听说过他有弟弟啊……

　　风禾摸出手机，打算查问一下小道消息，结果先有信息挤了进来――
　　“风禾，伊则名的股东信息已经录入。
　　我们之前说的那个题材我已经码完十集，你可以去备案了。”

　　来自事业的现实让风禾突然清醒，人俩什么关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大家根本就不熟好么！

　　初中的过往不过就是扬起的尘埃，十多年的时光刮过……
　　是TM把自己脑子一起刮走了么！

　　“公司备案的账号和密码还没收到，估计下周广电能给到我们。有琴，我们去旅行吧。”
　　有琴叼着牙刷，打字回她：“我叫有琴，不叫有钱。”
　　“马尔代夫，你吵吵了一年的那个岛。”风禾胸有成竹。
　　几秒后，风禾只收到了一个偏旁部首，“艹”。

　　五天后，三个女人落地马累机场。
　　同时，环渊带着环澈下了水上飞机，管家给他们办理好入住，送回房间后环澈就换了一身度假的花衬衫，而他哥仍然穿着一身名牌西装。
　　环渊不是来度假的，是来开会的，度假的只有环澈而已。

　　“我去VIP那边的水屋开个会，你自己先逛逛，喜欢玩什么就自己预约或者告诉管家。”
　　环澈大草帽一扣，还颇为不耐烦：“别总把我当小孩，赶紧忙去吧。”

　　虽然很早就知道和光集团的新总裁年轻帅气，但是打开门看到真人的那一刻，环渊还是忍不住想打电话给明夜，让他赶紧来把这个人签了。

　　“裴总。”环渊坐下之后，打开话题，“小董事长怎么样？”

　　“多谢惦念，现在还不是很好。”裴总笑容淡淡，“阿姨在赌城也有点时间了吧，环总都不着急么？”

　　“不急，如果赌城让以人抵押的话，我都不打算把她带回来了。”

　　“那不就打乱环总的计划了么？”

　　环渊眼神锋利，裴总像是没看到，望着外面藏蓝色的海面继续道：“《两岸》这个项目被环总扣在手里，再捂就该坏了，影视这个行业最讲的不就是时机么。”

　　“裴总一接任和光总裁，就在最短时间内将霁华娱乐小股东手里的股权尽数收购，我以为裴总是打算吞并霁华娱乐之后和和光影业重组，怎么？难道裴总没打算这么做么？”

　　裴总笑意加深：“当然不，霁华娱乐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前董事长可能不这么想。”
　　“现在是我说了算。”裴总看向环渊，继续道，“相比一家公司，我更想要一个人。环总，我的目标是你。赌王那边我可以给你搭线，这次合作绝对会愉快的。”

　　等环渊聊完，无限高远的星空中已经挂了一条壮阔的银河。
　　他回头瞥了眼这个水屋，目光覆霜。

　　另一边，风禾她们仨办理完入住后，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化妆拍照以及上传社交网络。
　　伊则名身为明星，分享美美的日常，保持热度是必须的。
　　虽然粉丝也只有十来万。

　　有琴是编剧，抓着机会就气其他正被甲方爸爸摧残的同行……在她收到无数中指的评论后，长出一口气：“啊！爽！”

　　风禾终于在短暂的迷失之后找回了自我，除了前三张里的美景和伊则名以外，剩下的照片全都是关于工作。
　　她没说大话，《青青子衿》是有大火潜质的。

　　在原公司那几年，安排她制作的戏同质化太严重，瞥一眼就知道在什么水准。根据大数据来看，这类型的剧有一定受众群，所以每部戏播出以后，从后台数据来看还是不错的，但扔在市场上就是查无此戏。

　　风禾不甘心。
　　却没想到临辞职之前让她遇到了带坑的《青青子衿》，风禾心里下了一个赌注，她赌自己的眼光够不够毒辣。
　　还有伊则名的星途。

　　晚上，有琴和伊则名出去闲逛，风禾则拿着有琴给她的书去餐吧。这是有琴坚持要买下版权的书，她一直希望自己能亲自改编。

　　风禾在餐吧里皱眉看着这本书，一目十行，迅速浏览了三分之一。

　　“这本书很糟糕吧。”
　　风禾闻声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白净的脸。

　　啧，环渊身边的小白脸！

　　“大神的手笔，就算是第一本也糟不到哪去。”
　　环澈在她对面坐下：“你们的滤镜有点厚，这本是作者本人最想销毁的黑历史，没有之一。”

　　“你是他粉丝？知道的这么清楚。”风禾把书一放，“要喝点什么？”
　　“酒，什么酒都行！”环澈眼里都带了光。
　　风禾帮他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红酒：“跟着环总，应该什么酒都不缺吧？”

　　“怎么不缺？别提他看的多严了，你说谁家亲哥跟亲妈似的，连浮潜都准备了防丢绳，他是怕我被小丑鱼拐走么！”环澈抱怨。

　　“他也来了？”随即风禾就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你说亲哥？谁是你亲哥？”
　　环澈一脸莫名其妙：“还能谁？环渊啊，哦对，我叫环澈，风姐姐你还不知道我吧。”

　　是不知道，初中三年从来没听说过环渊有兄弟姐妹。
　　娱乐圈那么多年，也从没爆出过环澈这个名字，其实连环渊本人的信息都很少，反反复复的也就是他和何遥清一起建立霁华娱乐的传奇而已。

　　“从没听说过。”
　　环澈神色忽地黯然许多，喃喃：“他当然不想让人知道我……”转而又道，“但我知道你。”

　　“我一个十八线的小制片，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说我知道你和我哥是初中同学。”

　　“校友。”风禾更正，“不奇怪，那个时候都把你哥嘴亲破了，他跟你说也正常。”

　　环澈睁大眼睛：“你们那时候就亲过了！？还把我哥嘴亲破了这么激烈！我去！”

　　风禾突然觉得今天不宜张嘴。

　　环澈解释道：“我只是见过一张照片，你一口钢牙，学生头、青春痘，我哥帅的不得了站你后边。”

　　风禾：“……”
　　其实今天是不宜出门。

　　“话说姐你是从哪个二手摊上买的这本书，我以为这本书早绝迹了。”环澈喝了口红酒，然后砸吧砸吧嘴，跟喝一口二锅头似的。
　　看给这孩子馋的。

　　“我家编剧的，她说这本书对她意义深远，在拿给我之前都是放在玻璃柜里供着的，今天还说了一天要给这本书包书皮。”

　　“噗！”环澈一口酒喷了出来。
　　风禾淡定地拿纸巾擦脸：“有话好好说，别喷。”

　　“你家编剧到底想干什么？”

　　“她想让我买下这本书的版权。”
　　环澈淡淡道：“那不可能！这本书的版权作者不卖。”

　　风禾眼含深意地看着他：“为什么？有钱都不赚？”
　　“呵，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这本书纯粹是作者发泄黑暗面所写，而且他当时正值叛逆期，行为言语都太极端，有什么可改编的，我都担心你们过不了审。”

　　“那为什么能出版呢？”

　　“我哥为了哄我让我开心……”环澈住了口，“姐你不地道。”

　　风禾笑了：“真没想到能有缘得见大神，一会给我签个名。”
　　“哦。”
　　“有琴估计今晚得乐得睡不着。”风禾把笔递给环澈，“就给她签这本书上吧。”

　　环渊换好衣服之后就来餐吧找环澈，还没走近就看到风禾和他坐在一起聊天，而且环澈竟然在喝酒！

　　“小澈。”
　　环澈刚好签完，闻声一个激灵，转头就看到他哥一脸阴沉。

　　完蛋，被抓现行了！

　　“哥！这酒不是我点的，是风姐姐给我点的，我还推拒来着！”

　　风禾：“……”
　　这口锅砸的风禾差点吐血！

　　环渊神色更沉了：“喝了多少？”
　　“浅尝辄止！也就一星半点！”

　　“跟我回去。”环渊看了眼风禾，没说什么，带着低头耷耳的环澈走了。

　　风禾内心沧桑，话说见男神能有一次不那么点背么？就不能立个好形象了！

　　伊则名和有琴此时刚好过来，伊则名看着环渊的背影皱眉：“那是霁华娱乐的环总？”
　　“嗯，有琴，做好心理准备，给你个大惊喜。”风禾打开书的首页，鬼画符似的一个签名让有琴呆立当场。

　　再鬼画符，她也认得出来这两个字：祭司。

　　霁华娱乐十三层，总经纪人明夜一脸冷笑地看着祁照川：“你是第一个跟我说拒绝炒cp的明星，怎么？女主没长在你的审美点上？”
　　“她长成什么样都不在我点上。”祁照川生了一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但眼神却格外冷漠，“明哥，公司安排的任何工作我都没有异议，唯独炒cp宣传不行。”

　　“理由。”

　　“我男朋友会吃醋。”

　　明夜咬牙：“你知道现在明星如果公开性向的话会怎样么？”
　　“知道，会被强制退出公众视野。”祁照川嘴角一扬，邪气俊美，“放心，我不公开。”

　　“只要你赔得起违约金，租飞机撒传单都没人管你。小成，把明天的马尔代夫秘密旅行改成杂志拍摄。”

　　祁照川颔首：“多谢明哥。”

　　祁照川的出现像是平湖落石，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多少年后，当风禾在异国街头与环澈重逢，追溯过往，才惊觉原来祁照川是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卷起了以环澈和环渊为中心的风暴，而她们在这场风暴中全部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