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幕后全员BE?》Lucifere

4、涟漪 碎银几两，

　　有琴轻抚那个鬼画符的签名，微微有些颤抖，半晌开口道：“风禾，谢谢你。”

　　“明天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但……刚才我试探了一下，他貌似不肯卖这本书的版权。”风禾心下奇怪，有琴现在的样子可不像一个粉丝该有的反应，既不激动也不狂热，倒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开心的事。

　　果然，有琴摇摇头：“不用了，你知道我不擅长接触陌生人，尤其是这种放在神龛上的大神，估计我连自己名字都能说成是琴有。”

　　伊则名也察觉出不对劲，玩笑道：“你不会是人家黑粉吧？第一次见粉丝拒绝见自己偶像的。”
　　有琴抿了抿嘴，没接茬。

　　“版权的事不好谈，你做好心理准备。”风禾转移话题。
　　“他真不卖啊？价钱随他开呢？”
　　风禾乐了：“你打算倾家荡产自己买？可惜，他穷的估计只剩钱了。”

　　“你觉得这本书有开发的价值么？”有琴手指抚过书名。
　　“有。首先他是圈里的大神，一书难求，其二，这本书没有爱情，写的是催人泪下的手足亲情。以现在这个什么题材都要写成爱情的市场，题材罕见，噱头十足，如果能还原出百分之六十的虐心程度……”风禾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就赢了，不过它的改编难度非常大。”

　　有琴看向风禾：“你相信我么？”
　　她自然是信的，有琴还比自己小几岁，却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总编。
　　初次合作，风禾就感慨过，笔杆子这碗饭到底还是靠老天爷赏饭吃的。

　　风禾点头，同时道：“如果你真想要这个版权，旅行结束之前，我就能收入囊中。”
　　伊则名：“刚刚你不还说他不卖么？”
　　“那是因为我之前没打定主意买。”风禾自信一笑，“现在我决定要了。”

　　印度洋上强烈炙热的阳光烤着环澈不悦的脸，他晃了晃手腕的绳问他哥：“防丢绳……哥，你今年刚给我过完21岁的生日，还记得吧？”
　　环渊回了一声“嗯”，依旧给自己腕上扣好防丢绳腕带。
　　“医生说我活到八十几没问题，你怎么就不相信现在的医术呢？”
　　“到底还浮不浮潜？”
　　环澈深吸一口气：“浮浮浮！”

　　环渊一直在侧后方跟着他游，环澈一会追着海龟，一会去追小丑鱼，透过呼吸管时不时传来清亮的笑声。
　　一向冷厉的环总咬着呼吸器都差点咧开嘴角！

　　直到环澈游至浮潜边界才停下，但他并未立即往回游，而是望着看不到底的深海悬崖发呆。这个边界像是被削平一般，直立千丈而下，连活了百年的海龟都不愿意往那瞎游，但是环澈却要探身过去，刚动了一下，手就被环渊抓住，随即拉着他往回游。

　　上岸后，环澈觉得自己又要挨骂，但是环渊却没提这个，只是问他有没有不舒服，环澈摇头。

　　他觑着环渊的脸色，小心翼翼解释：“我刚才只是觉得好奇，而且我不是想着还有防丢绳呢么，哥……你别生气。”
　　环澈的语气让环渊心里突然一酸，只淡淡回了一声 “嗯”。

　　他确实没生气，而且还莫名有点自责。
　　环渊想：小澈已经21了，或许该多给他一些自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铜墙铁壁似的隔开他和这个世界。

　　就在环总深刻反省时，祁蝴蝶已然下了水上飞机。
　　他一米八八的模特身高，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站在水飞机旁简直是一幅杂志精修图。

　　“祁哥，看远处！好，歪一点点头，向我这边看。”

　　这次出来是临时更改了宣传方式，所以只带着助理小陈和一个摄影师。
　　祁照川配合拍完两张，道：“再说一遍我的工作内容。”
　　“何总说你要去见一个叫风禾的制片人，她们发来的剧本被评为S+。另外环总也在这个岛上，何总让你绕道走，发个信息表示一下即可。”小陈继续道，“明哥那边安排的任务是，要你接触一下伊则名，经纪人部忙活大半年，最终还是被截了胡，明哥说他头都秃了。”

　　“哦，马尔代夫其它岛都被淹了？怎么都挤在这个岛上。”
　　多好的风景……全是破事和应酬。

　　“制片人风禾是提前就定好的旅行计划，环总是临时要来开会，至于祁哥你……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祁照川：“……”

　　许是祁大顶流星光太盛，这天晚上的沙滩海萤聚集，发着蓝光的海浪一波一波拍在沙滩上，绵延整条海岸线，环绕整个海岛。

　　这种发光的海藻有个好听又中二的大名：蓝眼泪。
　　所有游客被吸引而来，聚集岸边。

　　环渊陪环澈在海边踏水，远远看到风禾她们，环澈挥着胳膊：“姐！”

　　伊则名眼尖，先看到环渊。
　　那次酒局之后不久，伊则名就从经纪人那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她对环渊有种莫名的怵意，总觉得这人浑身都是算计，刹住脚步道：“大神掐架，我遁了。”
　　有琴也道：“我和你一起，跟陌生人说话太累。”

　　“那行吧，明天中午餐厅见。”

　　环澈小跑到风禾身边：“姐！那是你朋友？”
　　“嗯，其中一个就是你粉丝，不过太害羞，不敢见你。”

　　环澈拍拍胸口：“那就好，我也不敢见粉丝。哥，你磨磨蹭蹭干嘛呢？赶紧来看老同学！”

　　风禾：“……”
　　怎么听着像是来围观大猩猩？

　　环渊不紧不慢踱步过来，神色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老同学。”
　　“开什么玩笑？我这个年龄哪会用老这个字。”

　　环渊：“……”
　　没大没小！

　　“初恋重逢，一定有很多事要做，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哥，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在两点前不回房。”末了不确定地问一句，“时间够么？”
　　环渊依旧面目温柔：“你大可以试试。”
　　“啧，知道了，我逛一会就回去。”说完撒腿就跑，魂似脱了缰的野狗。

　　风禾看得出他们兄弟感情好，但是又感觉环渊这个兄长未免管的太过：“环澈其实很有分寸。”

　　“嗯，我知道。”俩人并肩沿着发光的海岸缓缓前行。

　　“从来都没听过你还有弟弟这回事，包括初中那时候都没听过。”风禾侧头看他。

　　环渊转头与她四目相对，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风禾一下子就被他眼里的柔软击中，环渊继续道：“初中时你为什么要亲那个男同学？”

　　“不亲不行。”她语气淡淡，似乎只是陈述别人的事，“那几个太妹会在放学扒光我衣服，那样我就回不了家了。”

　　“整整三年，怎么不告诉你爸妈？”

　　风禾笑出声：“这事不太好劳烦我妈从阴间爬上来，何况她走得早，大家也不是很熟。至于我爸，惧内。”

　　环渊懂了，她应该是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一来无所倚仗，二来不舍得家中老人为自己难过。

　　想想其实自己家的遭遇还是跟她有点像的，不过更加不堪。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算一下这个陈年旧账？”
　　“我去，都过去八百年了，还算？”风禾面向他，如水的眸子里像是揉了一把蓝色海萤。

　　一直亮到环渊的心里，若有若无，闪闪烁烁。

　　“当然要算。” 环渊是行动派，话音落地，就直接吻上风禾。

　　风禾并不惊愕，这种环境不发生点什么才怪。
　　何况，风禾就是要办了他。

　　片刻后，环渊声音低沉道：“自己住？”

　　风禾点头。

　　刚进屋关上门，环渊就把她抵在门上，一路亲至床边，风禾将环渊推倒在床上……

　　在物欲横流的现实里，多数人都会向金钱权利低头。

　　这个多数人里就包括风禾。
　　她相信亲情，即使没有父母的参与，在前半生的成长中，来自隔辈的爱只多不少。
　　而爷爷离世那年留下的张张借条成了她和奶奶身上的重担，使她们不堪重负，压得风禾喘不过气。
　　她奶奶在失去老伴后，精气神已然去了大半，风禾要照顾家里，还债，挣学费……

　　碎银几两，成了她心中唯一的支撑。

　　所以风禾在娱乐圈这种充斥着名利的地方，简直如鱼得水。
　　她功利、世俗、满心算计。

　　这次遇到环渊是意料之外，睡＼他却是情理之中。
　　或者说，是在风禾的打算之中。

　　“啊……你……你压我头发了。”
　　环渊换了个姿势，将她双手扣在头顶。

　　海岸边荧光未退，祁照川在摄影师的指挥下已经拍了半个多小时，周围认出他的人越来越多。小陈觉得人再聚集下去，一会怕是回不了房了，于是和摄影师沟通后，拦住周围的路人粉丝，让祁照川撤退。

　　不料，周围聚集的不只是路人粉，还有些脑残粉，在打探到他的行程后，已经把这个岛上剩下的空房全定完了。
　　小陈和摄影师哪是她们的对手，伴随着脑残粉们“啊啊啊啊啊”的喊叫声，小陈愣是给撞到海里去了，摄影师躺在沙滩上，用身体护住器材。

　　祁照川刚开始还顾及一下形象，走的装逼风，后来撒丫子就跑！

　　餐厅里的小黑们看着岸边风驰电掣的一群人影，道：“中国人这么晚了还做运动……”

　　祁照川有点迷路，他没跑到水屋的栈道方向。
　　粉丝们人未到声先到，就在这时，环澈从一片树林里走出来，他看了眼眼前帅气又有点惊慌的祁照川：“你……好眼熟啊。”

　　祁照川二话不说，拉着环澈就躲到附近的一个屋子后面。
　　挨着这个花园的是岛上救助中心，面积不大，此时漆黑一片，墙后面的地方又格外狭小，两个大男人往里一躲，瞬间就变得拥挤不堪。

　　环澈第一次和一个男人挨得这么近，他似乎感受到了祁照川因为跑步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你……”
　　“嘘，先不要说话，等她们离开。”
　　祁照川略带磁性的声音贴着环澈的耳朵低低地送出去，莫名让环澈后背一下子绷紧。

　　周围的声音逐渐变大，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慢慢靠近。
　　祁照川又往里挤了挤，和环澈贴的更近。

　　环澈觉得越来越热，就听身边人低头道：“你……都快熟了……”
　　“对，对不起。”环澈低头道歉，他不仅热，心跳也越来越快。
　　就听这人在自己耳边轻笑道：“你道什么歉？”

　　这声轻笑让环澈那颗既不健康又不健全的心第一次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又像是被无数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

　　环澈的下巴刚好到祁照川的肩膀，他不敢动，但是对方身上的香味总是淡淡的飘进自己鼻子里，要死不死，还偏偏是自己最喜欢的焚香。

　　环渊曾经评价说，他钟爱的这味就像是灵堂的味道。
　　但环澈就是欲罢不能。

　　而现在，他在这个狭小拥挤的空间里，闻着这个帅气男人身上的味道，胸腔里的心脏第一次传来异样的感觉。

　　没一会，他又听到这个男人好听的声音继续道：“你叫什么？”
　　环澈小声回：“澈。”
　　“澈？”祁照川重复了一遍，道，“澄澈的澈还是清澈的澈？”
　　“都……都是。”
　　祁照川觉得这个小孩太有意思了：“告诉我，你成年了么？”
　　环澈点头，下巴轻轻磕在祁照川的肩膀上。

　　这让祁照川有种想把他搂进怀里的冲动，这么想，他就要这么干。
　　这个圈里大家都现实的很，没人陪你玩那种过家家的纯情游戏。
　　就在他打算环上环澈后腰的时候，环澈道：“外面没人了，我们出去吧。”
　　祁照川一顿，将抬起的手揣进裤兜，轻笑地应了一声嗯。

　　出来以后，借着花园的灯光，他们才再次看清对方的脸。环澈这下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他哥公司的艺人，最近两年风头正盛的顶流－－祁照川。

　　而祁照川在看清环澈的脸以后，眼睛里闪过惊讶，随即就像是盛满了仲夏夜的星辰。

　　有环渊这个兄长在前，环澈自然长得差不到哪去，何况他一直被环渊放在保护罩里，比他哥看上去还多了一份干净澄澈，一如他的名字。

　　而环渊精心制造的保护罩就在这个晚上全然崩裂。